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姜梔这段时日一直有些贪睡,胃口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萧玄佑见她精神欠佳,便传了太医来给她诊治。
    没想到竟然把出了喜脉,且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下四个人都惊到了,开始爭抢著说是自己的骨肉。
    姜梔也没料到她竟然会怀孕,又找了不少太医和大夫诊治,结果却都是相同。
    她只记得两个月前,在府中的那顿中秋宴上,五个人都饮了酒,记忆十分混乱。
    有时候是陆渊的脸,有时候是谢祁在她耳边说话,有时候是沈辞安抱著她去洗漱,有时候更是萧玄佑那挥之不去的龙涎香味道。
    最终她只能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眼见四人一直爭执不下,姜梔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你们都不必再爭,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她抚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特。
    没有像之前在爻城的牴触和恐慌,只觉得分外安寧。
    四个人也暂时结束了爭执。
    现在再怎么爭都没用,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於是怀了身孕的姜梔像是一碰就碎的珍宝般被照顾了起来。
    屋子里任何尖锐的桌角都被包上软布,就连地上都垫了厚厚的软垫,吃食更是要经过四道检验才能送到她面前。
    稳婆和大夫也都早早安排好住进了姜府,就连青杏入影和暗月都开始找稳婆请教日后照顾婴儿和產妇的经验。
    姜舜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据说她从生下来便哭声嘹亮,小腿儿蹬得比谁都有劲,喝起奶水来更是吭哧吭哧分外卖力,性子和她温婉的娘亲一点都不像。
    从小她便天不怕地不怕,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就连书院的夫子们都拿她没有丝毫办法,那些和她同窗的权贵子弟们见到她更是恨不得绕道走。
    谁让她有四个爹爹护著呢。
    直到有一日,她太过贪玩从学院逃课,忘了归家的时辰,还想法子甩开了一直跟著她的暗卫。
    好不容易玩够了回府的姜舜玉,圆润的脸上沾著泥灰,一只鞋子已经跑丟了,裤腿儿捲起来,手上还提溜著她刚刚从鱼塘中摸来的一尾大鱼。
    “娘亲娘亲,看我厉不厉害,这大鱼让青杏姑姑给您燉了补身子呀。”
    刚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娘亲面容惨白脸上都是泪,四个爹爹围著她不住安慰。
    看到自己进来,娘亲衝上来就抱著她,哭得更加厉害,“小满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满是她的小名。
    而平日里对她疼宠有加,根本不捨得说一句重话的四个爹爹,居高临下看著她,面容都带了冷意。
    姜舜玉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好日子就此结束了。
    沈爹爹將她接走,要亲自教授她学问。
    她才知道原来沈爹爹不是一直都这般和顏悦色的,打起她的手心来更是毫不留情。
    自己为了少背些诗文,將小半本书册偷偷给撕了,沈爹爹发现后將她的手心都打肿了。
    她哭著说不要沈爹爹了,跑出沈府去找她的谢爹爹。
    谢爹爹脸上笑眯眯地说教授她骑射,特地给她挑选了一匹小马。但练了几日她觉得累想要休息,就偷偷在小马的草料中加了点巴豆。
    结果谢爹爹就让她罚站,还一日不许吃东西。
    她哭著说不要谢爹爹了,跑出军营去北镇抚司找她的陆爹爹。
    陆爹爹面无表情將她带进詔狱,让她学些辨人识物的查案技巧,但詔狱內阴森森的,即使只是听到那些受刑之人的惨叫声,也让她脸色惨白。
    她又跑去找她的萧爹爹。
    萧爹爹住在皇宫中,周围奴僕成群,极重礼仪规矩。
    萧爹爹让她待在书房中一起处理政务,给她讲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和身为储君的御下之术。
    姜小满听得昏昏欲睡,但身边的教养嬤嬤不许她偷懒,只要一走神就会挨戒尺。
    她哭得不行,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到姜府找她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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