第44章 要不你试试？
北电校园里的林荫小道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漫步。
任谁一眼粗看过去，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两人是情侣。
但不是。
卫东方这是在和刘一菲沟通剧本。
俩人在一个学校读书，拍摄地点又选在学校里，这就方便了俩人能隨时沟通。
卫东方也可以利用刘一菲这个工具人，隨时调整他早就想好的电影分镜。
“卫东方，饰演陈溯的演员，找到了么？”
聊著聊著，刘一菲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没有。”
卫东方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他的电影女一號是最难选的，但没想到女一號都敲定了，这男一號居然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在05年，在比烂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的此刻，在青年演员们还愿意琢磨演技的此刻，找一个便宜、帅气、演技三者並重的青年男演员怎么就这么难？
先是在北电试镜没找到合適的，卫东方后来又去了中戏逛，也看到了文彰、王愷他们，但是感觉不合適。
文彰是不可能用的，王愷初见还行，但是气质不符，他有点端著，演不好喜剧效果的戏。
最后，他退而求其次，去了中传。
好嘛，更拉。
“要不我帮你推荐几个演员？”
刘一菲自告奋勇的问道。
“不用，没必要。
你推荐的演员肯定很贵，用不起。”
卫东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字。
“切。”
刘一菲切了一声，但也没在意，反而很好奇的问道：“你对陈溯这个角色要求这么高么？”
“当然要高了。”
卫东方理所当然的说道。
如果说刘一菲演的赵希在电影里面是顏值担当，那么陈溯这个角色相对而言就更偏向於演技担当。
“那在你看来，要出演陈溯这个角色的人，必须要有什么特质？”
刘一菲继续问道。
“首先，必须要帅。
青春校园电影，不找帅哥演是不行的。
而且还是和你搭戏，那就更需要帅哥了，不然会被你的粉丝们给骂死。”
卫东方掰起了手指，“其次，演技不能差。本来你就演技一般，所以必须要有个演技比你好的人，把电影的平均线给拉起来。”
“我演技有那么差么！”
刘一菲很不高兴的反驳道。
“你觉得呢？”
卫东方斜眼看她，反问道。
在他这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刘一菲感觉自己內心的心虚都被他给瞧见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路边的树。
这棵树明明看起来很粗壮，但枝干上面的叶子却比旁边的树少很多，一看就是外强中乾。
看到这棵树，刘一菲知道自己没法装了，便再次看向卫东方，“我知道我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知道自己问题所在，並不逃避，反而勇於面对並不断提升自己，这是你的优点。”
卫东方也不吝嗇的夸了一句。
毕竟是合作对象，电影还需要刘一菲卖力去拍好，他不介意说好话让对方开心。
“哼，那还用你说！”
刘一菲下巴一抬，很得意的说道。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类似的话，她也听过不少，但从卫东方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挺开心的。
也许是因为，这是从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卫东方嘴里听到夸奖的话所產生的效果吧。
“剧本你也看过，那你应该也知道，陈溯这个角色很复杂。
他是和赵希差不多年龄的人，那他就会有年轻人的心態。
但另一方面，他经歷的事件，让他的心態变的很成熟。
所以，我要找的演员身上，必须要有这样矛盾的点。”
卫东方没有搭理刘一菲的高兴，而是继续说自己的要求。
“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的確不多。”
刘一菲开始按照卫东方的要求，在自己的脑海回忆，她曾经合作过的年轻男演员。
“所以，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卫东方两手一摊，很无奈。
其实，他有半个合適的人选，就是黄博。
可惜，黄博太丑了，没办法和刘一菲组cp。
就算整容也不行，电影会放大人的面部表情，整容脸上不了电影。
而且，人黄博也不会去整容。
“如果不看片酬的话，你觉得黄小名、林执颖、胡戈、陈昆这些人怎么样？”
刘一菲挨个数与她有过合作的青年男演员。
“黄小名太油腻。
林执颖演技不行。
胡戈形象太过於吊儿郎当，五年或十年后更稳重了一些的话，可能適合。
陈昆的脸，感觉太阴柔了些，不够阳刚。”
卫东方挨个挑刺，反正就是不满意。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如果按你这么说，感觉就没有这样一个人能演陈溯这个角色。”
刘一菲见他一副对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吐槽道。
“毕竟和你们打赌了，我肯定要精益求精。”
