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只见身穿蓝色华丽长裙的孟婉舒赤足踏空而来。
    每走一步,天穹虚空都被那可怕的寒气冻结成冰晶碎片。
    孟婉舒十分有涵养的对著刑稷微微欠身行礼。
    刑稷微微点头,隨后闪身消失在半空。
    月色明亮,一轮圆月高悬於天。
    月光下的女子笑容明媚且温柔的看著李观棋。
    “一直在等我?”
    李观棋笑著点头。
    “嗯,让他们先回去了,毕竟回来之后老二和卿蝉他们都没怎么相聚就闭关了。”
    月色正好,李观棋也不想无趣的就此离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巔楼阁笑道。
    “走,你我夫妻二人今天去那凉亭坐坐。”
    孟婉舒美眸眼波流转,抿嘴淡笑道。
    “就只是坐坐?”
    李观棋走在前方身形一个踉蹌,轻咳两声。
    “咳咳……咳……先坐坐再说……”
    夜色幽静,月华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观云宗群山之上,蜿蜒的溪流水面波光粼粼。
    孤峰之上有一座楼阁凉亭。
    李观棋和孟婉舒来到二楼席地而坐。
    房间点燃烛火,昏黄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火盆里的木柴燃烧噼啪作响,凉亭小屋里逐渐多了一丝暖意。
    二人相对而坐,李观棋拿出下酒菜摆上。
    孟婉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掩嘴偷笑。
    “还有下酒菜,这么正式啊?”
    李观棋淡然一笑,手上动作不停,摆上好酒为她斟满一杯。
    二人端起酒杯,孟婉舒心中一动,察觉到李观棋可能是有话要说,端著酒杯直直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李观棋沉默了一瞬才看著她柔声道。
    “娘子,这一路辛苦你了。”
    孟婉舒端著酒杯,垂眸看著杯中摇曳的月影,心底一颤。
    抬眸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却依旧温柔。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雪白纤细的脖颈微微舒展,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也在对自己说话。
    “从九天下界之时,我心里其实很害怕……”
    李观棋微微一怔,倒酒的动作微微一滯。
    “我怕来不及……”
    孟婉舒嘆了口气,挪动著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盘腿而坐。
    那场景就像小时候坐在自家火炕上嗑瓜子的时候。
    孟婉舒透过窗子看向远方层叠的群山,语气带著些许疲惫。
    “我怕你孤身一人面对强敌,怕我来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你……”
    李观棋的心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微微抽搐。
    这些话……孟婉舒从未与他讲过。
    又或者说……
    像今天这样二人对坐饮酒閒聊的时候都几乎没有。
    好像自从二人成亲以来,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手在推著他们往前走。
    想要停下来感受彼此都做不到。
    就像刚刚孟婉舒说的话,李观棋几乎很少听……
    孟婉舒转过头,温柔的目光落在李观棋身上她却笑了。
    “可当我破界而来,见你独占群雄之时,又觉得……我的夫君终究还是那个无论多么艰险都会站到最后的人!”
    李观棋伸手握住她略显冰冷的手,低声歉意道。
    “对不起,是我总让你奔波。”
    孟婉舒摇了摇头。
    “不是奔波,是选择。”
    孟婉舒放下酒杯,声音柔和而坚定。
    “我知道你身上背负了许多东西,如今更有观云宗,你肩负著他们的性命和信任。”
    “你护著他们,我便护著你!”
    “这世间道理千万,可在我心里……唯一的道理便是你平安幸福。”
    孟婉舒顿了顿,眼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我能再强一些,再快一些……”
    “是不是也能替你多分担一些,而不是总在你苦战之后才赶到。”
    李观棋收紧她的手,目光深沉地呢喃道。
    “婉舒,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可我不愿只做你危难时的援手,我想做你前行路上的灯火,即便微弱……也能始终伴你左右!”
    李观棋看著孟婉舒,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娘子,我不需要你更快、更强……”
    “我更在意你本身,只要你在,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分担,我心甚安。”
    夜风拂过,亭外竹影沙沙。
    孟婉舒忽然浅浅一笑,带著几分释然。
    心底那丝惶恐和不安像是被一阵暖风轻轻拂散……
    她忽然明白,自己执著『追赶』和『分忧』,却忽略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陪伴。
    这一夜,二人聊了许多,各自敞开心扉。
    酒越喝越多,孟婉舒额头一缕髮丝滑落至脸颊边,李观棋很自然地帮她拢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二人同时微微一怔,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孟婉舒脸颊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抖,吐气如兰……
    一阵夜风吹过,烛火摇曳,却晃醒了两个人。
    李观棋脱下外袍来到她身旁披上。
    孟婉舒的酒量稍浅,喝了这么多,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朦朧柔情。
    “这酒……比以往醉人一些。”
    “也不知道是这酒太烈,还是心中想的太多……说的太多……”
    二人依偎在一起,孟婉舒回忆著二人还在福隆村时的趣事。
    李观棋第一次学酿酒,结果酸的跟醋一样。
    孟婉舒却硬著头皮喝了一大碗,硬著头皮说『別有风味』。
    二人笑著笑著,孟婉舒忽然轻声道。
    “那个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陪你喝遍天下好酒,就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夜渐深,温度骤降,火盆的柴火也没多少了。
    李观棋转身添柴的时候,孟婉舒从后背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轻声道。
    “別动……让我靠一会儿。”
    李观棋停下动作,任由她抱著。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著,听夜风、溪流、还有彼此的心跳。
    半晌之后,李观棋转身將她拥入怀中,轻吻额头。
    “不早了,我们回去?”
    孟婉舒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带著些许撒娇的鼻音低声道。
    “难道……这里不好?”
    李观棋呼吸骤停,挥手间凉亭四周的房门砰的一声关闭,甚至在四周设下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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