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鬼婴李治(求月票)
    李治很快意识到,衙役是在公堂內搭建香台。
    同时他们还在公堂的四周墙壁贴满灵符,似乎在防止天师像失控,与当初长空道人在青州城监牢內的措施几乎一模一样。
    李治却有些奇怪,道录司为什么饲养阴邪?
    两尊金蕎大士像都已经临近崩溃,处理起来並不麻烦,更別说还是从青州一路运过来的。
    李治眉头紧锁,难道与长空道人一样是为香火米?
    不可能吧。
    李治再清楚不过,对於武夫而言,香火米是大毒,就算修行病部瘟部真传也不会有例外,除非道录司跟著供奉十二天师。
    “话说回来,这个鬼地方光靠一些灵符,別说是天师道,就连我这个凝气境都可以进出。”
    “或者,道录司已经与天师道达成某种默契。”
    “两方互不干涉?”
    李治思绪万千,如果猜测是真的,道录司方面取代周天岁坐镇湖州的千旗绝不会简单。
    “果然是王朝末年啊,道录司內部也开始有问题了。”
    蜡烛点燃,烟气裊裊升起,两尊天师像变得鲜活许多。
    “不想多待就麻利点!!”
    “搭把手!”
    衙役合力把两尊残缺的天师像放置於香台上,因为动作较大的缘故,破损处有血水缓缓流出。
    他们確认无误后,从布袋里取出两具野狗尸体扔到香台底。
    隨即匆匆退出旧县衙,消失在巷弄尽头。
    周遭重归死寂。
    李治小心翼翼的凑近公堂,注意到两具狗尸生出变化,原本就已经枯槁如柴,此刻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狗尸一点点风化。
    皮肉悄无声息剥落,化作细微的粉末,如同燃尽的灰烬。
    李治自然知道天师像是可以食尸的,不过是首次亲眼目睹,总感觉如同把尸体当大烟抽。
    没过多久,两尊金蕎大士像的部分裂缝长出血肉嫩芽。
    只是狗尸远不如人尸,即便灰飞烟灭,也不过让破损处的边缘癒合稍许,想要彻底完整,光是投餵的狗尸至少要上百具不止。
    “也不知道这两位老哥,还认不认得我。”
    “算了,稳妥起见还是住在旧县衙別处吧,顺带找寻一下穗米经晋升开窍境需要的物件。”
    李治收回目光,转身打量起旧县衙的格局,发现与青州县衙颇为相似,规制几乎大同小异。
    “既然內衙不能靠近,存放卷宗的阁库或许能一探。”
    李治觉得鬼母案与自己有关,特別是在岸边目睹妇人体內的阴邪,更能证明有必要搞清楚缘由。
    翻阅一下湖州歷年的卷宗,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跡。
    “唔?”
    李治刚迈开脚步,余光无意间的扫过公堂,顿时头皮一麻。
    只见两尊金蕎大士像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窗边,空洞的眼眶望著李治,嘴角向上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就在两尊金养大士像察觉李治的惊惧后,表情又变得惶恐不安起来,生怕扰到李治。
    “没事,你们各忙各的吧。”
    李治摆摆手转身离开,无论如何,两位老哥確实没有恶意。
    他绕过公堂,沿著杂草丛生的过道深入县衙。
    越往里走,越能见到曾经残留的痕跡,墙壁地面有著暗褐色的斑驳污跡,还有类似拖拽尸体的长痕,可见曾经县衙的祸端有多恶劣。
    李治也可以肯定,祸端就发生在周天岁坐镇期间。
    县衙因此毁於一旦,周天岁沦为阴邪,鬼母案成灾,很难想像到底是怎样的惨状。
    李治抬眸望向天空,云层已经沾染昏黄。
    他明白必须不能久留,自己歇息最好还是得在公堂附近。
    片刻后,李治终於在一排厢房的尽头找到阁库,同时也收起翻找到的白蜡烛与铜镜。
    阁库木门虚掩著,门锁早已锈蚀断裂,推门进去后,一股陈年纸张霉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成排的木架林立,上面堆满卷宗册薄,许多书册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掉落,字跡也多有模糊。
    李治大致翻阅了几册,发现都是些陈年旧案。
    无非田產纠纷、盗窃斗殴、邻里口角之类,偶尔有杀人的案件也一笔带过,百年內都有记载。
    可惜但凡涉及到阴邪,案件估计都已经移交给道录司。
    “看来是白跑一趟。”
    李治想想又有点不甘心,眉心的旱魅眼珠睁开,耐下性子扫过卷宗,效率堪比一日十行。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份卷宗上顿住。
    “大靖永昌九十一年,腊月三十,子时。南城李氏大户,二房夫人王氏临盆,產一男婴。然婴啼初响即绝,接生婆及屋內丫鬟皆称,眼见婴孩落地,转眼凭空消失,遍寻无踪,案悬。”
    寥寥数语,记录了一件发生在年关之夜的诡异失婴案。
    李治在青州听闻严溯说过,许多大户觉得婴孩早夭不吉利,会对外找一些古怪的理由。
    但——李氏大户?
    李治先前就发现一个规律,所有李治来到此方世界,姓名都不会出现更改,只是后天可能会有別称,亦如百川居士。
    所以光是姓李,就已经说明问题。
    他心中一动,立刻加快翻阅的速度,目光在涉及婴孩失踪等字眼的记录上格外留意。
    很快又找到了两份。
    “永昌八十七年,腊月三十,丑时。北城暂居之外地妇人李氏,於租住屋舍內生產,女婴落地即失。妇人精神恍惚,语焉不详。邻人报案,查无线索。”
    “永昌八十四年,腊月三十,亥时。西城鏢师李勇之妻赵氏,於家中產子,婴儿啼哭一声后消失无踪,后李勇举家迁离湖州。”
    三份卷宗也就间隔三四年,案发却无一例外是大年三十,同时涉及到的也无一例外是姓李。
    李治合上卷宗,指尖无意识的敲击著木架。
    “鬼母据说是难產而死的女子所化。”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先有的鬼婴,再有鬼母。”
    “鬼婴李治!!!”
    李治把相关卷宗一同带走,趁著尚未天黑,准备原路返回。
    没走几步,莫名的窥视再次生出。
    李治头皮发麻,先前以为窥视来自两尊金蕎大士像,现在看来並非如此,到底是谁?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阁库原本是墙壁的角落。
    不知何时多出一扇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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