卫东方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一菲听到后，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她意识到，原来卫东方是说真的，並非是吹牛，是真的对这部电影期望很高。
意识到这一点，她也从开始的玩笑心態，开始认认真真的从自己认识的、见过的人里面找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选。
同班同学，直接pass，在试镜阶段都被卫东方给排除了。
曾经合作过的青年男演员，也都被卫东方否决了。
那么身边认识的人呢？就算没有当演员的人，也被她翻出来，看能不能对上卫东方的要求。
一个个人影从脑海中出现，又被她给打叉。
“我认识的人里面，根本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人。”
一个个排除后，刘一菲也有点丧气地看著卫东方说道。
“嗯。”
卫东方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看著道路尽头。
这条校园林荫路，是有头有尾的。
只要走上道路的这一头，顺著马路走，就能安安稳稳的走到另一头。
但拍电影这条路不一样，没那么简单。
有拍电影的想法只是开始，写好剧本只是走了一段路，找演员、找团队，找资金，也都只是在这条路上的一段小里程而已。
真要走完，必须要拍完，拍完之后还要製作，还要宣传，还要上映。
等电影下映之后，这条拍电影的路，才算走完了。
只是看別人走，看別人拍，卫东方还能以旁观者的態度指手画脚，说別人哪里哪里草台班子。
可真轮到他自己了，在有了前世积累、今生家庭的帮助下，居然在选角这一个环节就卡壳了。
还真是挺有趣的。
想到这里，卫东方转头对刘一菲说道：“刘一菲，拍电影还真挺有趣的。”
“拍戏当然有趣了！”
刘一菲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出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可是，当她看见卫东方在说这句话时，嘴角含著的浅笑，以及那对眼前困难一点都不担心的自信模样。
她突然发现，她刚刚对卫东方说的那句话说错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其实是有这样一个身上的特质符合卫东方要求的人。
所以，刘一菲就这样怔怔的看著卫东方，说道：“卫东方，要不你自己试一试？”
“嗯？试什么？”
卫东方没听懂她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溯啊，你不觉得你自己挺像这个角色的么？”
念头刚出现，只觉得疯狂，但是越想，刘一菲居然越觉得合適。
就以她见过的卫东方那些次数的印象来说：
她见过卫东方与她乾爸陈锦飞侃侃而谈，一副游刃有余的一面。
更不用说，卫东方在神鵰剧组管群演，刚张鬍子了。
这都是成熟。
她也见过卫东方与张闻一起打逗玩耍的一面。
这是年轻人的心態。
看起来很矛盾，但同时存在於卫东方的身上。
“你说让我来演陈溯这个角色？”
卫东方被刘一菲的建议给惊住了。
他甚至有点想建议刘一菲去看一看脑科，年轻人想像力不要太天马行空，需要脚踏实地才行。
他是导演，当什么演员？
真是笑话。
这个建议提出来，可是要被挨骂的。
真以为跨界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对啊！”
刘一菲点点头，开始细数卫东方的优势：“你看，这部剧就是你拍的，如果你自己当男一號，是不是能省一部分片酬？
还有，你自己也说过，你脸皮厚，说出来的话不能全信，这些是成年人必备的要素。
这不就是你所说的成熟？
而且，你才二十岁，本来就是年轻人。
既然你看不上別的演员，不如自己上！”
“我怎么感觉你刚刚的那些话里，好像在说我的坏话。”
卫东方脸有点黑。
省钱，是扣。
脸皮厚、说话没信用。
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试一试？”
刘一菲看著他，建议道。
卫东方看著她那因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兴奋通红的脸颊，还有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不想答应。
“我是学导演的，又不是专业学表演的。”
卫东方选择遵从本心去拒绝。
“表演要的是自然，当你放空自己，然后在自己的內心里建构陈溯这样的人，让自己成为陈溯就行了！”
明明刘一菲自己的演技都只是半桶水，此刻她居然还非常自信的忽悠起了卫东方。
“如果演好角色，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自己怎么演技一般？”
卫东方鄙视道。
“我演技是不好，但不代表我不能演好赵希这个角色。
而你没学过表演，不代表你不能演陈溯！
你就试一试嘛，反正试一试又不亏。
就算不合適，你也没什么损失。
但如果合適，那你不就赚了么！”
此刻的刘一菲，就像一个魔女，在忽悠一个善良诚恳的平民尝试一件坏事。
也很像，一个男生，在忽悠单纯的女生。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
卫东方继续冷脸拒绝。
一个人要认清自己的能耐，不要因为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东方，你和我说过，下半年开学后，就正式开拍电影。
