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扫过战场,给满地焦黑的岩石镀了层薄银——有的岩块还裂著蛛网般的缝,缝里嵌著半融的冰碴,是寒霜没散尽的余跡,正被烈焰残留的余温烘得“滴答”滴水,在焦土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狗头人正拖著最后几具裹尸的藤网往山谷外走。
    汉克则向火狱覆盖的范围走去,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连续催动两套捲轴,魔能透支得厉害,此刻头还在隱隱作痛。
    汉克没走几步,16个狗头人抬著的藤网就跟了上来,他顺势躺了进去——这是礁骨见汉克走得慢,特意安排的。
    汉克按照当初与布罗签订的魔法契约带来的指引,指挥著狗头人穿过满地残肢与焦岩,来到围困雷蒙的那处战场。
    此时四周因为寒霜先退去,如今还残留著烈焰的炙热,空气里满是焦糊味,汉克身上很快就冒出了汗水,把里衣都浸湿了。
    他从藤网中跳下,脚刚落地,就被地面的余温烫得缩了一下——地面的黑土还带著火气,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热度。
    他快步走到一柄被烧得漆黑的巨斧旁,那是布罗生前用的武器,斧刃卷了边,斧身布满了裂纹,却还是能看出曾经的锋利。
    “可惜了,连个大点的残余都没留下。”
    汉克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周围的黑土——隨著冰与火的轮番摧残,布罗的残骸早就被绞成了碎末,混在黑土里,根本分不清哪是土,哪是尸骨。
    他盯著那柄巨斧出神许久,才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瓶魔能恢復药剂直接服下——它能快速补充损耗的魔能。
    汉克展开那份魔法契约捲轴,指腹蹭过契约边缘布罗当初按下的魔法印记——那印记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濒死的心跳,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他想起布罗扛著这柄巨斧的模样:
    布罗当时面对血牙部落豺狼人的包围,扛著的就是这柄巨斧,斧刃上还没这么多裂纹,他吼了一声就冲在最前面,一斧劈碎豺狼人的头骨,黑血溅了满脸也没擦。
    后来,还有一次,一个盗贼从背后偷袭他,布罗硬是用肩膀扛住了匕首,反手一斧把人劈成两半——那天布罗的肩膀流了好多血,却还笑著说:“这点伤算啥,巨斧没断就行。”
    “你这傢伙,倒是个硬骨头。”
    汉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契约上的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算计,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怀念。
    他和布罗认识了十几年,虽说是僱佣,却也算是並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就剩这么一柄巨斧,难免有些感慨。
    等魔能在体內缓缓回笼,汉克终於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少了些,多了几分坚定。
    他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张闪烁著灰濛濛光芒的“亡灵復甦”捲轴,抬手展开那张“亡灵復甦”捲轴,捲轴上的深灰色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在他指尖周围打转。
    “布罗,契约时间还没到,可別想通过死亡逃避。”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魔法的韵律,在空荡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巨斧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还有几分算计——若是能让布罗以亡灵的形態復活,对他来说,无疑是减少损失。
    隨著汉克的念咒,深灰色的魔法符文从捲轴上飘起来,像一群绕著指尖飞的灰蝶,翅膀上还带著微弱的光芒。
    隨著他低沉的咒语音落,符文分成两拨,分別扑向那柄漆黑的巨斧和魔法契约捲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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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文落在巨斧上时,斧身的裂纹里立刻透出灰色的光;落在契约上时,布罗的魔法印记也跟著亮了起来,与符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紧接著,巨斧与魔法契约捲轴开始微微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捲轴甚至自行飞到半空,展开成一个平面。
    细如髮丝的灰雾从两者內部渗出来,像无形的手在摸索著什么,慢慢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细细的灰线。
    时间缓缓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灰雾只缠了片刻,就开始慢慢消散,震动也弱了下去,只剩几缕残光在裂纹里明灭,像快熄灭的菸头。
    汉克皱起眉,指尖悬在半空,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不禁嘀咕:
    “布罗不会死的太彻底了吧?该死,布罗,你的灵魂可得坚韧些,別浪费了我的『亡灵復甦』魔法捲轴——这捲轴可是很贵的,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饶不了你!”
    他说著,还下意识地紧握了拳头,掌心的汗都渗了出来。
    而这时布罗仿佛感受到了汉克的鼓舞,巨斧突然猛地往地上一沉,斧尖砸进黑土里,溅起细小的灰粒。
    斧柄处的灰雾骤然变浓,像被风吹聚的乌云,瞬间凝聚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骨轮廓,指骨死死握住了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嗒”的脆响,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更多的灰雾从斧身里涌出来,顺著手骨往上爬,慢慢勾勒出小臂、肩膀的轮廓——虽还看不清完整的身形,却能看见灰雾里隱约闪烁的魂火,像两团跳动的火球。
    可没等汉克鬆口气,灰雾突然开始变化,一点点转为淡蓝色的霜雾,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周围残存的寒霜仿佛有了指引,纷纷向巨斧涌去,像细小的冰箭,再顺著小臂的魂体往上爬,缠在霜雾上,凝成细小的冰粒。
    每凝聚出一寸肩颈的轮廓,魂雾边缘就冻上一圈半透明的冰壳,像是给这具亡灵躯体裹了层冷硬的鎧甲。
    冰壳上还映著月光,泛著细碎的冷光,把周围的黑灰都照得发亮。
    连淡蓝色霜雾里的两团魂火都变了模样,火芯透著点冰蓝,周围绕著淡淡的冷雾,像两团烧不热的寒火,明明灭灭间,竟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汉克身上的汗水瞬间就凉了,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汉克被这惊变嚇得连忙后退两步,脚底蹭到黑土,差点摔倒。
    他感受著寒气传来的凉意,心里咯噔一下:
    “这莫非是迈克的后手?刚才迈克爆发的就是寒霜魔力,现在布罗復甦也带著寒霜,难道迈克在昏迷前,还偷偷对布罗的灵魂做了手脚?”
