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刘据的为难,朝议被打脸
    征和三年到了。
    天子还在位,年號並没有更改,依旧延续征和年號。
    一年之计在於春。
    年关一过,庙堂上下都在为春耕忙碌。
    同时还在为操办开春后的册立太孙仪式。
    只是。
    未央宫突然在这之前发声。
    下詔要为长平侯卫伉,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平反,恢復其爵位名號。
    特別是长平侯卫伉。
    未央宫出现一位少年,传闻是卫伉遗腹子。
    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找到的。
    庙堂为了此事,爭论不休。
    刘据也是头疼不已。
    阿母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直接上强度。
    他都以为阿母放弃了,心里有愧疚,准备等大事解决的差不多,就开始著手。
    不曾想,放弃什么啊。
    暗中把遗腹子都找到了。
    他前往未央宫劝说,希望阿母能够暂缓,他会亲自给平反的。
    结果,两母子却在未央宫大吵了一架。
    没想到的是,群臣竟反而过来劝说太子,希望太子能够儘早为长平侯与两位公主平反。
    刘据怎么也没想到,群臣之前还在反对,为何他在与阿母爭论一番后。
    群臣突然就转变態度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只好召集丞相石德,侍中张贺,少傅於己衍,亚谷侯陆贺,张光等商议。
    还让霍光参与其中。
    “此事透著奇怪之处,群臣反对,又忽然之间转变態度。”
    石德皱眉道:“属实难以理解。”
    “丞相,你也想不明白?”刘据问道。
    石德拱手,道:“臣惭愧————。”
    霍光撇了他一眼,何止是惭愧啊。
    你这个丞相当得半点作用都没有。
    快半年了。
    还没有拉拢到心腹,为你打听出来事情。
    想想也是。
    石德又何才能?
    不过是占个丞相位置,好让太子能够顺利掌权罢了。
    於己衍道:“殿下,既然不好处置,可以前往建章宫。”
    当初这案子是天子定下的。
    皇后要翻案平反,就是打脸天子。
    天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哪怕现在不能拥有天子之权,但为太子出主意,想来是不会吝嗇的。
    刘据微微点头,確实有些心动。
    霍光却是看在眼里,这群人就是不敢招惹皇后,所以出主意去找天子。
    “殿下,此事会不会与当初刘屈釐自尽有关?”
    张贺突然说道:“当初刘屈氂自尽,有一份遗书,至今还没有下落。”
    “宗正与执金吾也一直没能调查出来。”
    “当时殿下还问罪过两人。”
    他这一提。
    石德想到什么,道:“殿下,刘屈鰲案牵涉甚多,朝中有多少官员是余孽,也未曾可知。”
    刘屈为相,能力跟本事可比石德强太多了。
    当初的苏文,江充,韩说等人,都拢在一起。
    这背后有多庞大的势力,不言而喻。
    一直以来,刘长乐与刘敢的追查,就没有断过,时不时的揪出来一些余孽。
    刘屈要是没自尽,肯定不会只有这么点。
    潜藏很深的该有多少?
    不敢想像啊。
    “你的意思是————?”
    石德左右看了一圈,在霍光身上微微一顿,终究是没敢说出来。
    刘据也发现,今天找的人太多了。
    他想了想,只留下石德,让其他人全部离开。
    “丞相现在可以说了。”
    “殿下,那份遗书在皇后手里,可能就是这份遗书,让群臣不敢反对皇后。”
    只有两人,石德放开了说,“刘长乐与刘敢不可能,不知道遗书的去向。”
    “他们就是在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闻言,刘据不由握紧了拳头,“畏我阿母,就不惧我吗?”
    石德不置可否,他道:“那份遗书就是催命符。”
    “当初是要调查刘屈氂全族,也是中山靖王之后,但刘屈氂死后就没下文了”
    。
    “刘屈氂自尽,应该就是明白,只有自己死了,才不会连累到全族。”
    “如此,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刘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敢想像,背后竟然有如此之深的內幕。
    “这皆是阿母所为吗?”
    刘据喃喃的说道。
    阿母为了给卫伉,两个妹妹平反,竟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隱忍如此之久。
    不对。
    还有给公孙贺父子翻案。
    这是刘据为什么与阿母爭论的缘故。
    卫伉他们就是因为公孙贺父子,然后抓出朱安世,牵扯出来的。
    要想平反,就要先给公孙贺父子翻案。
    从源头就要把法理给站正了。
    刘据不是不想为公孙贺父子翻案,只是他觉得还没到时候。
    现在看来,什么没到时候。
    是自己的手段,远不如阿母。
    时候不是等的,而是要自己主动去创造。
    想想这背后的谋划,他竟然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直到今天爆出来,他才恍然惊觉。
    他仰头闭目,心里很是受伤。
    自己连阿母都比不上,何谈与阿父相比啊?
