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王老蔫家还亮著灯。
    李二狗被抬到他家去了。
    李二狗没爹没娘,没娶媳妇,平时跟王老蔫还算说得来。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王老蔫开门,看到是我,赶紧让进去。
    李二狗躺在炕上,盖著两床被子,还是浑身发抖,脸色发黑。
    王老蔫的老婆,正在用艾草熏他,满屋子都是艾草味。
    “咋样?”
    “还是那样……”
    王老蔫哭丧著脸。
    “十三,你可得救救他啊……他虽然浑,但也不是坏人……”
    我走到炕边,看了看李二狗。
    黑气已经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单靠艾草和薑汤,救不了他。
    得用別的法子。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康熙通宝,阳气最盛。
    再次咬破手指,然后將指尖血涂抹在铜钱上。
    掰开李二狗的嘴,把铜钱塞进去。
    “含著,別吐出来。”
    接著,我让王老蔫拿来一碗清水,画了一道驱邪符,烧成灰,化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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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他喝下去。”
    王老蔫赶紧照做。
    符水餵下去,李二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接著,“哇”一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腥臭无比,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吐完,李二狗的脸色好了一些,黑气褪去,变成了苍白。
    呼吸也平稳了。
    “好了。”我说,“铜钱含七天,每天换一碗符水喝。七天后,应该能醒。”
    王老蔫千恩万谢。
    我摆摆手。
    “另外他能算是好人么?谁家好人因为一个梦就去破庙挖宝藏?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清凉。
    黑水河的水鬼还没有搞清楚缘由,现在破庙下的东西竟然被李二狗给挖了出来,当真是焦头烂额啊。
    “十三,你没有觉得不对么?”
    “那个李二狗怎么会突然做梦然后就去破庙挖宝藏?”
    脑海中柳若云的声音传来,我立马警觉起来。
    对啊,以前怎么不去挖?
    非要今天去挖?
    难不成………
    “以前是因为黄大浪住在破庙,庙下的东西有所忌惮,今天你立堂口,黄大浪也离开了破庙,这也就给了破庙下那东西机会,李二狗的梦,极有可能是破庙下那东西搞得鬼。”
    柳若云的话令我警铃大振,可不是咋地,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还是我间接的害了李二狗。
    我一阵苦笑,这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就这么令人难以捉摸。
    见我回来,看我兴致不高。
    我娘赶紧问我。
    “咋样?没事吧?”
    “没事。”
    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回到我的那个小屋,盖上了被子。
    我爹见我如此,只是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回到自己屋里,躺在炕上,却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破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水河的水鬼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还有老王头,他当年掉进黑水河,真的只是意外吗?
    迷迷糊糊的我被睡意笼罩,很快便进入了梦想,这一次,我睡的很沉,像是经歷了很繁重的劳动后,彻底进入了某种状態。
    直到第二天我娘叫我,我才起来。
    “十三,十三,起来吧,都要中午了。”
    我感觉有人轻轻推了我几下,我这才睁开眼睛。
    “十三,快起来吧,都中午了。”
    “中午?”
    我起身,揉了揉眼睛。
    想不到我竟然睡到了中午,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可是那会我傻,爹娘並不理会我。
    “十三,十三兄弟!”
    门外王老蔫的喊叫声让我彻底脱离了起床后零星的睏倦。
    我翻身下炕,王老蔫已经提著一篮子鸡蛋走了进屋来。
    “十三兄弟,李二狗行了,可是身子虚,下不了地,让我拿些鸡蛋来感谢你。”
    我顺手接过鸡蛋。
    自然的看了一眼。
    篮子里不仅仅有鸡蛋,还有鸭蛋跟鹅蛋。
    我没有说什么,李二狗本是二流子,这些鸡鸭鹅蛋,恐怕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弄不好还得负债。
    可我没有拒绝,出马先生一是凭本事赚钱,二是背了业障。
    虽是收些报酬,也在情理之中。
    “他能醒,也是他命不该绝,让他別下地溜达了,还有就是不要去破庙。”
    “不去了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十三兄弟,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李二狗算个命啥地,他想改过自新,走正行,又苦於没有方向,你给出出主意。”
    王老蔫说著,顺势从兜里掏出20块钱,放在了炕上。
    “生日时辰给我,我给他查一查。”
    听到我应下,王老蔫了坏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李二狗的生日时辰。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看来王老蔫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狗八字:癸巳戊午癸丑戊午
    我心一惊,李二狗乃是一生与名声,权贵缘重,財星极旺。
    可眼下他竟然是个二流子。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命格。
    “王老蔫,你说出去赚钱的第一步是啥?”
    “啊?”
    王老蔫被我一问,有些发蒙。
    “当然是干活了,不干活谁给你钱。”
    我摇了摇头。
    “是出去。李二狗財运极旺,是个富贵命。”
    “可眼下他是个二流子,这是运势未到,明年28岁生日一过,大运便起,机遇开始变多,他如果能把握住,便会一生富贵,好不好还能混进衙门。”
    “出去走走吧,外面机会多。”
    “十三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王老蔫不敢相信,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命格是这样,至於能不能抓住人生机遇,全看他自己了。”
    “谢谢十三兄弟,我这就转告他。”
    王老蔫连连道谢,快步离开了我家。
    王老蔫离开后,我爹走了过来。
    “十三,李二狗那个该溜子是个富贵命?”
    “是的爹,他的命格是这样。”
    “人这一辈,生下来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固定的。”
    “好了爹,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
    “老坟地。”
    “啥?”
