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衡几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知朗终於回过神来,抱住了阿拉斯加的大脑袋,拿出手帕去擦它的嘴:“好狗狗,以后不能乱咬东西,知道吗?
    万一碰到不乾净的东西,生了病,可怎么办?
    以后再乱咬,我可就不给你肉肉吃了。”
    阿拉斯加像是听懂了,用大脑袋轻轻地蹭著知朗的手心,模样看起来乖顺得不行。
    池薇觉得,这狗的性格一向温顺稳定,但刚才咬严景衡时。又实在乾脆。
    她拧眉看了一眼时焕,有些嗔怪道:“你都教了它些什么啊?这狗真叫严景衡?”
    方才当著严景衡的面,池薇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人都走了,她越看这狗,就越是觉得尷尬。
    时焕这会也有些心虚,他道:“那倒不是,它…薇薇,你知道的,当初你和严景衡在一起,我总会嫉妒的,所以就…”
    他支支吾吾的,话没再说下去,池薇难得看他这般低头尷尬的模样,她心里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它不叫严景衡,它咬严景衡,是吗?”
    时焕掀了掀眼皮,又尷尬地看了池薇一眼,没接话,却已经等同是默认了,片刻后,他才道:“薇薇,你別生气,我…
    我当时就是太嫉妒了,又閒来无事,就教了点新技能,谁知道这傢伙这么聪明,不仅学会了,还真让它找到了严景衡。”
    池薇微微扶额。
    今天这种戏剧性的意外,也是她意料之外的。
    不过问题既然已经出了,那就得解决,她道:“你先忙搬家的事吧,我去看看。”
    时焕伸手拉住了池薇的手腕,语气里带了些许委屈:“薇薇,他被我的狗咬了,你会不会怪我,我…”
    池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你带知朗搬家,这件事我来解决。”
    目送著池薇开车离开,时焕的脸上又哪还有一点儿落寞,眼角眉梢都带了些许笑意,他低头拍了拍大狗的脑袋:“好傢伙,教你的东西没白教,看在今天给你妈妈报仇了的份上,今晚上多给你加份肉。”
    知朗瞪圆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时焕:“时叔叔,狗狗那么可爱,你怎么能教坏狗狗呢?你也太坏了吧?”
    时焕道:“这哪里是教坏?我这是给你和你妈妈训练保鏢呢。
    以后万一我有事不在你们身边,有小拉在,你和你妈妈就不用怕人骚扰了,不是吗?”
    这话里活脱脱的带著针对的意味,什么训练保鏢,就算这狼也听得出来,这是在给严景衡训练对手。
    知朗不客气地衝著时焕翻了个白眼,他评价:“时叔叔,你真的很幼稚,还有,你能不能不叫它小拉,好难听的。”
    “成,听你的,那以后叫它小斯?”时焕道,“还是小拉斯?”
    知朗的嘴角因为时焕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抽搐,他旁边的阿拉斯加也叫个不停,明显是在反抗。
    知朗最后还是被迫接受了时焕不会或者懒得起名的事实,他妥协:“算了,小拉就小拉吧。”
    不管怎么,总比拉斯强。
    不同於时焕这里的岁月静好。
    医院里,严景衡先被送去打了狂犬疫苗,隨后又不放心,约了个全身检查。
    乔明菲等在外面,焦急的同时,看著旁边窃窃不语的乔诗月,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就揪住了乔诗月的耳朵:“你个小贱人,你话怎么那么多呀?
    要不是你多事,非说什么小少爷在外面,景衡又怎么可能出去看?
    如果景衡不出去的话,也不会被狗咬,这都是你害的。
    你最好给我好好祈祷景衡没事,你要是耽误了我的婚礼,別怪我把你送到你奶奶家去。”
    乔明菲对自己这个女儿本来就不怎么喜欢。
    她觉得乔诗月长得不像她,反而像王家人。
    如果不是当初和严景衡重逢,她要在严景衡面前塑造孤苦无依的单身母亲形象,她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累赘。
    她的手劲很大,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扯得乔诗月眼泪也落了下来,乔诗月委屈道:“你吼我做什么?还不是你自己?
    如果严叔叔真喜欢你的话?又怎么会在意小少爷?
    你就知道怪我!”
    “你还敢顶嘴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
    乔明菲抬起手来,又想给乔诗月一巴掌,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暴怒:“公共场所闹什么闹,你都活了快四十年了,怎么还这么不知所谓?
    一天不看著你,就给我惹麻烦,你是麻烦精转世吗?”
