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这才反应过来,舌尖抵上腮侧,气笑了。
    他上前一把將苏青怡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我们再也不这样了。”
    苏青怡嘆了声,抬起双臂回抱著他,“放心吧,我拒绝转学不是因为你。”
    “我有把握在夜校也能考上大学,而且我想有时间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自由也方便。”
    裴昭应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两人在客厅相拥,感情反倒因为这场乌龙而愈发深厚了。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闹声。
    大院向来秩序分明,很少有人大喊大叫。
    今天怎么……又有女人的尖叫,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这声音锐利,突兀的很。
    苏青怡循声望去,却在扫到大院门口时,冷不丁一顿。
    只见大院门口,站著老两口,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髮乱糟糟也的。
    尤其是那老嫗,脸上满是风霜和市侩劲儿。
    她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就是一顿嚷,“凭啥不让俺们进去?俺们是来找儿子隨军的!”
    “你们这些个站岗的,狗眼看人低哩。”
    “就是!快让我们进去,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男人则在一旁帮腔,时不时推搡一下身边的胖小子。
    在看到家属院门口的人时,苏青怡脑袋轰鸣一声,浑身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是贺安年的父母!
    前世她嫁给贺安年后,这对公婆把她当牛做马使唤。
    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伺候他们吃喝拉撒,还要忍受他们的尖酸刻薄。
    当初她可是伺候了整整七八年。
    端茶倒水,煎药餵饭,从没半点怨言。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变本加厉,恨不得直接把她磋磨死。
    还有……那个孩子。
    苏青怡缓缓攥紧手心,眼里只剩讽刺。
    这孩子年纪小,却生了副恶毒心肠,也正是贺安年和沈秋月的孩子!
    她对这孩子掏心掏肺,可这孩子却偷偷的在她被子里放针。
    在她的水里面吐唾沫……
    想到前世的种种,苏青怡眼底就闪过冰冷的恨。
    胸腔里汹涌的情绪,无时无刻不提醒著她贺家这些狼心狗肺的人。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苏青怡微微眯了眯眼睛。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贺安年的父母生病了,照顾不了孩子。
    顺带著还能来这儿蹭吃蹭喝。
    而此刻。
    不过是眨眼功夫,那老婆子就瞧见了这处。
    一双吊稍眼眯著看过来,当看清苏青怡的脸时,瞬间瞪大,“苏青怡?!”
    “你现在倒是过的好哩,赶紧跟门口这个人说说,让俺们进去。”
    “以前婶子还借给过你家粮食嘞!”
    老婆子的声音尖利刺耳,扭著水桶腰就想往里挤。
    门口的哨兵被他们吵得头疼,又不敢擅自放行。
    只能看向苏青怡和裴昭,眼神里满是询问。
    下一秒,苏青怡笑了,明眸皓齿却寒意横生,“谁啊,上门就攀亲戚?不认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要不是裴家位置好,从这里刚好可以望见门口,老婆子才看不见她呢。
    还想让她带著进大院?门都没有!
    贺安年的这对父母,在乡下那是出了名的能闹腾。
    谁要是招惹上,贺母能指名点姓的在街里骂好几天。
    风声吹过,捲起地上落叶。
    贺母背著包袱,脸色难看,“好个小贱蹄子,没嫁给我儿子,这是怀恨在心哩!”
    “呸!不就是长了副狐狸精模样?臭皮囊,屁用没有!”
    说完又回过头来去求人,“好同志,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这孩子走了不远的路,都快累坏了,我儿子是贺安年,你们的连长哩!”
    ……
    老婆子嘴里唾沫星子就没停过。
    哨兵冷著脸,压根不搭理她的鬼叫唤,“军属院规定,你们拿不出身份证明,我也没办法。”
    “你们要真是贺连长的家人,他很快就会来接你们的,还请稍等片刻。”
    说完就回了值班亭。
    贺母气的直跳脚,一双眼珠子直往裴家瞄。
    刚刚苏青怡是不是进去这家了?
    那房子可真气派哩,独门独院,平米数一看就不小!
    她儿子不知道是不是住在这里。
    她过来是跟著享福呢。
    此刻,裴家。
    苏青怡转身就到厨房,把熬好的雪梨银耳汤燉出来,“等晾凉了,小川小云也就差不多回来了,正好可以喝。”
    裴昭缓缓放下手里的报纸,剑眉一挑,“刚才外面那两人是贺安年的父母?看你们之间很熟。”
    苏青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不算很熟,之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两次面”
    闻言,裴昭也没再多问。
    毕竟当初政委介绍时,苏青怡本来也是要过来相亲的。
    相亲对象就是贺安年。
    裴昭眯眼,指腹漫不经心的叩在沙发扶手上。
    他曾经看过贺安年的档案,父母都是乡下农民。
    不过今天一看,那嘴脸著实算不上地道,和朴实这俩字压根不沾边。
    幸亏当初苏青怡没嫁过去。
    苏青怡压根不在乎外面的动静,直接拿过两块布料,开始给裴小云做裙子。
    这妮子在学校可受同学的欢迎了,尤其是两小只身上穿的衣裳。
    没少给她店里拉生意,有很多家长都专门去店里看。
    苏青怡乾脆每隔一个月就给两小只做件衣裳。
    一是起到宣传作用,二是两小只穿的乾乾净净的,跟从年画上走出来的娃娃一样。
    她也格外喜欢打扮他们。
    ……
    贺安年火急火燎的从团部出来,脸上带著分急色。
    自打升职没他的名额,又闹出了沈秋月那事,他在团部连头都抬不起来!
    结果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两道尖声嚷嚷,“你们凭啥不让我进去?我儿子可是你们连长!”
    “我是他亲娘,来隨军天经地义,不让进去也得给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你们……”
    贺母就差指著鼻子骂人了。
    要不是今天站岗的士兵脾气好,估计早让人把他们抄出去了。
    至於那孩子,则是坐在地上哭闹,眼泪鼻涕都糊了满脸。
    这动静引得不少人侧目。
    贺安年脸上一阵发热,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斥责道:“妈,你们怎么来了?军区是你们闹的地方么,赶紧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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