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话音未落,夏橙已经冲了出去。
    一行人冲向icu,楚立靠墙站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手上捏著一叠厚厚的纸,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起了皱。
    “怎么回事?”夏橙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立抬起头,眼眶红得嚇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刚才沈总……出现了心臟骤停的情况,医生正在……急救。”
    他的呼吸一滯,艰难地补充了一句。
    “商总……亲自给沈董打了电话,沈家人,晚上就会坐专机过来。”
    “这是……”
    他没有勇气把这几个字说出口,但那叠白纸黑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橙看著封面上“病危通知书”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他不会有事的。
    “让我进去!”她发狂地扑向icu那扇紧闭的大门,用力拍打著。
    一个护士快步走了出来,拦住她。
    “医生在里面急救,禁止喧譁!”
    “我要进去,我要看著他!”夏橙急得口不择言。
    “不可以。”护士態度坚决。
    “求你了,让我进去,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就著看……”夏橙的眼泪决堤而出,顺著脸颊滚滚滑落。
    就在此时,院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夏橙,沉声对护士说了一句。
    “让她进去。”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商总交代过,夏小姐可以隨时进去。”
    “是。”护士不敢再拦。
    夏橙立刻冲了进去,在护士的帮助下,手指颤抖地迅速穿好无菌衣。
    护士直接將她带进了最里间。
    她站在角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像一把刀,剜著她的心。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眼泪模糊了整个世界。
    “加大肾上腺素剂量,两毫克,静推!”
    “准备除颤,三百六十焦,充电!”
    “离开!”
    隨著医生一声令下,床上的人身体猛地一弹,又重重落下。
    监护仪上,依旧是那条绝望的直线。
    又过了两分钟,主治医生满头大汗,最终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摘下口罩,疲惫地宣布。
    “抢救失败,死亡时间……”
    “他没有死!”夏橙尖叫著打断他,“他还能活,你们不能停止施救!”
    医生看了她一眼,带著一丝同情,“小姐,请节哀,病人已经確认死亡。”
    “他没死!继续救!”
    主治医生没再理会这个情绪失控的家属,转身准备带著团队离开。
    夏橙急了。
    她的视线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旁边器械盘上的一把手术刀。
    电光火石之间,她动了。
    身形快如鬼魅,一个错步绕到这医生身后,手臂闪电般探出,一把將医生擒到身前。
    冰冷的利器,精准地抵住了医生最脆弱的脖颈动脉。
    整个抢救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继续抢救。”夏橙的声音冷得掉渣。
    其余的医生护士全都嚇傻了,一动不敢动。
    “救不活他,你也別想活。”
    被挟持的医生身体僵硬,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別……別衝动!我救!”
    他对著另外两个已经呆住的医生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继续抢救!去把那个新的药剂取来,快!”
    那两个医生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救。
    夏橙再也忍不住了,对著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嘶吼起来。
    “沈希然,你他妈给我挺过来!我不点头,你就不准死。”
    “沈希然,你快呼吸!”
    “沈希然,你听见没有。”
    “你少给我在那装……”夏橙一边骂,眼泪一直落。
    “你敢死……我回去就拆了你沈家!”
    吼声在病房里迴荡,带著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她看著他苍白的脸,吼声突然一变,带上了哭腔。
    “沈希然,我嫁给你……你娶不娶?”
    “你只要醒过来……我就嫁给你!”
    “明天就去领证!”
    话音刚落。
    “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死寂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形,出现了。
    有反应了!
    被挟持的医生大喜过望,瞬间忘了脖子上的恐惧,激动地喊道。
    “有效果!继续!骂醒他!”
    夏橙手一松,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扔开那医生,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沈希然冰冷的手。
    “沈希然,我是橙橙……你睁开眼看看我……”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而破碎,充满了哀求。
    “你別丟下我……你快醒过来……”
    “我们还要去环游世界,还要生好多好多孩子……沈希然,別扔下我,我一个人……我害怕……”
    嘀……嘀嘀……嘀嘀嘀……
    监护仪上的曲线,从微弱的挣扎,变得越来越规律,越来越有力。
    心跳,恢復了。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奇蹟……这真是医学史上的奇蹟……”主治医生喃喃自语。
    屋里的医生们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们亲手从死神手里,夺回了一条生命。
    一个护士走过来,轻轻扶住了夏橙。
    “夏小姐,我扶您先出去休息一下吧。”
    才刚走出icu,夏橙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橙橙!”
    “师姐。”
    一直守在门外的楚立眼疾手快,在她倒地前扶住了她,一把將她抱起,小心地放到了旁边的移动病床上。
    这时,商北琛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院长马上迎了上去,將刚才里面发生的惊险情况又惊又喜地匯报了一遍。
    当然,他非常识趣地隱去了自家王牌医生被挟持的细节。
    商北琛听完,面无波澜,只淡淡说了一句。
    “这间重症病房,设为沈先生专用。”
    他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夏橙。
    “以后,家属可以隨时进来探望。”
    “是,是。”院长迅速应下。
    他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商总,沈先生后续治疗需要的那个设备,目前只有华之医院有。我派人去借了,但……听说他们医院正有两个公司在谈融资合作,他们不愿意借出来。”
    商北琛的脚步停下。
    他侧过头,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血液凝固的话。
    “他的合作对象,只能是北乔。”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賅,“秦风,s国华之医院最新出的智能体医疗体系,北乔必须拿下。”
    “是。”
    乔熙將夏橙送回病房没多久,商北琛上来了。
    她快步走出去,与他站在门外的窗边,“晚上,我留在这陪橙橙。”
    商北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乔熙靠在他胸膛,继续说,“你回乔园,照顾好小豆丁。”
    “反正,她现在比较粘你。”
    乔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上会下雪,你別让她冻著。”
    “好。”商北琛终於开口,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別太担心,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衣服和吃的过来。”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不准让自己饿著。”
    他的叮嘱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宠溺。
    “嗯。”乔熙轻轻点头,鼻尖有些发酸。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迟疑了一下。
    “那个……去民政局,可能要晚两天。”
    现在这个情况,她实在高兴不起来,更没有心情去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
    商北琛抚摸著她的长髮,动作轻柔。
    “好。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们再去。”
    他完全的理解和包容,让乔熙心里最后那点紧绷也鬆懈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商北琛確认她情绪平復了不少,才转身离开医院。
    不多时,丁雅雅也在父亲电话的催促下,离开了病房。
    丁雅雅走出住院部大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花坛边抽菸的男人。
    正是蒋云。
    丁雅雅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吗?
    可是……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耍什么花招,故意缠著他?
    他那么討厌自己,应该不想再看到她吧。
    可他为什么,又要把那块玉牌,戴回到了她身上?
    就在她天人交战时,蒋云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清冷的空气中猝然相撞。
    他定定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几个保鏢瞬间绷紧了身体,神经高度紧张。
    大小姐该不会……又想衝上去抱这个男人吧?还想揩油?
    最终,丁雅雅什么也没说,她转身,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蒋云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个娇小的背影一点点离自己远去。
    她以后,也不会再粘他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也好。
    蒋云扯动了一下唇,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胸口却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带著钝痛。
    他以为把她推开,让她彻底死心,自己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开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
    最终,他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下去,见我的玉牌如见我,以后谁敢再动丁雅雅,我会亲手灭了他。”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丁雅雅走到车旁,下意识地抬起头。
    雪花轻柔地落在她的睫毛上,混著眼眶里涌出的温热,一同滑落。
    突然想起了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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