而现在已经6月份了。
你在北电、中戏、中传都没找到合適的，这已经是京城最有名气的三个院校了。
难道你到时候要去魔都、羊城去找么？
其中花费的时间，和金钱，你算过没有？
而现在，我向你这位导演，提议了一位符合你的要求的人，可你试都不愿试就直接否决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於武断了么？”
刘一菲停下脚步，喊住了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她见他一点都听不进建议，也没有来软的，而是直接从现实入手去说服。
原本卫东方没有搭理她的叫喊，自顾自的往前走。
可是，当听完她的话后，他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开始思索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刘一菲的这段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刘一菲见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走到他的旁边，继续开始说服。
“卫东方，你是导演。
导演的任务就是要把电影拍好，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有一个人可能適合去演男一號这个角色。
你作为导演，当知道这件事后，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难道你不也应该去尝试一下么？”
这段话说出来后，刘一菲都很佩服自己。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一段非常有逻辑，又非常有说服力的话的。
突然之间，她还有些沾沾自喜，心中暗嘆：不愧是我！
不止是刘一菲对自己暗暗夸讚自己，就连卫东方也有点对她另眼相看了。
“刘一菲，没想到，相比於当演员，你还挺適合当外交官的。”
卫东方必须承认，他被刘一菲的那两段话给说服了。
“你这算是夸奖么？
可我为什么听起来，感觉不像是在夸奖？”
刘一菲眉头一皱，有点不开心。
夸奖就夸奖，为什么还要加一句“相比於当演员”这句话？
难道在卫东方的眼里，她就那么不適合当演员么？
不高兴！
“当然是夸奖了。”
卫东方也察觉到了自己那句话中表露出了对刘一菲演技的轻视，但还是肯定道。
“那你决定要试一试了？”
刘一菲没有纠结演技的事情，她知道证明自己需要靠作品，而不是通过言论爭辩。
“你都说了这么多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试一试吧。”
卫东方强自挽救自己的尊严，把功劳掛在刘一菲的身上。
“那怎么试？
现在就开始试么？”
只是想一想卫东方要试镜，刘一菲就觉得很好玩，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要准备一下。”
卫东方想了想，回答道。
在此刻之前，他还没有自己要出演陈溯这个角色的想法。
虽然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但理解归理解，要演出来，还是很困难的。
“好，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
刘一菲拍拍小胸脯，一副我是前辈会照顾你的姿態。
===
和刘一菲分开后，卫东方没有去图书馆去找表演书，也没有去网上搜一些其他人写的所谓的表演经验，做一些临时抱佛脚的事情。
他只是在回到家里后，认认真真的，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大哥送他的dv机，放在书架上。
而他自己，则站在书房里，开始尝试去演陈溯这个角色。
一个场景结束后，看看dv里面自己的表现。
总结，然后修改。
自己是导演，又是演员，还是有好处的。
可以立即发现，演出来的效果，符不符合作为导演的自己的要求。
满足，就留下，不满足则修改。
这时候，卫东方睡眠时间很短的优势又体现出来了。
只需要睡很短的时间，就能恢復精力，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自己给自己试镜。
然后，到了第二天，在校园一角。
“东哥，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张闻牵著第n次被他偷偷抱进学校的小布丁，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自己试一试陈溯这个角色，待会儿我和刘一菲对一下戏，你拿dv在旁边拍一下。”
卫东方解释道。
“好。”
张闻对於卫东方说他打算出演男一號一事，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就是那句话，他是摄影师，卫东方是导演，他只需要照办就行。
“布丁，好久不见呀。”
一旁的刘一菲蹲在布丁面前，一边摸头，一边打招呼。
“汪汪！”
布丁也喊了两声。
“行了，刘一菲，別擼狗了，快过来。”
卫东方见她和狗玩的不亦乐乎，催促道。
“好！”
原本还对布丁很亲昵的刘一菲，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手，站了起来，朝卫东方走去。
布丁见了，蹲在地上，委屈的呜呜了两声，但很快它又开始玩起地上的虫子。
