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疼才怪!
    高风立即將情况告知了侯毅飞。
    “神经外科的医生正看著片子呢,你们先把他推回来。”后者道。
    神经外科过来会诊是主任医师白高朗,他看完片子后皱起了眉头。
    “出血量这么大,还破入脑室了,即便是做完手术预后也会很差。”
    当看到家属廉价的穿著时,白主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神经外科医生最担心就是遇到没钱的患者。
    “你是儿媳妇?那没法给你谈,你说了也不算。”
    好在没多久患者的儿子也赶到了。
    “高风,你说这个患者会去做手术吗?”侯毅飞问道。
    “应该会吧。”高风犹豫道。
    “最好还是不要做。”侯毅飞平静的说道:“做了对这个家庭百害而无一利”
    “最好还是不要做。”白主任语重心长的对患者儿子道:“手术费用先不提,预后很差的。”
    “你父亲脑出血量太大,已经形成了脑疝,最好的结果可能也就是保住性命。”
    “即便人能醒过来,肯定也是瘫痪在床,根本没有任何的生活质量可言。”
    “你还要分出来一个人24小时照顾他..
    "
    “可不做手术怎么办?!”患者儿子满脸的焦急加茫然,“不做手术我爸不就没命了吗?!”
    “我得给你说一个比较残酷的事实,即便是做手术也不一定能保住命。”白主任的话语极其残酷。
    “这要是那谁谁来会诊,早给患者推手术室了。”侯毅飞感慨道:“老白就是心软。”
    “白主任看著就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高风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种人你要少给他接触,一辈子也就是个主任医师了,上不得台面的。”侯毅飞接著道。
    ???高风“只为患者和家属考虑,不为科室和医院考虑,这种人领导会喜欢吗?”侯毅飞对著三人道:“你们仔细琢磨琢磨。”
    “可是不都说以患者为中心吗?”高风道。
    “话是没错。”侯毅飞回答道:“但是提拔的时候患者说了不算啊。”
    即便是白主任好言相劝,患者的儿子还是要求积极治疗。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临走的时候白主任嘟囔道:“我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他是真听不懂吗?”
    “难道非要我说:直接拉回家吗?”
    “哎呀,患者家属自己的选择,你少操心了。”侯毅飞劝道:“尽全力做好手术就行了。”
    “万一有奇蹟发生呢,你说是不是,老白?”
    刚把这个患者送走,第二次出车又来了。
    这次的求救者是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在电话中哭的撕心裂肺,具体的单元和门牌也描述不清楚。
    高风他们到小区后花了近20分钟才找到患者。
    患者也是40多岁,跟求救人是夫妻,他们是装修工人,负责给人家刮大白的。
    求救人昨天有事没来,今天刚到工地就看到老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惊恐之下拨打了120。
    看著患者耳部和腿部的灰褐色的尸斑,护士把目光转向侯毅飞:怎么办?
    尸斑是人体死亡后,因血液循环停止,血液在重力作用下逐渐下沉,淤积在尸体最低垂、未受压迫部位的皮肤及皮下血管內,形成的肉眼可见的异常色斑。
    其外观、顏色、形態会隨死亡时间推移而变化。
    灰褐色、暗褐色尸斑一般见於死亡时间较长或腐败早期。
    此时血红蛋白分解为正铁血红蛋白,顏色逐渐变暗,最终与腐败產物混合呈灰褐色,按压时不再消退。
    “这个...患者已经处於不可逆死亡状態,已经...没办法...抢救了。”侯毅飞对著求救人道:“还是儘快让其他家属过来处理后事吧。”
    通常来讲,医生是通过“三无征”(无心跳、无呼吸、无自主意识)+尸斑、
    尸僵等死亡徵象,综合判断患者是否进入“生物学死亡阶段”(不可逆死亡)。
    一旦確认,会停止抢救並按照死亡流程处理,如告知家属、开具死亡证明等。
    闻言中年妇女一个跟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一旁的高风及时扶住了她。
    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起,任高风等人怎么安慰也没有用。
    业主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他进门问了下情况,然后也开始抹眼泪。
    “我这好不容易攒钱买了套房子,还没装修好呢,死在这一个人....
    ”
    “本来打算今年结婚呢,这还怎么结啊!”
    回去的路上车厢中的气氛有些沉默。
    “好了,这在咱们急诊科最常见不过了,慢慢的你们就习惯了。”护士葛少杰道。
    葛少杰,男,本科护士,已在急诊科上班5年,熟悉的人知道他才27,不熟悉的人感觉他得有38。
    “空车。”他向分诊台匯报了一声。
    急诊科空车概率在20%—30%,绿城大学一附院急诊科曾经做过统计,空车率最高的是急性酒精中毒患者,某一年达到了46.79%。
    空车率最低是急性脑血管疾病,只有3.83%。
    他们还没到医院呢,新的派车信息又来了。
    这次的位置比较好找,就在市中心汝河路上。
    一个16岁的男孩子一边看手机一边骑电动车,大意之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前面等红绿灯的小轿车后屁股上。
    这倒霉孩子还没有戴头盔,高风他们赶到的时候他正满头是血的躺在路边。
    小轿车的司机正在跟交警沟通。
    交警:你是全险吗?