    是严如松。
    严景衡被狗咬了这种事,乔明菲瞒不住也不敢瞒,一早就告知了严如松,严如松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乔明菲鬆开了手,表情也变得委屈了起来。
    乔诗月更是抽抽噎噎地哭著,小心翼翼地瞧著严如松,也不敢说话。
    严如松最不喜欢这对母女小家子气的模样,却还是问:“景衡怎么样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狗咬?”
    乔明菲更委屈了:“是池小姐,嘉和景庭隔壁的那个房子,是池小姐和她男人的,他们还养了一条狗,今天池小姐回去搬家,我们就露了个面,结果那狗就像疯了一样,逮著景衡就咬。
    我看肯定是池小姐心有不满,私底下教了那狗什么,爸,这件事真不怪我们,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她话说得半真半假的,把责任一股脑的全推在了池薇身上,就眼泪流得情真意切。
    严如松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丟脸,实在是太丟脸了。
    堂堂严家的继承人,莫名其妙的被狗咬了,已经足够让人顏面扫地了。
    而本该站出来解决问题的乔明菲,这会儿却只知道哭泣,只知道找他告状。
    还真是一点事也撑不起来。
    现在让他出头,他怎么出?
    跑去质问池薇为什么没有管好狗,咬了他儿子?
    那这和孩子打架叫家长有什么区別?
    严如松自觉丟不起这个人。
    他看了乔明菲一眼:“你去报警,让警察来解决这次纠纷。
    那条咬人的狗,就应该被抓走处理掉。”
    严如松不想处理这种纠纷,也不想认下这亏,一番思索之后,找了个最合適的办法。
    乔明菲訥訥地答应了一声,严如松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对温玉拂道:“你陪她一起去,这次必须要让池薇付出代价。”
    温玉拂唯唯诺诺地,又道:“老爷,我想看看景衡,景衡他…”
    “被狗咬一口死不了,先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严如松不耐道。
    一边是撑不起门面来的乔明菲,一边是优柔寡断的温玉拂,两个都让严如松觉得头疼,这么一对比起来,还就之前的池薇最让他省心。
    可偏偏…
    他那个儿子审美奇葩,竟然要明珠做瓦砾的衬托。
    越是有对比,严如松看乔明菲就越不喜。
    温玉拂叫著乔明菲正要离开,一转头,就看到了池薇大步走来。
    温玉拂目光闪烁,不太愿意和池薇对上,乔明菲则是尖叫道:“景衡都被你的狗咬伤了,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啊?你就不怕我们报警抓你吗?”
    口无遮拦的话,让严如松脑袋嗡的一下,甚至想直接塞上乔明菲的嘴。
    猪队友。
    说她是猪队友,都委屈猪了。
    他们正说著要怎么对付池薇呢,这一转头的功夫,乔明菲就已经把他们的想法当著池薇的面捅出去了。
    还真没见过这么蠢的。
    池薇也瞥了一眼乔明菲,她对著严如松道:“严先生,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私下先谈谈吧,报警什么的,放一放,如何?”
    池薇镇定自若,语气平淡,全然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
    而她越是冷静,就越衬著旁边的乔明菲没用。
    严如松又嫌弃地看了乔明菲一眼,这才对池薇说:“你和你那姦夫的狗,咬了我儿子,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要么赔偿,要么报警。”
    池薇道:“赔偿?严总是不是忘了?你之前与我签过什么协议?
    当初我们是不是说过,离婚之后,严景衡出现在我面前一次,严家就要赔我八百万?
    如果不是你们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在我面前乱吠,我的狗又岂会咬他?
    严先生,就算真要討什么赔偿,也该是我向你討。
    如果你非要报警的话,那我也该去起诉,让严家赔我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严如松的脸色铁青。
    一口气更是堵在喉咙里,让他不上不下的。
    他怎么忘了?他之前迫切地想让严景衡在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和池薇签过的那份协议?
    严景衡…
    想到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严如松咬了咬牙,又狠狠地看向了乔明菲。
    还不是乔明菲没有用?
    但凡乔明菲有点能力,看住严景衡,也不至於让严景衡在朝三暮四,跑到池薇面前乱晃。
    这下好了,不仅严景衡被狗咬了,他们想討公道,反而落於下风。
    严如松活了大半辈子,他自以为自己也算是个体面人,没遇到过什么丟人的事,可自从严景衡把乔明菲接回来之后,他里子面子全被落乾净了。
    严如松看著池薇:“你又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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