可见，它已经习惯了女人的三心二意。
==
对戏的內容很简单，就是赵希和陈溯背对背告別的那场戏。
这一次，刘一菲只是个工具人，不需要太过用力的去演。
dv的镜头是对著卫东方拍，她只需要做出相应的动作，说出相应的台词就行了。
而卫东方饰演陈溯，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
很快，对戏结束。
刘一菲飞快的小跑到张闻旁边，想要看dv里面的画面。
因为她是背对著卫东方的，根本不知道卫东方表现的怎么样，就很好奇。
“东哥，没想到你当导演厉害，演起戏来，也不赖啊。”
已经看到卫东方表演的张闻，直接就夸起来了。
“真的那么厉害？”
刘一菲有点不信。
“喏，你看看就知道了。”
张闻直接手里的dv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摁了重放键。
这时候卫东方也走了过来，站在了刘一菲的另一边，也探脑去看自己的表现。
於是，三个脑袋並排凑到那个小小的dv显示屏，看里面的画面。
屏幕里面，卫东方微微低著头，双拳用力紧握，却又无力的垂下。
在等刘一菲说出那句台词之后，他抬起左手，又放下，再抬起，又再放下。
然后，录像结束。
“卫东方，你觉得这算过关么？”
看完之后，刘一菲觉得他演的不错，虽然比不了她，但作为一个演员新人表现的已经很不错了。
“勉强过关。”
卫东方说道。
別看这一段，只有二十来秒，但是他研究一晚上的结果。
“那你决定出演陈溯这个角色了？”
刘一菲又问道。
“反正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演这个角色了。”
卫东方点头道。
“我就说你適合这个角色吧，你还不信！”
刘一菲高兴的说道。
“是是是，您眼光好，您厉害。”
卫东方敷衍道。
“东哥，你是导演，这一切本该由你来决定的。
但你又是导演，又当男一號，会不会太累了？
当然了，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了。”
相比於刘一菲的高兴，张闻此时则担忧起来了。
导演的压力本来就大，现在卫东方又演男一號，这叠加起来的压力可不是1+1=2这么简单。
“自己选的路，再苦再难也我要走完。”
对此，卫东方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他和正常人一样，需要每天睡七八个小时，那他可能做不到。
但是，他每天比正常人要多四、五个小时的时间，那他就有可能做到身兼两职。
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决定选择试一试。
毕竟，他是导演，拍好电影是他的职责。
现在，男一號只有他勉强符合標准，那么这件事他不去做，谁去做？
听到他们俩人的对话，以及看到卫东方脸上淡淡的笑容。
刘一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让卫东方增添了很多本不需要承担的负担。
她自己当演员，在拍戏的时候，就有很多压力。
她也看到，那些导演在拍戏期间压力多大，就算病了，也要继续拍戏。
而现在，卫东方身兼两职，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突然间，她有点后悔了。
后悔昨天，不该那么上心的说服。
她只是演员，只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为什么要关心男一號是谁演？
“刘一菲，你愣著干嘛？走了。”
正在后悔的时候，耳边传来卫东方的声音。
刘一菲抬头看去，发现卫东方和往常一样喊她，並没有因为自己身上的担子加重而有別的变化。
“卫东方，要不……”
刘一菲动了动嘴，想要劝他。
可是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怂恿卫东方试一试的是她，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卫东方放弃？
於是，她改口了。
“卫东方，赵希这个角色，我一定会发挥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三百甚至更多的努力去演好。”
刘一菲做出了保证。
她要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减轻卫东方的负担。
“这不是你应该要做到的么？”
卫东方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对，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这句话。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刘一菲很认真的承诺道。
“好，反正我也会很严格，希望你到时候不会要哭。”
卫东方也很认真的说道。
“……。”
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刘一菲有点想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任谁一眼粗看过去，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两人是情侣。
但不是。
卫东方这是在和刘一菲沟通剧本。
俩人在一个学校读书，拍摄地点又选在学校里，这就方便了俩人能隨时沟通。
