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清楚,可还是將大公鸡留在了地基坑旁边。
    说来也怪,本来我还以为,这两条腿的畜生还不得来回跑啊。
    可那大公鸡愣是像是站岗一样,守在地基坑旁边,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见到这大公鸡如此敬业,我也是放心了。
    往家走的路上,我尝试与黄大浪建立沟通,几番尝试,均是无果。
    这可是急坏了我,我这才出马多久,让我自己面对这种邪祟,属实有些难为人了吧。
    “小子,现在,黄家那皮子看上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啥了,还有柳家的那条白蛇?”
    “谁?谁说话?”
    我面容惊恐的来回张望,周围除了黑糊糊,还是黑糊糊。
    “小子,你找啥呢?”
    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我有些慌了。
    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小狐狸身上。
    “刚才说话的是你?”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小狐狸。
    这小狐狸当时我抱它回家也是出於一时好奇,毕竟两条尾巴,也是头一次见。
    “废话,这黑灯瞎火,还能有谁?”
    “那……那你……”
    “誒,你別指望我,我现在虚弱的很,可打不过那个邪祟。”
    本来我还有些兴奋,可被这小狐狸一说,我直接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那可是飞僵。
    柳若云没有消息,黄大浪彻底感觉不到。
    好不容易来个小狐狸,可它倒是直率,直接告诉我別指望他。
    “不过你別灰心,我现在打不过,並不代表以后打不过。”
    “以后?哪里有啥以后,那邪祟可厉害著呢,说不定哪天又出来了,还哪里有以后。”
    “嘖嘖,黄口小儿,果然难成大器。”
    “嘿,你说谁。”
    “当时我好心救你,抱你回家,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动摇军心。”
    我指著那小狐狸,气不打一处来。
    “嘖嘖,你慌个屁,我说不帮你了么?”
    我一听事情有转机,也是马上转变了態度。
    “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么?”
    “嘿,就说你头脑简单吧,非要我亲自出手么?”
    “翻过朱家坎的后山,有一座山,名叫老黑山,那里头有一只野狗,他或许能帮你。”
    “野狗?野狗能打过这百年的飞僵?”
    “你没有骗我?”
    我有些难以相信,野狗与飞僵。
    显然听上去,就不太靠谱。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说完,那小狐狸竟然起身一跃,跳到了我的怀里,靠著我的身体蹭了蹭,睡著了。
    我的心里这个气呦,这算帮忙么?
    这啥子脾气。
    不知不觉间,我也是回到了家。
    老黑山啥样,我还不知道,只能问问我爹了。
    推开家门,屋里的煤油灯晃得我眼睛一眯,我爹正蹲在炕沿边往菸袋锅里懟烟。
    见我进门,也是起身。
    “咋样,那公鸡能行不,我可是花了大价钱50块啊。”
    “爹,那公鸡能抵挡一阵,我的本家靠山也是全力以赴,那邪祟已经回到了地下,不过不清楚能抵挡多久。”
    “那……十三,那接下来咋办?”
    我爹抽了一口烟,脸上也漏出了一丝惊慌。
    “爹,你知道老黑山不?”
    “老黑山?你怎么问这个?”
    “仙家说那边有能帮咱们解决问题的人,得我去请。”
    我爹脸色一变。
    “十三啊,老黑山哪里有人啊,那地方,也不是人能生活的地方啊。”
    “咋,咋回事爹,你给我说说。”
    听我爹的话,显然他是去过的,最起码也是有所耳闻。
    “那地方不是邪性,是能要人命!”
