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已经在店里了,正在和面。
    “来了?先洗洗手,开始干活。”王大姐递给她一个围裙。
    马春兰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她干活麻利,擀皮儿又快又圆,包包子手法熟练,捏出来的褶子均匀漂亮。
    王大姐看了,很满意。
    “行啊,马姐,手艺不错。”
    “以前在家常做。”马春兰笑著说。
    早上五点半,小店开门营业。
    附近的居民、学生陆续来买早点。
    马春兰在前面帮忙卖包子、打粥,手脚利索,算帐清楚。
    忙到八点多,高峰期过了,她才稍微喘口气。
    王大姐给她盛了碗粥,拿了两个包子:“先吃点东西。”
    马春兰道了谢,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吃早饭。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
    马春兰吃著,心里踏实。
    她找到活儿了,能挣钱了。
    虽然辛苦,但靠自己双手吃饭,心里踏实。
    下午两点,下班了。
    王大姐笑著对马春兰说:“马姐,你今天干得不错。以后就这么干,工钱月底结。”
    “好,谢谢老板。”马春兰说。
    另外一边,李雪梅也没有也正式开课了。
    教室在三號教学楼二层,能容纳六十人的阶梯教室只坐了三十个学生,显得很空旷。
    李雪梅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摊开崭新的《人体解剖学》教材。
    封面上是铅灰色的人体骨骼图案,她轻轻抚过那些凸起的印刷字跡,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带著刚开学的兴奋劲儿,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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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丽和刘芳坐在李雪梅前排,正討论昨天领到的白大褂尺寸是否合適。
    李雪梅低头翻看教材绪论部分,耳边传来前排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听说咱们班有北京市状元?”
    “真的假的?哪儿呢?”
    “就那个,靠窗第三排,穿浅蓝色衬衫的那个男生。”
    李雪梅下意识抬眼望去。
    靠窗的位置,那个在校门口见过的男生正安静地坐著。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白衬衫的领口挺括,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乾净的手腕。
    他面前摊开一本书,右手握著支黑色钢笔,笔尖偶尔在纸上移动。
    周围人的议论似乎与他无关,他专注地看著书页,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叫季清羽。”前排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高考北京市第一。”
    “这么高?”
    “是啊,听说数学差一分满分,理综也只扣了六分。”
    “他家是不是挺有背景的?开学那天我看到有辆黑色轿车送他来,司机还帮忙搬行李呢。”
    “不知道具体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普通家庭。”
    “长得也好看……”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意味不明的轻笑。
    李雪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教材。
    铅字在眼前有些模糊,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人体基本结构”这几个字上。
    上课铃响了。
    孙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著花名册和教案。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外套,头髮在脑后挽成整齐的髮髻,神情严肃。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未来五年的班主任孙秀梅,也是你们《人体解剖学》的主讲教师。”她站在讲台后,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在正式上课前,我们先点名。”
    点名按学號顺序进行。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应声“到”。
    李雪梅的学號是十七,在她前面有青海的同学,也有来自四川、湖北、江苏等地的。
    “季清羽。”
    “到。”
    声音清朗平静,不高不低,字正腔圆。
    李雪梅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写下了那个名字。
    季清羽,学號三。
    点完名,孙老师开始讲课。
    第一节课內容主要是绪论和人体基本构成。
    孙老师讲课条理清晰,语速適中,时不时在黑板上画出简图。
    李雪梅认真做著笔记,把老师强调的重点用红笔標出来。
    课间休息时,不少同学凑到季清羽座位旁搭话。
    李雪梅坐在原处没动,看著前排王丽转过身来。
    “雪梅,下午班级活动你去吗?”王丽问。
    “什么活动?”