卫东方也可以利用刘一菲这个工具人，隨时调整他早就想好的电影分镜。
“卫东方，饰演陈溯的演员，找到了么？”
聊著聊著，刘一菲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没有。”
卫东方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他的电影女一號是最难选的，但没想到女一號都敲定了，这男一號居然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在05年，在比烂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的此刻，在青年演员们还愿意琢磨演技的此刻，找一个便宜、帅气、演技三者並重的青年男演员怎么就这么难？
先是在北电试镜没找到合適的，卫东方后来又去了中戏逛，也看到了文彰、王愷他们，但是感觉不合適。
文彰是不可能用的，王愷初见还行，但是气质不符，他有点端著，演不好喜剧效果的戏。
最后，他退而求其次，去了中传。
好嘛，更拉。
“要不我帮你推荐几个演员？”
刘一菲自告奋勇的问道。
“不用，没必要。
你推荐的演员肯定很贵，用不起。”
卫东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字。
“切。”
刘一菲切了一声，但也没在意，反而很好奇的问道：“你对陈溯这个角色要求这么高么？”
“当然要高了。”
卫东方理所当然的说道。
如果说刘一菲演的赵希在电影里面是顏值担当，那么陈溯这个角色相对而言就更偏向於演技担当。
“那在你看来，要出演陈溯这个角色的人，必须要有什么特质？”
刘一菲继续问道。
“首先，必须要帅。
青春校园电影，不找帅哥演是不行的。
而且还是和你搭戏，那就更需要帅哥了，不然会被你的粉丝们给骂死。”
卫东方掰起了手指，“其次，演技不能差。本来你就演技一般，所以必须要有个演技比你好的人，把电影的平均线给拉起来。”
“我演技有那么差么！”
刘一菲很不高兴的反驳道。
“你觉得呢？”
卫东方斜眼看她，反问道。
在他这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刘一菲感觉自己內心的心虚都被他给瞧见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路边的树。
这棵树明明看起来很粗壮，但枝干上面的叶子却比旁边的树少很多，一看就是外强中乾。
看到这棵树，刘一菲知道自己没法装了，便再次看向卫东方，“我知道我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知道自己问题所在，並不逃避，反而勇於面对並不断提升自己，这是你的优点。”
卫东方也不吝嗇的夸了一句。
毕竟是合作对象，电影还需要刘一菲卖力去拍好，他不介意说好话让对方开心。
“哼，那还用你说！”
刘一菲下巴一抬，很得意的说道。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类似的话，她也听过不少，但从卫东方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挺开心的。
也许是因为，这是从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卫东方嘴里听到夸奖的话所產生的效果吧。
“剧本你也看过，那你应该也知道，陈溯这个角色很复杂。
他是和赵希差不多年龄的人，那他就会有年轻人的心態。
但另一方面，他经歷的事件，让他的心態变的很成熟。
所以，我要找的演员身上，必须要有这样矛盾的点。”
卫东方没有搭理刘一菲的高兴，而是继续说自己的要求。
“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的確不多。”
刘一菲开始按照卫东方的要求，在自己的脑海回忆，她曾经合作过的年轻男演员。
“所以，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卫东方两手一摊，很无奈。
其实，他有半个合適的人选，就是黄博。
可惜，黄博太丑了，没办法和刘一菲组cp。
就算整容也不行，电影会放大人的面部表情，整容脸上不了电影。
而且，人黄博也不会去整容。
“如果不看片酬的话，你觉得黄小名、林执颖、胡戈、陈昆这些人怎么样？”
刘一菲挨个数与她有过合作的青年男演员。
“黄小名太油腻。
林执颖演技不行。
胡戈形象太过於吊儿郎当，五年或十年后更稳重了一些的话，可能適合。
陈昆的脸，感觉太阴柔了些，不够阳刚。”
卫东方挨个挑刺，反正就是不满意。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如果按你这么说，感觉就没有这样一个人能演陈溯这个角色。”
刘一菲见他一副对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吐槽道。
“毕竟和你们打赌了，我肯定要精益求精。”
卫东方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一菲听到后，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她意识到，原来卫东方是说真的，並非是吹牛，是真的对这部电影期望很高。
意识到这一点，她也从开始的玩笑心態，开始认认真真的从自己认识的、见过的人里面找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选。