    司机:是啊。
    交警:那你能发挥下人道主义精神吗?
    司机:不是...我这太冤枉了吧,我停在那没动,他自己撞上来的!
    交警:我知道,不过这孩子是未成年人,家里好像也不咋管他,父母联繫半天了都不来。
    交警:我就是定他全责,你修车还是要自己掏钱。
    司机:你少唬我,我可以找保险公司代位追偿的。
    交警:代位追偿好像也算一次出险吧。
    司机:你啥意思啊?!你想干嘛?!
    交警:和稀泥。
    司机:
    男孩儿这会头晕的厉害,高风等人搬动他的时候他还吐了。
    “不会是脑震盪吧?”高风出声道。
    “也有可能是脑出血。”侯毅飞看著轿车上的深深的凹陷道,那是男孩儿用头砸出来的。
    铁头娃!
    “大叔,我手里也没几个钱,但这电动车是我自己的,你把它弄走吧。”躺在担架上的男孩对著司机道。
    “我要你的破电动车有什么用啊!”司机不满道:“算了,今天算我倒霉!
    “”
    他最终同意交警判他次责。
    別看只是一个次责,这意味著男孩子接下来在医院的花销全由保险公司买单。
    到了医院后,康婧婧帮患者办了张就诊卡,高风则是为他开具了头颅ct的检查。
    男孩子兜里就600块钱,还是他靠在大街上发传单赚来的。
    “你父母呢?”安诚问道。
    “离婚了,他们现在都各自有自己的家庭。”男孩子说起这个眼眶都红了。
    “別说这个了,赶紧做检查吧。”侯毅飞催促了一句。
    结果还是挺好的,男孩儿的头颅ct並没有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撞上去的?当时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想不起来了...”男孩子皱著眉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路边躺著。”
    根据症状,侯毅飞將其诊断为:脑震盪。
    脑震盪是一种轻度、暂时性的脑功能障碍,通常由头部受到撞击、摔倒、震盪等外伤引起,属於颅脑损伤中最轻的类型,多数患者预后良好。
    其本质是大脑因外力衝击发生短暂的功能紊乱,但没有明显的脑组织出血、
    挫伤或结构破坏,这一点与脑挫伤、脑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有根本区別。
    受伤后短暂意识丧失是脑震盪最典型的特徵,通常持续数秒至数分钟,一般不超过30分钟。
    意识清醒后可能出现“逆行性遗忘”,即无法回忆受伤当时及受伤前短时间的事情,也是脑震盪的重要特徵;
    也有部分患者仅表现为意识模糊,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对周围环境感知不清等症状。
    “目前看著问题不大。”侯毅飞对男孩儿道:“但你头上的伤口挺深的,消毒后需要缝一下。”
    “老汤,我这个患者你给缝一下。”侯毅飞走到隔壁的清创缝合室对著里面正忙的汤正宇道。
    “没看正忙呢?排队等著!”汤正宇不客气道。
    “你特么的说话客...
    ”
    “滚!”汤正宇。
    .....高风“离了你汤屠夫,难不成我们还吃带毛猪啊。”侯毅飞愤愤不平道:“在急诊科,就这个姓汤的说话难听。”
    “咱们自己缝!”
    “侯老师,你不是內科医生吗?还会缝合?”高风问道。
    “什么內科外科,在急诊科,医生的执业范围填的都写急救医学专业。”侯毅飞道:“再说了,不就是简单的缝合嘛,谁不会啊。”
    头皮伤口缝合是急诊科常见的清创修復操作,核心目標是清洁伤口、闭合创面、减少感染风险、促进癒合並儘可能减少瘢痕。
    “下面我给大家简单的讲一下啊。”侯毅飞准备好物品后摆开了架势。
    “由於头皮血供丰富,所以在缝合前需先控制出血,操作流程需严格遵循无菌原则。”
    “先评估伤口情况:包括伤口深度,看是否伤及颅骨、脑膜或脑组织,长度、污染程度、出血速度,同时確认患者是否有凝血功能障碍(如服用抗凝药)、过敏史(尤其是麻醉药、缝线材质过敏),並告知操作风险(如感染、
    痕、麻醉反应等),获取知情同意。”
    “要是伤到了脑膜或脑组织,那咱就別挑战自己了。”侯毅飞说著便打开了无菌缝合包。
    “麻药还是用利多卡因,这个没什么多说的。”
    “要是出血多得话,可以加少量的肾上腺素收缩血管。”
    患者老老实实的躺在检查床上,戴上手套后高风手持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表面的污物,接著用碘伏对伤口周围15—20厘米范围的头皮进行消毒,最后铺上了无菌洞巾。
    “嗯,你这个助手当的不错。”侯毅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夫,疼吗?”男孩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疼。”
    “真的?”男孩儿不信。
    “不疼才怪!”
