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处细微差別,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或者……”
    松本犹豫了一下,“或者货物被转移了一部分。”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点了点:
    “黄金呢?五十五吨黄金,还在船上吗?”
    “这个……不確定。”松本说,
    “侦察机拍不到船舱里的情况。但既然货船还在,黄金大概率也在。那么重的东西,短时间內不可能全部转移。”
    “大概率。”伊藤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讽刺,
    “情报机关的人就喜欢用这种词。大概率、可能、也许……打仗的时候,这些词会害死人。”
    他转身,看著松本:
    “给航空队发报,要求侦察机持续监视那支船队的动向。另外,命令伊-66號、伊-67號,全速前进,儘快与我们匯合。”
    “嗨!”松本一个立正,转身就要走。
    “等等。”伊藤叫住他,“再给司令部发一份电报:请求调派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待命,必要时进行空中支援。”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对方只是两艘老式潜艇……”
    “执行命令。”伊藤的声音冷了下来。
    “嗨!”松本不敢再多说,快步走出指挥室。
    伊藤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指挥室里只剩下仪表的嗡鸣声。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不能睡。他是分队长,是三艘潜艇、两百多名官兵的指挥官。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著这些人的生死。
    他想起一个月前,12月9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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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伊-65號潜艇在新加坡以东海域巡逻。天气很好,能见度极高。
    瞭望哨突然报告,发现大型舰船烟柱。他爬上指挥塔,举起望远镜。
    远处海平线上,两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英国远东舰队的骄傲——“威尔斯亲王”號战列舰和“反击”號战列巡洋舰。
    只要击沉它们,东南亚的制海权就將落入帝国手中。
    他立即下令发报,把坐標、航向、航速全部发给西贡的航空队。
    电波穿越天空,三小时后,五十四架九六式陆攻机从西贡机场起飞。
    后来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在短短两小时內被击沉,八百四十名英军官兵阵亡。
    而伊-65號潜艇,因为“发现—引导”的功绩,被海军司令部通令嘉奖。
    那一战,伊藤成了英雄。
    “长官。”松本又回来了,手里拿著新的电文,
    “航空队回覆:已安排两架侦察机轮班监视。两架九六式陆攻机已在待命,携带九一式鱼雷。”
    “好。”伊藤点点头。
    “还有……”松本犹豫了一下,
    “伊-66號和伊-67號回復,已全速前进,预计两小时后与我舰匯合。”
    “哟西!匯合后,保持无线电静默,改用灯光信號联络。”伊藤说,
    “嗨!”
    ---
    一月九日,上午九点。
    三艘海大型潜艇匯合,呈品字形编队,全速向东南方向推进。
    伊藤站在指挥室的海图前,手里拿著尺子和圆规,正计算著距离和航向。
    松本走进来,手里又拿著一份电文,脸色有些古怪。
    “长官,航空队最新报告。”他说,
    “敌补给舰和六艘货船已离开海马群礁,目前正进入苏禄海,航向西南。”
    伊藤猛地抬头:“什么?”
    “那两艘潜艇有什么动静?”伊藤问。
    “没有。”松本说,“好像……没什么防备。甲板上有人走动,但没有起锚的跡象。”
    伊藤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如果对方要跑,为什么只跑货船,不跑潜艇?
    如果对方要打,为什么潜艇还大摇大摆地停在码头边,连基本的隱蔽措施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距离还有多远?”他问。
    “四十五海里。”松本道。
    伊藤盯著海图,手指在海马群礁的位置敲了敲。然后他抬起头,下达命令:
    “命令各艇:全速前进三十海里,然后下潜至水下六十米,航速降至四节,静音航行。声吶室全员就位,全力搜索敌方潜艇位置。”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不下潜到攻击位置吗?六十米太深了,不利於鱼雷攻击。”
    “我知道。”伊藤说,
    “但我们要先確保自己不被发现。对方能击沉我们四艘护航舰艇,说明他们的声吶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先进。”
    “潜到六十米,噪音小,不容易被发现。等確认敌方位置后,再上浮到攻击深度。”
    这是伊藤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潜到深水,静音航行,用声吶慢慢搜索。只要对方在水下活动,就一定能听到螺旋桨的噪音。
    等锁定位置后,再悄悄上浮,占据有利攻击阵位。
    教科书式的潜艇战术。
    “可是……”松本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伊藤的语气不容置疑。
    “嗨!”