同班同学，直接pass，在试镜阶段都被卫东方给排除了。
曾经合作过的青年男演员，也都被卫东方否决了。
那么身边认识的人呢？就算没有当演员的人，也被她翻出来，看能不能对上卫东方的要求。
一个个人影从脑海中出现，又被她给打叉。
“我认识的人里面，根本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人。”
一个个排除后，刘一菲也有点丧气地看著卫东方说道。
“嗯。”
卫东方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看著道路尽头。
这条校园林荫路，是有头有尾的。
只要走上道路的这一头，顺著马路走，就能安安稳稳的走到另一头。
但拍电影这条路不一样，没那么简单。
有拍电影的想法只是开始，写好剧本只是走了一段路，找演员、找团队，找资金，也都只是在这条路上的一段小里程而已。
真要走完，必须要拍完，拍完之后还要製作，还要宣传，还要上映。
等电影下映之后，这条拍电影的路，才算走完了。
只是看別人走，看別人拍，卫东方还能以旁观者的態度指手画脚，说別人哪里哪里草台班子。
可真轮到他自己了，在有了前世积累、今生家庭的帮助下，居然在选角这一个环节就卡壳了。
还真是挺有趣的。
想到这里，卫东方转头对刘一菲说道：“刘一菲，拍电影还真挺有趣的。”
“拍戏当然有趣了！”
刘一菲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出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可是，当她看见卫东方在说这句话时，嘴角含著的浅笑，以及那对眼前困难一点都不担心的自信模样。
她突然发现，她刚刚对卫东方说的那句话说错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其实是有这样一个身上的特质符合卫东方要求的人。
所以，刘一菲就这样怔怔的看著卫东方，说道：“卫东方，要不你自己试一试？”
“嗯？试什么？”
卫东方没听懂她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溯啊，你不觉得你自己挺像这个角色的么？”
念头刚出现，只觉得疯狂，但是越想，刘一菲居然越觉得合適。
就以她见过的卫东方那些次数的印象来说：
她见过卫东方与她乾爸陈锦飞侃侃而谈，一副游刃有余的一面。
更不用说，卫东方在神鵰剧组管群演，刚张鬍子了。
这都是成熟。
她也见过卫东方与张闻一起打逗玩耍的一面。
这是年轻人的心態。
看起来很矛盾，但同时存在於卫东方的身上。
“你说让我来演陈溯这个角色？”
卫东方被刘一菲的建议给惊住了。
他甚至有点想建议刘一菲去看一看脑科，年轻人想像力不要太天马行空，需要脚踏实地才行。
他是导演，当什么演员？
真是笑话。
这个建议提出来，可是要被挨骂的。
真以为跨界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对啊！”
刘一菲点点头，开始细数卫东方的优势：“你看，这部剧就是你拍的，如果你自己当男一號，是不是能省一部分片酬？
还有，你自己也说过，你脸皮厚，说出来的话不能全信，这些是成年人必备的要素。
这不就是你所说的成熟？
而且，你才二十岁，本来就是年轻人。
既然你看不上別的演员，不如自己上！”
“我怎么感觉你刚刚的那些话里，好像在说我的坏话。”
卫东方脸有点黑。
省钱，是扣。
脸皮厚、说话没信用。
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试一试？”
刘一菲看著他，建议道。
卫东方看著她那因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兴奋通红的脸颊，还有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不想答应。
“我是学导演的，又不是专业学表演的。”
卫东方选择遵从本心去拒绝。
“表演要的是自然，当你放空自己，然后在自己的內心里建构陈溯这样的人，让自己成为陈溯就行了！”
明明刘一菲自己的演技都只是半桶水，此刻她居然还非常自信的忽悠起了卫东方。
“如果演好角色，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自己怎么演技一般？”
卫东方鄙视道。
“我演技是不好，但不代表我不能演好赵希这个角色。
而你没学过表演，不代表你不能演陈溯！
你就试一试嘛，反正试一试又不亏。
就算不合適，你也没什么损失。
但如果合適，那你不就赚了么！”
此刻的刘一菲，就像一个魔女，在忽悠一个善良诚恳的平民尝试一件坏事。
也很像，一个男生，在忽悠单纯的女生。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
卫东方继续冷脸拒绝。
一个人要认清自己的能耐，不要因为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东方，你和我说过，下半年开学后，就正式开拍电影。
而现在已经6月份了。
你在北电、中戏、中传都没找到合適的，这已经是京城最有名气的三个院校了。
难道你到时候要去魔都、羊城去找么？
其中花费的时间，和金钱，你算过没有？
而现在，我向你这位导演，提议了一位符合你的要求的人，可你试都不愿试就直接否决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於武断了么？”