    “丞相,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今日之言,你就当没说过。”
    石德迟疑,道:“殿下,不————。”
    “回去吧。”
    “是!”
    无奈,石德只好拱手告退。
    刘据一个人待了许久许久。
    他隱约的感觉,如果这件事,由阿母威慑群臣,促成翻案后。
    群臣会更畏惧阿母。
    从而自己在庙堂的威信,会受到不小的侵害。
    往后阿母与自己的詔令。
    只怕群臣更加倾向阿母的。
    “阿母,何至於此啊。”
    “我们母子之间,非要为了权力斗一场吗?”
    刘据心头苦涩一片,他以为阿母会放心让他掌权,却发现一直都在给他製造难题。
    以前还没掌权,他去阿母那里去找心安,排忧解难,理所当然。
    如今阿母干涉朝政,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不被阿母尊重。
    赶走”阿父,又来了阿母吗?
    “进儿说过,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阿母要做,那也得必须我来同意才行。”
    “你阿父被架在火上烤了哦。”
    刘彻调侃道:“这件事不会拖到你册立仪式的。”
    “很快就会出结果。”
    “应该今天的朝议,就能决定出来了。”
    刘进嘆了一声:“唉!”
    他也很愁啊。
    大母出手,阿父根本不是对手。
    完全是被大母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下好了。
    他再帮阿父,怕是大母就要衝到建章宫来,狠狠的揍自己一顿。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大母估计很生气,都那样了,阿父都没点警觉的。”
    刘进吐槽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朕担心你阿父了。”
    “连你阿母都摆不平,还怎么跟群臣斗?”
    刘彻道:“这么多年来,朕把持朝政稳如泰山,你以为是那么简单啊。”
    “等著吧,后面还有花活的。”
    刘进:“净看热闹。”
    “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彻道:“看母子闹剧,朕高兴啊,要不是没鼓,朕指定敲锣打鼓,让未央宫老嫗听到。”
    就在这时。
    陈万年急匆匆的回来,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不妙。
    刘彻瞭然,刘进微微摇头。
    “殿下。”
    “太子殿下在朝议,亲自表態说要重新调查公孙贺父子案。”
    “命丞相及京兆尹等负责调查。”
    刘彻惊讶道:“这是想主动揽过来啊。”
    “是不是有点晚了?”
    刘进也有点意外。
    这著实是个应对之法。
    不过,你陈万年这么慌干什么?
    “但有御史当朝上奏,去年北方受灾,庙堂賑济被贪污,地方冻死的百姓与上奏庙堂的严重不符合。”
    陈万年低头道:“太子早已对瞒报、欺骗庙堂的官吏,予以奖赏————。”
    “群臣譁然一片,太子————。”
    不用说了。
    太子威信扫地。
    刘进都能想到朝议之上,群臣震惊不解的目光,以及阿父的窘態与愤怒,无地自容。
    刘彻看戏的姿態,也是猛然坐正。
    “这个臭婆娘,过分了!”
    他沉声道。
    “大父!”
    刘进喊了一声,“这件事,不见得是大母所为!”
    “去!”
    “叫暴胜之来!”
    “马上!”
    “这条老狗,我非要扒了他!”
    刘进怒声道:“快去!!!”
    陈万年一溜烟跑路,马上去叫人。
    刘彻道:“你在为那老嫗开脱?”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对待她亲儿子,就为了她弟弟?”
    刘进很是坚定道:“不会!”
    “大母断然不会这般损害阿父的威信!”
    “大母的手,还伸不到北地那么远。”
    小猪不由沉吟。
    卫子夫虽然拉拢了卫霍旧部,但那是军中。
    北地几郡受灾,这么欺上瞒下的搞自己儿子难堪。
    应该还没那么狠心。
    自己又不是真的死了。
    她还想真当吕后了不成?
    而且,属实是做不到。
    这其中就很耐人寻味了。
    “来人。”
    “叫朱八来!”
    “是!”
    刘进冷笑道:“有人不安分啊。”
    “把我都搞得措手不及,朝议上发难,显然是蓄谋已久。”
    “大母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利用。
    “大父,你真是有一群好臣子啊。”
    刘彻咬牙道:“这能怪到朕?”
    “哼!”
    刘进没说话,他就要看看,暴胜之怎么说。
    朱八负责锦衣这么久了。
    连这点事情都没发觉。
    看来也是过得太安逸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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