    我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啥东西听了去。
    “三十年前,我跟你二叔还有村里的老猎户王大爷,仨人结伴去老黑山套狍子,那时候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听人说老黑山里头野物多,就寻思著去碰碰运气,现在想起来,那回真是阎王爷殿里走了一遭,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往前凑了凑,心里咯噔一下,小狐狸不知啥时候醒了,支棱著俩尾巴,耳朵贴在炕席上,也支棱著听。
    “那时候是刚入秋,天还没这么凉,可老黑山那地方邪门得很,大白天的,山里的雾就跟掺了墨似的,浓得化不开,五步开外就瞅不见人影。”
    我爹抽了口烟,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我们仨刚进林子没半个时辰,就觉著头昏脑胀的,王大爷说那是瘴气,让我们赶紧掏出自带的艾草卷点上,那艾草烟子呛得人直咳嗽,可好歹压下了那股子昏沉劲。”
    “本来想著套著狍子就走,结果走了大半天,別说狍子了,连只兔子都没见著,反倒越走越偏,林子里的树长得歪歪扭扭的,枝椏都跟鬼爪子似的,颳得人衣服嗤啦响。忽然间,你二叔嗷一嗓子喊了起来,说看见东西了。”
    我爹说到这,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我跟王大爷赶紧跑过去,就看见离我们十来步远的树底下,臥著个黑黢黢的东西,乍一看像是条大狗,可再一瞅,那玩意儿比牛犊子还大,脑袋跟笆斗似的,眼睛绿幽幽的,跟两盏鬼火似的,嘴张著,露出的牙比杀猪刀还长,那股子腥臭味,能把人熏吐了。”
    “王大爷是老猎户,见多识广,当时脸都白了,喊了一声『是黑瞎子精!赶紧跑!』,那黑瞎子精像是被惊动了,嗷呜一嗓子就冲了过来,那动静,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我跟你二叔嚇得魂都飞了,撒腿就跑,跑的时候我回头瞅了一眼,那黑瞎子精一爪子拍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直接就断了,跟掰柴火似的!”
    “我们仨在林子里瞎跑,瘴气越来越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跑著跑著,我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个土坑里头,那坑深著呢,摔得我腰杆差点折了,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你二叔跟王大爷也顾不上我了,听著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当时就寻思,这下完了,非得餵了那黑瞎子精不可。”
    “就在我躺在坑里等死的时候,忽然听见坑边有动静,我以为是黑瞎子精跟来了,嚇得赶紧缩成一团,结果探下来个脑袋,不是黑瞎子,是只大灰狗,那狗长得贼壮,毛都炸著,冲我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叼著我的裤腿,愣是把我从坑里拽了上去。”
    “我当时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那大灰狗就蹲在我旁边,冲我摆尾巴,还舔了舔我的手。我缓过神来,才发现那黑瞎子精的吼声就在不远处,那大灰狗冲我叫了两声,然后朝著黑瞎子精的方向跑了过去,没多久,就听见那边传来嗷嗷的撕咬声,还有黑瞎子精的惨叫。”
    “我也顾不上別的了,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於跑出了老黑山的雾障,看见村里的田地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哭的劲儿都没了。后来我才知道,你二叔跟王大爷也跑出来了,就是王大爷的腿被树枝刮破了,感染了半个多月才好。”
    我爹说到这,又抽了口烟,拍了拍我的胳膊。
    “打那以后,村里再没人敢去老黑山,都说那地方是极阴之地,瘴气能迷人心智,野兽成精,还有人说,那山里的大灰狗,是山神爷的坐骑,专管著老黑山的邪祟。十三啊,你跟爹说实话,你打听老黑山,是不是想进去?”
    我被爹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
    “爹………”
    “寻思著啥?寻思著去找那只狗?”
    我爹满是担心,或许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是的。”
    “十三啊,老黑山实在去不得,就没有別的办法么?”
    “爹,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况且现在我也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总要试一试,更何况我不能眼看著那邪祟危害一方啊。”
    “啊!”
    一声惨叫打乱了我跟我爹的谈话。
    我一个箭步飞了出去。
    打开大门,看到了我之前见过的小刘,正追著一个妇人在大道上跑。
    小刘跑起来七扭八歪,肢体僵硬,而那妇人,满脸惊恐。
    “救命啊!”