    我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盯著我。
    “那可是乱坟岗,你去哪里可要注意安全啊。”
    我爹甚至他劝我,我也不会听的,反而让我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还是走那条路,穿过林子,来到黑水河边。
    正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河面上,黑色的河水反射著刺眼的光。
    芦苇盪在风中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我站在河边,看向对岸。
    乱坟岗就在那片荒滩后面,远远能看到一个个坟包,高低错落,有的坟头长满了荒草,有的已经塌了一半。
    得过去。
    黑水河上没有桥,要过去只能蹚水。
    我脱下鞋袜,捲起裤腿,试探著走进河里。
    水冰凉刺骨,刚下去就打了个寒颤。
    越往里走,水越深,到河中央时,水已经没到大腿了。
    水流很急,冲得我站不稳。我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河中央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
    我心里一紧,低头看去。
    河水浑浊,看不清水底。
    但那只手的触感很清晰,
    冰凉、僵硬。
    手指像铁钳一样箍著我的脚踝。
    我赶紧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红绳,咬破手指抹上血,朝水下甩去。
    红绳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水里。
    “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水底传来。
    脚踝上的手鬆开了。
    我趁机加快脚步,踉踉蹌蹌地上了对岸。
    回头看去,河面恢復了平静,只有水流哗啦啦地响。
    我喘了口气,穿上鞋袜。
    脚踝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手印,像是被冰冻过一样,又麻又疼。
    我稳住心神,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顺著筋脉直奔脚踝。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碰触,脚踝上的青紫色手印便消失,而在空中,则出现一道青紫色的烟雾,很快便消散在空中。
    我快速起身,来到了乱坟岗。
    坟包一个挨著一个,有的有墓碑,有的就是土堆。
    墓碑上的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姓氏和年份。
    有的已经彻底与大地融合,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
    在这之下,就藏著水鬼所想要传递给我的重要消息。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水鬼那天的行为。
    她指向这边,隱约有东西二字。
    那势必在这个地方,就有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选了一个背阴的地方,將三柱清香点燃。
    隨著香火燃烧,黄大浪便出现在了土包上。
    “十三,我到今天算是明白了,柳家那白蛇为啥看上了你。”
    “河里的水鬼我已经给你打听好了。”
    “这是民国时期的事了。”
    “那水鬼本是民国年间镇上布商的女儿,嫁去邻村那天,迎亲队伍遇到了鬍子,鬍子抢了金银不说,还要拉她上山当压寨夫人。”
    “此女本烈,寧死不从。”
    “跳到河里自尽了,后来她家人把她的尸骨打捞上来,她安葬在黑水河边,本地有规矩,横死的不得入家族坟地,更何况她已经是外嫁之人。”
    “它的执念在於一个手鐲,那是她的陪嫁,在打捞她尸骨的时候掉在河里了,你要下河,將手鐲取出来,让后找到她的尸骨,將手鐲带回去。”
    黄大浪的话让我的脑袋里轰的一下。
    下黑水河?
    虽然我会游泳不假,可是下黑水河,属实有点没有底气。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黑水河被阴气怨念所浸染,怕是早已形成了“阴煞水局”。
    水中的怨念所化之物,岂止一个。
    “那她的尸骨呢?”
    黄大浪爪子指向乱坟岗西北角。
    “就在那片塌陷的坟群里。当年有人想捞她的陪葬,坟挖开了又填上,挖开了又填上,最后连块墓碑都没有。可那手鐲还在河底,离尸骨太远,阴阳相隔,她的魂魄自然不安生。”
    我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坟群果然塌陷了一大片,泥土发黑,连荒草不没有,光禿禿的,犹如禿子一般。
    明显是风水破败的“绝地”。
    我走过去蹲下,指尖按在黑土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钻进来,丹田的暖流立刻运转抵抗。
    “这地方埋不住魂。”
    “尸骨离水,手鐲离骨,三魂七魄散而不聚,难怪她成了水鬼,还总想著传递消息。”
    我扭头看向黑水河。
    “坎为水,离为火”。
    我得用阳火驱阴寒,才能安全下河。
    我在岸边画了个“离火阵”,点燃艾草,將硃砂混著指尖血涂在眉心、心口、丹田三处穴位。
    “大浪哥,你帮我看著点这离火阵。”
    “嘿嘿,十三,没有问题。”
    黄大浪一跃,便到了离火阵旁。
    我隨手再次点燃三柱清香。
    人吃饭,仙家闻香。
    求仙家办事,香火自然是不能少的。
    做好一切,我將身上衣物悉数褪去。
    盯著黝黑的河水,我深吸了一口气。
    隨即缓缓走进河中。
    皮肤刚与河水碰触。
    那种阴寒一门的顺著毛孔往我身体里面钻。
    儘管头顶烈阳,可这河里的阴寒,丝毫没有减弱。
    適应了一会,感觉河水没有那么阴寒了,我清楚,这是离火阵起了作用。
    我的抓紧时间,下河找到那个手鐲。
    我一个猛子直接扎进河里,黝黑的河水让我无法清晰的看到河里的景象。
    一切都是模糊的,我奋力向河底游。
    突然,我就感觉有无数的眼睛盯著我。
    我猛的回头,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双眼浑浊空洞,密密麻麻。
    还不等我反应,脚下传来一阵拉扯感。
    我低头,一对红红的眼珠子正盯著我,而我的脚上,有这一对毫无血色的手。
    “滚!”
    我心中大吼,一道声波从我的胸腔而出,將我面前的怨魂击散。
    可他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聚集。
    而且,距离我更近。
    我慌了,想要挣脱那双毫无血色的手掌。
    我奋力挣扎著,可就在这个时候,黝黑中浮现出一张白皙的脸。
    惨白惨白的。
    她脸上掛著微笑,可眼下看起来,哪里是什么微笑。
    我感到了一种透彻心扉的凉。
    我的腿开始剧烈的蹬,踹。
    可就是无法挣脱水鬼的束缚。
    忽然,我的双腿上,多了几双手,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一双、两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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