    他连忙看向飘在半空的魔法契约捲轴——布罗按下的印记还在闪烁著灰光,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汉克稍稍放下心来:迈克总不至於只是些残余寒霜,就能悄无声息地改变魔法契约,应该只是布罗的灵魂在復甦时,意外吸收了周围的寒霜魔力,算是运气好。
    他心中打定主意后,看著那具裹著冰壳的亡灵躯体,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这可不是普通的亡灵,寒霜寒气裹著魂体,反而让布罗的魂火更稳,连带著那柄漆黑的巨斧上,都凝了层冰纹,冰纹里还藏著微弱的冰系魔能,显然比生前多了几分冰系的杀伤力。
    虽然这並不是原来的布罗,只是一个藉助布罗灵魂復生的亡灵,但汉克也並不在意,只要这个布罗更强就好——如今的他,单看这裹著冰壳的造型,就比以往的布罗更有威慑力。
    “不错,比生前有用多了。”
    汉克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布罗的冰壳,立刻传来刺骨的凉意,他赶紧收回手,
    “以后你就叫『寒霜布罗』,跟著我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布罗的魂火晃了晃,握著巨斧的手骨紧了紧,像是在回应。
    汉克带著亡灵布罗,在舒適的凉意中,靠著与巴克签订的魔法契约捲轴的感应,继续向巴克的所在地行进。
    可到了地方,汉克都没看到巴克的身影,周围只有满地的黑灰和有著残余寒霜覆盖的残肢。
    他不禁有些著急——若是巴克也死了,他的护卫战力可就少了一大半。
    最后,汉克还是在狗头人的翻找下,才在一堆焦黑的岩石后面找到了巴克。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巴克缩成一团,浑身的血肉都被烤得焦黑,像一团黑炭,透过黑炭的裂纹,能看到只有血肉极深处才有一丝血红色,以及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汉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巴克的身上还凝著一层薄冰,冰壳下透出微弱的气息——应该是在伤势过重时退出了“野性本能”状態,在理智情况下施展“野性战魂”庇护自身,或许这个先祖之魂还是冰系的,又恰好吸收了周围的寒霜,才在烈焰与寒霜的夹击下存活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算你命大。”
    汉克鬆了口气,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圣光治癒”魔法捲轴。他展开捲轴,金色的圣光瞬间从符文里涌出来,像温暖的水流般裹住巴克的身体。
    圣光触碰到黑炭的瞬间,传来“滋啦”的轻响,炭壳上的冰碴先融成水珠,顺著炭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
    隨后炭壳开始慢慢剥落,露出底下渗著血的伤口,巴克的身体在圣光里轻轻颤抖,原本僵硬的爪子动了动,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汉克看著圣光一点点渗入他的伤口——之前被烈焰灼伤的皮肤开始长出新的肉芽,粉嫩的顏色在金色的圣光里格外明显;被寒霜冻裂的肌肉也在圣光的包裹下慢慢癒合,不再渗血。
    汉克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巴克渐渐恢復温度的爪子,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在意这枚战力是否还能復用。
    这时,崖壁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汉克抬头望去,只见芬恩的身影出现在崖边——他的银灰色盔甲上沾著不少焦黑的土灰,肩甲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露出底下缠著的布条,手里还握著柄染血的短刃。
    芬恩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先站在崖边扫了一圈战场,目光掠过收拾尸体的狗头人、裹著冰壳的布罗亡灵,最后落在汉克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那是他作为护卫的习惯,先確认战场安全,再向主事报备。
    汉克对著崖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来。
    芬恩纵身跃下,落地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汉克身边,目光扫过正在恢復的巴克,又看向不远处的寒霜布罗,声音低沉:
    “铁锁族长还在玩弄想要趁机逃跑的泰伦,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汉克点点头,指尖蹭过法杖上的雕花纹路——三个核心护卫里,布罗成了更强的寒霜亡灵,巴克在圣光下逐渐恢復,芬恩也完好归队。
    这场战斗虽损失了三千多个狗头人,但最关键的战力没折损,甚至布罗还多了几分冰系杀伤力,总体来说,还是赚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收拾战场的狗头人还在忙碌,有的在拖尸体,有的在捡武器,有的在清理地上的血跡,每个狗头人都不敢偷懒。
    礁骨停在峡谷中央的岩石上,赤红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著冷光,偶尔会用尾尖抽一下偷懒的狗头人。
    珍妮、奈德和艾拉还守在迈克身边,珍妮正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迈克身上,奈德握著法杖,强撑著盯向周围,艾拉则蹲在一旁,小声安慰著珍妮。
    雷蒙和戈兰靠在岩壁上,魔药的绿光还在他们伤口上闪烁,伤口的流血已经止住,呼吸也平稳了些。
    夜幕越来越深,群星缀满夜空,有的组成模糊的星座轮廓,像掛在黑幕上的碎钻,洒下淡淡的银光,给整个战场镀上一层冷辉。
    山谷里的火浪终於彻底熄灭,只留下满地的黑灰和暗红的血跡,还有那道“寒霜冰径”的残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风从峡谷里吹过,带著焦糊和铁锈的味道,捲起地上的碎冰和灰尘,打在布罗的冰壳上,发出“叮叮”的轻响,像是在敲打乐器。
    风里还裹著细小的呜咽声,像是战死的魂灵在低语,在寂静的荒野中慢慢扩散,先被更浓的黑暗吞去大半,最后又被夜风卷得无影无踪。
    连绵的山峰像蛰伏的巨兽,轮廓模糊得嚇人,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著下一批猎物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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