    侯毅飞接过抽好利多卡因的注射器,在患者伤口周围的头皮进行“环形浸润麻醉”—一將药液注入皮下组织,使伤口及周围区域失去痛觉。
    若伤口较深,可能需在伤口边缘分层麻醉,確保全程无痛。
    “忍著点啊,开始会有点痛,几秒钟后就缓解了。”他边操作边安慰患者。
    麻醉完成后侯毅飞用无菌镊子轻轻撑开患者头上伤口,用生理盐水反覆冲洗伤口內部,进一步清除残留的毛髮碎屑。
    若伤口边缘有坏死、污染严重的组织,如发黑、失活的皮肤,需要用剪刀或手术刀修剪整齐,使伤口边缘为新鲜的、有血供的组织,有利於后续癒合。
    若出血仍明显,可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止血,或用纱布压迫数分钟。头皮血供丰富,此步骤可能需反覆操作,確保出血基本控制后再缝合。
    不过患者这些情况都没有,冲洗完毕后侯毅飞便开始了后续的操作。
    “我们要根据伤口深度、位置选择不同的缝线和缝合方式。”
    头皮常用不可吸收的丝线,因为头皮癒合快,术后7—10天可拆线,且丝线强度足够、不易引起排异。
    “如果是浅层伤口,一般常用间断缝合。”
    “患者这个伤口深了一点,已经累积到皮下脂肪层了,这个时候我们要採用分层缝合的方式。”
    所谓分层缝合,就是先用可吸收缝线缝合皮下组织,將深层组织对合,减少皮肤张力,再用丝线缝合表皮层,避免皮肤因张力过大导致癒合不良或瘢痕变宽。
    严格点来说,侯毅飞採用的是间断垂直褥式缝合。
    这种缝合方式可以最有效地对合创缘、消灭死腔,並提供较强的拉力。
    “大家看啊,这第一针要深!”
    侯毅飞持针从伤口一侧的深层进针,针尖指向伤口底部,確保缝合到足够深的组织。
    然后他將针穿过伤口底部,从另一侧的深层出针。此时,缝线在伤口下方形成一个“u”形。
    “这第二针要浅!”
    这一针不打结,接著,在第一针的正上方,从伤口一侧的浅层进针。
    再將针穿过伤口,从另一侧的浅层出针后完成打结。
    完成“深—深—浅—浅”的缝合后,將缝线两端拉紧,使伤口底层和浅层都紧密对合,打结。
    “要点有很多,但需要特別注意的就三个。”
    “一是九浅一....呸呸!一是深进浅出,这样才能確保每一针都缝合到足够厚度的组织,特別是底部,避免只缝到皮肤表皮。”
    “二是对称进针,要在伤口两侧的进针点应关於伤口中线对称,距离创缘的距离相等,这样才能保证对合整齐。”
    “三是拉力均匀,打结时力度要適中,既要彻底关闭死腔,又要避免勒紧组织导致缺血坏死。”
    在皮下组织缝合完成后,皮肤的张力会显著减小,此时进行皮肤缝合。
    皮肤缝合一般採取间断缝合,特点是每一针都是独立的,缝一针打一个结。
    优点是非常可靠,即使一根线鬆脱,其他的仍能保持伤口闭合。便於调整每一针的张力。发生感染时,只需拆除有问题的部分。
    缺点就是操作相对费时,线结较多。
    “这个间断缝合的操作步骤就比较简单了,进针一穿针——打结。”
    侯毅飞持针从伤口一侧距离创缘约0.5厘米处,与皮肤表面呈90°垂直进针。
    等针尖穿过真皮层,从另一侧对称的位置出针。
    隨后轻轻拉紧缝线,使皮肤边缘自然对合、略微外翻,然后打结。
    “是不是很简单?”
    一旁的高风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不难。
    “对了,缝合的时候要注意每一针的边距和针距,两者应保持一致(通常为0.5—1.0厘米),这是伤口美观的关键。”侯毅飞道。
    看著患者头上歪歪扭扭的缝点,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
    “他这个....反正够用吧...这地方也没人看...”侯毅飞略微有点尷尬。
    “美观其实无所谓,这又不是在脸上,实用就好。”高风开口道。
    “是吧...”安诚言不由衷的道。
    “可这也太丑了。”康婧婧道。
    这妮子的情商为负数。
    “回去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你要第一时间来医院。”高风郑重对患者交代道。
    一些患者当时没事,但过段时间会出现迟发性脑出血。如果不及时就诊,很有可能发生悲剧。
    5年前一个倒霉的患者就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家属跑到急诊科扯皮,最后以医院赔了不少钱结束。
    所以,遇到这样的患者,一定要跟患者交代到位,同时留下书面证据。
    下午2点高风还正在脑海中消化新学来的缝合知识时,新的派车任务又来了,是个胸痛的患者。
    患者高承平,男,38岁,半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心前区压榨样胸痛,疼痛剧烈难以忍受,同事慌忙之下拨打了120。

章节目录

刚成关系户,医疗模拟系统来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刚成关系户,医疗模拟系统来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