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伊菲倒是比拍摄时更忙了。
    各种通告排得满满当当,偶尔抽空跑来后期中心,总是带著各种小吃和饮料慰劳工作人员。
    “你这样会把他们惯坏的。”江辰看著正在分发奶茶的刘伊菲,忍不住笑道。
    “我这是替江大导演收买人心呢。”刘伊菲俏皮地眨眨眼。
    年底的內地电影市场已经杀得血流成河。
    《无极》的爭议愈演愈烈,儘管票房数字依旧亮眼,但口碑的崩塌速度远超预期。
    各大论坛和门户网站的电影版块,每天都被各种吐槽帖刷屏。
    《无极》的问题不在於製作水准,而在故事讲得云里雾里,人物动机莫名其妙。
    “陈导这次怕是难收场了。”江辰忍不住感慨,“中影那边压力很大,韩董估计这段时间的火气是压不下来了。”
    《新世界》率先退出了战场,最终票房数据內地1.3亿,港岛破4500万,日韩东南亚地区总计3100万美元。
    江辰粗略扫了一眼报表。
    这个成绩远超预期,尤其是在內地市场,一部港味十足的黑帮片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著实令人惊喜。
    “杨总很高兴,让我问问江导,有没有兴趣继续合作?”霍雯熙特意打来电话问道,“题材不限,投资额度也可以谈。”
    江辰沉吟片刻。
    与鹰皇的合作確实愉快,杨守成做事大气,不干涉创作,在港岛和东南亚的发行能力也毋庸置疑。
    “等手里项目结束了,可以详谈。”江辰没有把话说死,“眼下还是先做好手头的项目。”
    两人在电话里聊到了鹰皇在內地的布局,还聊了聊內地的影视公司。
    “业內都在传,华艺要启动上市计划了。”霍雯熙压低声音,“如果成功,就是內地娱乐第一股了。”
    江辰挑眉。
    这倒是比前世提前了不少,看来他的出现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行业的发展节奏。
    不过这样也好,华艺的激进扩张,反而能为辰星影视吸引不少火力。
    当晚,江辰接到韩三瓶的电话。
    语气果然如江辰所料,火气很大,带著明显的不爽。
    “《无极》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韩三瓶抱怨道,“三亿多投资啊……”
    江辰不好接话,只能安静地听著。
    “你那部《一次別离》什么时候能成片?不会耽误柏林报名吧?”
    “《一次別离》就这两天了,”江辰保证道,“不会耽误报名的。”
    “那就好。”韩三瓶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就指望你给中影挣点面子了。”
    刘伊菲晚上收工后来找他时,明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后期不顺利?”她关切地问道。
    “没有,后期很顺利。”江辰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够累的。”
    刘伊菲瞭然地点点头:“两个项目同时进行,確实太累了,要不这段时间忙完后,你给自己放个假?”
    “算了,没事,”江辰说道,“不同开两个项目还是很轻鬆的。”
    “要不我给妈妈说说,我放个假来陪陪你?”刘伊菲歪著头看他。
    江辰心里一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吧,没事的,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刘伊菲拍开他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別老把我当小孩子。”
    “好,不当小孩子。”江辰从善如流,“当小祖宗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刘伊菲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妈妈说让你有空多来我家里吃饭,她亲自下厨招待你。”
    江辰怔了怔。
    这邀请背后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刘妈妈这是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怎么?不敢去?”刘伊菲促狭地眨眨眼。
    “去,当然去。”江辰立即表態,“伯母亲自下厨,怎么能不去?”
    刘伊菲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与此同时,內地娱乐圈的暗流愈发汹涌。
    最明显的是演员片酬的上涨。
    就连朱亚闻和罗縉这种新生代,片酬也翻了一倍不止。
    “这是行业发展的必然规律。”江辰对周亚说道,“但我们要控制成本,不能盲目跟风,好剧本和好製作才是根本。”
    另一个变化是资本的大量涌入。
    带来的结果是项目数量暴增,但质量参差不齐。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江辰在公司的內部会议上说道,“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只要我们坚持內容为王,就一定能笑到最后。”
    十二月底,《一次別离》完成最终剪辑。
    江辰第一时间看了成片。
    135分钟的片长,没有一分钟多余。
    每一个镜头都精准地服务於敘事,每一句台词都直击人心。
    成片效果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几位主演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
    “送柏林吧。”江辰做出决定。
    刚看完片子,手机就跳出刘伊菲的简讯:“妈妈燉了汤,晚上来家里吃饭?”
    江辰回了个“好”字,转头对周亚交代:“柏林那边对接好了,公关团队跟进评审团动態。”
    周亚点头:“明白.”
    黄昏时分,江辰拎著果篮按响刘家別墅门铃。
    开门的刘母繫著围裙,难得露出温和笑意:“茜茜在厨房捣乱,你先在客厅坐坐。”
    客厅电视正重播《新世界》专访,刘德樺谈及江辰时语气欣赏:“希望下次能演江导亲自掌镜的作品。”
    刘伊菲端著糖醋排骨蹦躂出来,鼻尖沾著麵粉。
    见江辰盯著电视,她故意挡在屏幕前:“大导演別看啦,今天只准聊家常!”
    刘母嗔怪地拍女儿手臂:“没规矩,去盛汤。”
    饭桌氛围意外轻鬆。
    刘母问起《一次別离》的柏林行程,江辰谨慎答道:“重在参与,今年竞爭激烈。”
    却见刘母亲自盛了碗鸡汤给他:“年轻人踏实做事就好,茜茜这孩子性子直,你多担待。”
    话里话外的认可让刘伊菲耳根泛红,筷子戳著碗里的米粒小声嘟囔:“说得我像麻烦精似的。”
    饭后刘伊菲送江辰到门口,天空飘起了小雨。
    她突然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雨滴:“《天才枪手》后期做完好好休息吧,黑眼圈快掉上了。”
    江辰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元旦我们去滑冰?”
    听完,她眼睛亮得惊人:“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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