刘一菲停下脚步，喊住了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她见他一点都听不进建议，也没有来软的，而是直接从现实入手去说服。
原本卫东方没有搭理她的叫喊，自顾自的往前走。
可是，当听完她的话后，他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开始思索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刘一菲的这段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刘一菲见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走到他的旁边，继续开始说服。
“卫东方，你是导演。
导演的任务就是要把电影拍好，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有一个人可能適合去演男一號这个角色。
你作为导演，当知道这件事后，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难道你不也应该去尝试一下么？”
这段话说出来后，刘一菲都很佩服自己。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一段非常有逻辑，又非常有说服力的话的。
突然之间，她还有些沾沾自喜，心中暗嘆：不愧是我！
不止是刘一菲对自己暗暗夸讚自己，就连卫东方也有点对她另眼相看了。
“刘一菲，没想到，相比於当演员，你还挺適合当外交官的。”
卫东方必须承认，他被刘一菲的那两段话给说服了。
“你这算是夸奖么？
可我为什么听起来，感觉不像是在夸奖？”
刘一菲眉头一皱，有点不开心。
夸奖就夸奖，为什么还要加一句“相比於当演员”这句话？
难道在卫东方的眼里，她就那么不適合当演员么？
不高兴！
“当然是夸奖了。”
卫东方也察觉到了自己那句话中表露出了对刘一菲演技的轻视，但还是肯定道。
“那你决定要试一试了？”
刘一菲没有纠结演技的事情，她知道证明自己需要靠作品，而不是通过言论爭辩。
“你都说了这么多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试一试吧。”
卫东方强自挽救自己的尊严，把功劳掛在刘一菲的身上。
“那怎么试？
现在就开始试么？”
只是想一想卫东方要试镜，刘一菲就觉得很好玩，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要准备一下。”
卫东方想了想，回答道。
在此刻之前，他还没有自己要出演陈溯这个角色的想法。
虽然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深，但理解归理解，要演出来，还是很困难的。
“好，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
刘一菲拍拍小胸脯，一副我是前辈会照顾你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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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一菲分开后，卫东方没有去图书馆去找表演书，也没有去网上搜一些其他人写的所谓的表演经验，做一些临时抱佛脚的事情。
他只是在回到家里后，认认真真的，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大哥送他的dv机，放在书架上。
而他自己，则站在书房里，开始尝试去演陈溯这个角色。
一个场景结束后，看看dv里面自己的表现。
总结，然后修改。
自己是导演，又是演员，还是有好处的。
可以立即发现，演出来的效果，符不符合作为导演的自己的要求。
满足，就留下，不满足则修改。
这时候，卫东方睡眠时间很短的优势又体现出来了。
只需要睡很短的时间，就能恢復精力，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自己给自己试镜。
然后，到了第二天，在校园一角。
“东哥，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张闻牵著第n次被他偷偷抱进学校的小布丁，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自己试一试陈溯这个角色，待会儿我和刘一菲对一下戏，你拿dv在旁边拍一下。”
卫东方解释道。
“好。”
张闻对於卫东方说他打算出演男一號一事，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就是那句话，他是摄影师，卫东方是导演，他只需要照办就行。
“布丁，好久不见呀。”
一旁的刘一菲蹲在布丁面前，一边摸头，一边打招呼。
“汪汪！”
布丁也喊了两声。
“行了，刘一菲，別擼狗了，快过来。”
卫东方见她和狗玩的不亦乐乎，催促道。
“好！”
原本还对布丁很亲昵的刘一菲，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手，站了起来，朝卫东方走去。
布丁见了，蹲在地上，委屈的呜呜了两声，但很快它又开始玩起地上的虫子。