    “班长刚通知的,说下午三点在操场集合,搞个破冰游戏,让大家互相熟悉。”
    李雪梅点点头:“去。”
    “那一起啊。”王丽笑著,“对了,中午去哪个食堂?三食堂的红烧肉听说不错。”
    “我都可以。”李雪梅答应下来。
    她其实对吃的不太讲究,能吃饱就行。
    后排传来一阵笑声。
    李雪梅转头瞥了一眼,季清羽被几个男生围著,正在说什么。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並不热络,但也不显得无礼。
    阳光正好照在他眉眼间,那双眼睛在光下显得很亮。
    李雪梅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奔跑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北京的天空比青海要灰一些,但依然是广阔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李雪梅和王丽一起走到操场。
    临床一班的学生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地站在树荫下。
    班长沈梦歌是个高个子女生,扎著马尾辫,手里拿著个笔记本,正和几个班委商量著什么。
    三点整,沈梦歌拍手召集大家集合。
    “同学们,今天是咱们班第一次集体活动,主要目的是让大家儘快熟悉起来。”她声音洪亮,带著组织者特有的干练,“咱们玩几个简单的游戏,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游戏確实简单,无非是报数分组、抢板凳之类。
    李雪梅被分到第三组,同组有王丽,还有一个叫陈涛的男生和一个叫周敏的女生。
    陈涛是河北人,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很健谈。
    周敏则有些靦腆,不太爱说话。
    游戏过程中,李雪梅注意到季清羽在第五组。
    他並不活跃,但每个环节都认真参与。
    有个需要两人配合的环节,他和同组一个女生搭档,动作协调,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那女生完成任务后脸有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季清羽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活动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沈梦歌宣布,下周一晚上开班会,討论迎新晚会的事。
    “每个班都要出节目,咱们班至少得出两个。”沈梦歌说,“有特长的同学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班会时咱们具体商量。”
    人群散开时,李雪梅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议论。
    “迎新晚会你打算表演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啊,你会吗?”
    “我学过几年钢琴,但学校哪有钢琴啊。”
    “可以借电子琴吧?”
    “不知道……哎,你说季清羽会表演吗?”
    “不知道,但他那种家庭,应该学过乐器吧?”
    声音渐渐远去。
    李雪梅独自往宿舍走,路面上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起沈梦歌说的“特长”,心里空了一下。
    她会什么呢?种地?除草?这些在村里算本事,在这里什么都不算。
    回到宿舍,刘芳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书架。
    看到李雪梅,她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雪梅简单回答。
    “对了,迎新晚会。”刘芳把一摞书塞进书架,“你们青海那边中学有这种活动吗?”
    李雪梅摇摇头:“我们高中只抓学习,没有这些。”
    “我们高中倒是有,但我也没参加过。”刘芳说,“我只会读书,別的都不会。”
    李雪梅笑了笑,没说话。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晚上,李雪梅去水房打热水。
    走廊里遇到同班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討论著什么。
    “我打听到了,季清羽真的会拉小提琴!”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跟他一个高中的同学,说他在中学时就在校庆上表演过,拉得可好了。”
    “那他迎新晚会肯定会表演吧?”
    “说不定呢……”
    李雪梅端著暖壶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她想起在村小学时,音乐课老师用一架破旧的手风琴教他们唱歌。
    那是她唯一接触过的乐器。
    小提琴,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周末,李雪梅去了母亲租住的小平房。
    马春兰已经適应了早餐店的工作。
    虽然每天凌晨三点半就要起床,但下午可以休息,一个月三百二十块钱的工资,让她很满足。李雪梅到的时候,马春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妈,我来吧。”李雪梅接过洗衣盆。
    “不用,快洗完了。”马春兰擦了擦手,“你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吃过了。”李雪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旁边,“妈,工作累不累?”
    “不累,比种地轻鬆。”马春兰说,“老板人挺好的,昨天还给了我几个没卖完的肉包子。”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李雪梅帮母亲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
    小院里拉著一根铁丝,上面掛著马春兰的几件衣服,都是旧衣服,洗得发白了,但很乾净。
    “雪梅,学校怎么样?跟同学处得来吗?”马春兰问。
    “挺好的。”李雪梅说,“同学都挺好相处。”
    她没有提季清羽,也没有提迎新晚会。
    这些事离母亲的生活太远了,说了只会让母亲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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