    我瞳孔紧缩,小刘不是刚死了,怎么这么快就诈尸了,更何况他们几个的尸体,不熟被警察带走了么?
    怎么会出现在村子里。
    还不等我有啥太多的想法,又有两只行僵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合著那些死掉的人,都诈尸啦。
    惊慌之余,我也想了起来。
    那些人本就是受到了墓主人的影响而死,被墓主人吸走了生气。
    死后尸毒在肉身里扩散,变成了与墓主人一样的殭尸。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被尸毒扩散而形成的行僵,並不难对付。
    “爹!你在家把著门,別出来!我去西边看看!”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怀里的小狐狸不知啥时候醒了,俩尾巴缠在我胳膊上,尖声骂道。
    “你虎啊?好歹拎把菜刀啊,那行僵虽说是半成品,可架不住多啊!”
    小狐狸的话虽然让我不舒服,可却没有任何毛病。
    我转身回屋,將菜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够用。
    菜刀与杀猪刀一样。
    都是杀生刀。
    在农村,菜刀可以说无所不能,但凡是用刀的地方,都是菜刀的身影。
    妇人的惨叫声惊醒了更多的村民,大道上也多了些人。
    无一例外,见到行僵后,均是拼命的跑。
    “臥槽,这尼玛是咋回事。”
    “诈尸了,诈尸了。”
    “我滴个娘啊,老天爷,救救俺们吧。”
    一时间,一股恐慌笼罩在朱家坎的上空。
    我拎著菜刀走到大道上,迎著行殭尸就走了过去。
    这菜刀是我爹磨了半辈子的,刃口快得很,可砍在行僵脖子上,竟跟砍在硬木头似的,震得我手麻。
    那行僵猛一回头,脸白得跟纸似的,俩眼翻白,嘴张著,一股腐臭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操!”
    我骂了一句,侧身躲开它抓过来的手,那手指甲老长,黑黢黢的,要是被抓一下,估摸得掉块肉。
    怀里的小狐狸突然吱叫一声,俩尾巴扫在我手背上,我只觉得手心一热,再挥菜刀时,竟轻飘飘的,力道大了不少。
    我瞅准机会,借著衝劲,菜刀高高扬起,狠狠劈在那行僵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那行僵的脑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黑血溅了我一脸,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行僵见了,嗷呜一声就朝我扑来。
    我刚劈完一刀,胳膊还酸著,只能赶紧往后退,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坐地上。
    就在这功夫,院墙上突然翻过来一个黑影,手里拎著根镐把,照著行僵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行僵的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一块,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我定眼一看,竟是我爹。
    “十三,你咋敢一个人冲?不要命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好好的人,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是那飞僵闹的,吸了生魂,人就成了行僵。”
    “爹先別问这么详细了,这玩意没有啥能耐,脑袋就是致命点,还有就是这些尸体,要用桃木烧了。”
    我爹点了点头。
    “我去告诉大家,你小心十三。”
    我爹调头往人群跑,一边跑一边喊。
    而我则在村子里寻找行僵。
    我记得,当时有6、7个人死掉,诈尸也一定是都诈尸。
    很快我又找到了两个。
    我从未感觉自己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可眼下我並不害怕。
    手起刀落,行僵的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就在我庆幸比较顺利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靠近,猛的转身,一个黑糊糊的爪子已经朝著我的砸了下来。
    我连忙躲避。
    可是左胳膊,还是传来一阵剧痛。
    “妈的,给脸不要脸。”
    手中的菜刀紧握,飞快的挥舞起来。
    等我停下的时候,手中的菜刀已经卷刃了。
    “呼呼………”
    我大口的喘著粗气,看著被行僵抓伤的胳膊,五官也是皱在了一起。
    被抓伤,就会感染尸毒,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否则也会跟这些傢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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