可见，它已经习惯了女人的三心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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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戏的內容很简单，就是赵希和陈溯背对背告別的那场戏。
这一次，刘一菲只是个工具人，不需要太过用力的去演。
dv的镜头是对著卫东方拍，她只需要做出相应的动作，说出相应的台词就行了。
而卫东方饰演陈溯，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
很快，对戏结束。
刘一菲飞快的小跑到张闻旁边，想要看dv里面的画面。
因为她是背对著卫东方的，根本不知道卫东方表现的怎么样，就很好奇。
“东哥，没想到你当导演厉害，演起戏来，也不赖啊。”
已经看到卫东方表演的张闻，直接就夸起来了。
“真的那么厉害？”
刘一菲有点不信。
“喏，你看看就知道了。”
张闻直接手里的dv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摁了重放键。
这时候卫东方也走了过来，站在了刘一菲的另一边，也探脑去看自己的表现。
於是，三个脑袋並排凑到那个小小的dv显示屏，看里面的画面。
屏幕里面，卫东方微微低著头，双拳用力紧握，却又无力的垂下。
在等刘一菲说出那句台词之后，他抬起左手，又放下，再抬起，又再放下。
然后，录像结束。
“卫东方，你觉得这算过关么？”
看完之后，刘一菲觉得他演的不错，虽然比不了她，但作为一个演员新人表现的已经很不错了。
“勉强过关。”
卫东方说道。
別看这一段，只有二十来秒，但是他研究一晚上的结果。
“那你决定出演陈溯这个角色了？”
刘一菲又问道。
“反正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演这个角色了。”
卫东方点头道。
“我就说你適合这个角色吧，你还不信！”
刘一菲高兴的说道。
“是是是，您眼光好，您厉害。”
卫东方敷衍道。
“东哥，你是导演，这一切本该由你来决定的。
但你又是导演，又当男一號，会不会太累了？
当然了，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了。”
相比於刘一菲的高兴，张闻此时则担忧起来了。
导演的压力本来就大，现在卫东方又演男一號，这叠加起来的压力可不是1+1=2这么简单。
“自己选的路，再苦再难也我要走完。”
对此，卫东方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他和正常人一样，需要每天睡七八个小时，那他可能做不到。
但是，他每天比正常人要多四、五个小时的时间，那他就有可能做到身兼两职。
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决定选择试一试。
毕竟，他是导演，拍好电影是他的职责。
现在，男一號只有他勉强符合標准，那么这件事他不去做，谁去做？
听到他们俩人的对话，以及看到卫东方脸上淡淡的笑容。
刘一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让卫东方增添了很多本不需要承担的负担。
她自己当演员，在拍戏的时候，就有很多压力。
她也看到，那些导演在拍戏期间压力多大，就算病了，也要继续拍戏。
而现在，卫东方身兼两职，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突然间，她有点后悔了。
后悔昨天，不该那么上心的说服。
她只是演员，只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为什么要关心男一號是谁演？
“刘一菲，你愣著干嘛？走了。”
正在后悔的时候，耳边传来卫东方的声音。
刘一菲抬头看去，发现卫东方和往常一样喊她，並没有因为自己身上的担子加重而有別的变化。
“卫东方，要不……”
刘一菲动了动嘴，想要劝他。
可是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怂恿卫东方试一试的是她，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卫东方放弃？
於是，她改口了。
“卫东方，赵希这个角色，我一定会发挥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三百甚至更多的努力去演好。”
刘一菲做出了保证。
她要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减轻卫东方的负担。
“这不是你应该要做到的么？”
卫东方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对，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这句话。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刘一菲很认真的承诺道。
“好，反正我也会很严格，希望你到时候不会要哭。”
卫东方也很认真的说道。
“……。”
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刘一菲有点想要收回刚刚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