    命令传达到各艇。
    两小时后,上午十一点。
    伊-65號潜艇的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停在了六十米的位置。
    指挥室里,伊藤盯著深度计,又看了一眼海图。
    “现在位置?”他问。
    导航员报出坐標:“北纬10度22分,东经118度47分。距离海马群礁十五海里。”
    “声吶室,报告情况。”伊藤对著通话器说。
    声吶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目前未发现异常。背景噪音正常,无潜艇螺旋桨特徵。”
    “继续监听。”伊藤说,“特別注意高频段。义大利潜艇的螺旋桨噪音集中在高频。”
    “明白。”
    伊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
    “长官。”声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伊藤睁开眼:“什么声音?”
    “像……像金属摩擦声,又像气泡声。很微弱,时断时续。”
    “特徵呢?是螺旋桨噪音吗?”
    “不是。”声吶员说,“完全不像螺旋桨。倒像是……像是有人在敲打铁管。”
    伊藤眉头紧锁。敲打铁管?在水下?
    “能確定具体方位吗?”
    “不能。声音太微弱了,而且断断续续。有时能听到,有时又消失了。”
    伊藤站起来,走到声吶室。
    “就是这个。”声吶员指著其中一个脉衝,“您听。”
    他把耳机递给伊藤。伊藤接过,戴在头上。
    最初是寂静,然后,突然地,一个尖锐的“叮”声响起,很短暂,像金属敲击。隔了几秒钟,又一个“叮”声,这次更微弱。
    確实不像螺旋桨。螺旋桨的噪音是连续的嗡嗡声,而这种是间断的敲击声。
    伊藤摘下耳机,还给他。回到指挥室,他盯著海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敲击声……在水下……能是什么?
    难道……是陷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伊藤的脊背突然一凉。
    如果对方知道他们会来,如果对方提前布置了监听设备,如果那些敲击声是故意发出的,为了吸引注意力……
    “松本。”他转身,“告诉各艇,保持深度,暂停前进。再监听五分钟,如果没有新发现,我们就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用目视侦察。”
    “长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松本问,“如果对方就在附近,上浮会被发现。”
    “但如果对方不在附近,我们在这里乾等就是在浪费时间。”伊藤说,
    “货船已经跑了,每多等一分钟,它们就跑得更远。”
    松本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命令下达。三艘潜艇在水下六十米处悬停。
    声吶室里,声吶员全神贯注地听著。敲击声还在继续,时断时续。
    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新的发现。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伊藤下令。
    压缩空气注入压载水舱,海水被排出。潜艇开始缓缓上浮,深度计指针逆时针转动: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二十米。这是潜望镜的可用深度。
    “升起潜望镜。”伊藤说。
    一根细长的管子从指挥塔顶部升起,破开水面。
    伊藤弯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视野里是一片湛蓝的海水,远处,海马群礁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转动潜望镜,搜索著海面。
    平静。太平静了。
    “奇怪……”伊藤喃喃自语。
    伊藤重新凑到目镜前,继续搜索。
    他慢慢转动著潜望镜,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视野的边缘,海马群礁东侧大约五海里的位置,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很不起眼,像一块漂浮的木头。
    但伊藤知道,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根通气管。
    对方潜艇正在水下潜航,用通气管给蓄电池充电。
    难怪声吶听不到螺旋桨噪音,对方根本就没开螺旋桨,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用通气管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电力。
    伊藤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找到了。
    他放下潜望镜,对松本说:
    “告诉各艇,发现目標。方位080,距离约五海里。准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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