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领命而去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太和殿中迴响。
    靖王南宫烁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沈清辞,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刻骨的怨毒。
    但他没有崩溃。
    反而——笑了。
    “好,好一个听风楼,好一个夜凰娘娘。”
    他抚掌,笑声嘶哑,
    “臣弟真是小看娘娘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亲王袍服,那姿態竟重新恢復了镇定。
    “只是——”他抬眸,眼中精光一闪,
    “娘娘以为,臣弟就这点准备吗?”
    沈清辞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
    “玄影去查,查便是了。”
    南宫烁踱步,声音在殿內迴荡,
    “臣弟敢做,就不怕查。
    只是娘娘,您和陛下——就真的那么乾净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皇后沈氏,与镇北王世子萧绝,多次深夜密会,书信往来频繁!
    北境之战,萧绝对皇后之令言听计从,甚至不惜违抗陛下军令!
    此等『默契』,当真只是君臣之谊吗?!”
    “嗡——”
    殿內再次譁然!
    这是要往“私通外將”上泼脏水了!
    南宫燁脸色瞬间阴沉:“南宫烁,你找死?”
    “臣弟有证据!”
    南宫烁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高举过头,
    “此乃萧绝亲笔信,写给皇后娘娘的——上面字字句句,皆是情意缠绵,不堪入目!”
    他展开信纸,大声念道:
    “清辞吾爱:北境风寒,唯思卿暖。
    夜梦常回江南棲凰园中,与卿对弈品茶之景。
    此战若胜,愿卸甲归田,伴卿左右。
    若卿愿,天涯海角,萧绝相隨……”
    “够了!”南宫燁暴怒,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那纯金打造的扶手,竟被拍出一道裂痕!
    “偽造书信,构陷皇后,南宫烁,你当朕是瞎子吗?!”
    他眼中杀意翻涌,
    “萧绝的笔跡,朕认得!这根本不是——”
    “陛下息怒。”沈清辞忽然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南宫烁面前,伸手:“信,给本宫看看。”
    南宫烁冷笑,將信递过去。
    沈清辞接过,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模仿得不错。”
    她说,
    “字跡有七分像,语气也学了三分。可惜——”
    她將信纸转向百官,指著其中一处:
    “萧绝写信给我,从不称『清辞』,只称『皇后娘娘』或『夜凰姑娘』。
    这是他亲口说的——君臣有別,不敢僭越。”
    “再者,”她又指向另一处,
    “这信上说『江南棲凰园中,与卿对弈品茶』。
    可事实上,萧绝来江南见我三次,从未在棲凰园住过一夜,
    每次都是白日议事,日落即离。
    此事,钱四海、墨十三、锦书皆可作证。”
    她將信纸隨手一扔,那轻飘飘的纸,却像巴掌一样抽在南宫烁脸上。
    “靖王殿下,下次偽造证据前——”
    她淡淡道,
    “记得先把你收买的细作,培训得专业一点。”
    南宫烁脸色青白交加,却咬牙道:“好!就算这信是假的!那听风楼呢?!”
    他猛地指向殿外,嘶声道:
    “听风楼遍布天下,眼线无数,连亲王密室、朝臣私宅都能窥探!
    这不是窥探朝廷的暗探组织是什么?!
    皇后娘娘,您组建这等势力,到底是想帮陛下治国——
    还是想自己当皇帝?!”
    这话太诛心了!
    连一些中立官员,都忍不住看向沈清辞,眼中露出惊疑。
    沈清辞却笑了。
    “听风楼是暗探组织?”
    她挑眉,
    “那本宫倒要问问——若无听风楼,去年江南盐税贪墨案,如何能破?
    若无听风楼,北境军餉被劫的真相,如何能查明?
    若无听风楼,今日你靖王勾结西岭、密谋造反的证据——
    又从何而来?!”
    她一步踏前,气势如虹:
    “听风楼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是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所有情报,皆呈报陛下过目!
    所有行动,皆经陛下许可!”
    “靖王殿下,你口口声声说听风楼是『暗探组织』——”她冷笑,“那本宫倒要问问,你府上那些真正监视百官、收买宫女、传递密信的『暗香』残部,又算什么?!”
    “你——!”南宫烁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锦绣坊。”
    沈清辞根本不等他喘息,继续追击,
    “你说锦绣坊『垄断国计民生』?
    那本宫再问你——锦绣坊成立至今,纳税几何?
    养活工匠、织女、鏢师、伙计共计多少人?
    江南三州十四府,因锦绣坊带起的织造、染坊、运输相关行当,又养活了多少百姓?!”
    她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越:
    “去年江南水患,锦绣坊捐银五十万两,粮食十万石!
    北境战事,锦绣坊捐赠棉衣二十万件,药材三百车!
    京城慈幼局、养济院,每月受锦绣坊接济的孤寡老人、孤儿弃婴,不下千人!”
    “这,叫垄断国计民生?!”
    她猛地回头,盯住南宫烁:
    “那本宫倒要问问靖王殿下——你名下的『万通钱庄』,
    去年趁江北旱灾,將粮价抬高三倍,大发国难財!
    你控制的『四海船行』,走私盐铁、贩卖人口,草菅人命!
    你勾结的江南八大布庄,以次充好、欺行霸市、逼死多少小作坊主?!”
    “比起你做的这些——”
    沈清辞一字一句,如同冰锥:
    “锦绣坊那点『垄断』,算得了什么?!”
    “噗——”
    南宫烁气得浑身发抖,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踉蹌两步,被身后的心腹扶住,却仍嘶声吼道:“妖后!妖后巧舌如簧!臣说不过你!但——太子呢?!”
    他猩红的眼睛,瞪向御阶之上的龙椅,仿佛要透过宫墙,看到后宫的宝儿。
    “太子南宫玥,年仅三岁,却能窥探人心,驱使鸟兽!
    这不是妖异是什么?!”
    他声音悽厉,如同恶鬼,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想想——
    一个能看透你们心思的太子,將来登基,你们还有活路吗?!”
    “今日他能看出肃亲王『口是心非』,明日他就能看出你们谁忠谁奸!
    后日,他就能看出你们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样的太子,不是天选之子——是妖孽!是祸害!!!”
    他猛地跪地,以头抢地,嘶声哭嚎:
    “陛下!为了南宫江山,为了祖宗基业!
    请废太子!请高僧入宫——为太子驱邪啊!!!”
    “请陛下废太子!驱邪!”
    “请陛下废太子!驱邪!”
    那些跪著的官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跟著哭喊起来。
    太和殿內,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南宫燁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她眼中,没有慌乱,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然后,她笑了。
    缓缓走回御阶,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说完了?”她问。
    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满殿的哭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靖王殿下,把最后一张牌都打出来了——”
    沈清辞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本宫,也该亮底牌了。”
    她抬眸,看向殿外:
    “墨十三。”
    “属下在!”
    “把靖王殿下说的那些『证据』——”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都拿出来吧。”
    “让诸位大人看看——”
    “到底谁才是妖,谁才是邪。”

章节目录

杀手皇后:暴君,请赴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杀手皇后:暴君,请赴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