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突然造访的陌生面孔,王宅家丁显得十分谨慎,只將大门开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天色已晚,主人不便见客。”
    说著,就要闭门谢客。
    任风玦却伸手抵住大门,直截了当地说道:“告诉你家王员外,我有法子能解决他当下的难事。”
    家丁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也不敢多加犹豫,立即就去里面通报了。
    没多时,宅门大开,一头白髮的王员外竟杵著手杖亲自出门来。
    到底是明眼人,在见到任风玦的那一刻,忙不迭就跪在了地上。
    “任…任大人,怎么是您?”
    任风玦虚抬了一下手臂,却煞有其事地说道:“听闻府上有怪事发生,本官请了一位道长,来助您老人家。”
    此言一出,王员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他先是打量了顏正初一眼,显然並不信任,轻嘆道:“不瞒您说,老夫其实已请过几名江湖郎中来看过了,並无用处。”
    一旁的顏正初立即掩唇轻咳一声,“员外怎可將贫道与那些『江湖郎中』相比?”
    “贫道可是云鹤山天机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
    王员外压根没听过这地方,却又不能拂了小侯爷的面子,便稍微恭维了一下。
    “幸会幸会。”
    顏正初看出了对方的不信任,心下隱隱不悦,便道:“说太多无用,员外不如请我们进去一看究竟。”
    “好,好,二位请进。”
    引著二人去往客厅的路上,只见偌大的宅院,沉浸在暮色之中,安静中透著一丝诡异。
    在客厅落座后,王员外让家丁奉了茶水,这才说道:“其实府上所发生的怪事,要从新妇崔氏身上说起…”
    王家公子,上个月才刚刚娶亲,娶的也是一位富绅家的小姐,姓崔。
    崔王两家在生意上一直有往来,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崔家小姐,不仅相貌出挑,品性也温和。
    按理说,新婚燕尔之时,感情应是极好。
    可就在前几日,向来好脾气的崔小姐忽然无故发起了疯。
    “老夫那儿媳崔氏,进门后这一个月来,向来表现得温文尔雅,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突然就疯了,见人就是打骂。”
    “就连老夫…也险些被她抓伤。”
    “嚇得犬子这些时日,都不敢在家中逗留片刻。”
    听了这话,任风玦眉头不由得蹙起:“员外的意思是,令公子现下不在府上?”
    王员外似乎觉得理所当然:“是,老夫也是怕崔氏她伤人…”
    “可毕竟是自己新婚燕尔的妻子,发生了这样的事,反而躲起来,未免有失为人丈夫之责。”
    王员外尷尬附和:“任大人教训得极是,但那崔氏…”
    话未说完,却被顏正初打断了,“崔氏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估摸与令郎脱不了关係。”
    王员外面色微沉:“道长何以见得?”
    顏正初故意不答,“员外可否让我见见这位崔家小姐?”
    “这…”
    王员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崔氏万一疯起来伤了道长,老夫怕担不了责啊。”
    “不必担心。”
    顏正初说著,便直接站起身来,“若无不便,请王员外直接带路吧。”
    王员外虽有顾虑,但见任风玦也站起身,就知道这人是非见不可了。
    他將家丁招来交代了两句,一行人才移步往內宅而去。
    只是,让顏正初与任风玦意想不到的是,王家竟將崔氏单独锁在一间偏房里,由四个下人轮流看守著。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守在门口的下人战战兢兢打开房门后,只见崔氏披头散髮,竟被绑在了床上。
    听见有人靠近,崔氏开始嘶声吼叫,单是听声音,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怨愤与恨意。
    任风玦诧然见到这一幕,眉头立即皱成一团,他压著怒火,向王员外冷冷质问:“这又是何意?”
    王员外踌躇著不敢进门,只道:“实在是无奈之举,怕她伤人,这才绑起来…”
    顏正初也沉著脸说道:“她受『养魂珠』的煞气所影响,本就戾气重,你这样做,只会加深她的戾气,让她更快被『吃掉』。”
    说著,他虚空画了一道符,直接打向崔氏。
    只见金光一闪,崔氏果然安静了起来。
    “我已用符咒暂且压住了她的煞气,鬆绑吧。”
    他吩咐著,下人们却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直到任风玦厉声喝道:“听不见吗?鬆绑!”
    “是…”
    两名下人相视一眼,哆嗦著上前,手忙脚乱解开崔氏身上的绳子,又立即闪到了一旁。
    顏正初上前微微行了一礼,“得罪了,少夫人。”
    他目光一扫,走上前去,並右手食指与中指,捏了一道法诀,点在了崔氏的额头处。
    金光映照之下,崔氏猛然睁开眼睛,一缕黑气从中弹出。
    他左手出掌,默念法诀,袖中一枚铜钱飞到半空中,竟將那抹黑气吸了进去。
    而崔氏也在这时,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张口吐出一物。
    一颗珠子,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房內眾人皆惊诧不已。
    然而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道声音:“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任风玦与顏正初同时回头,只见一名男子站在廊下,而在他的身后,却怯生生站著一名女子。
    只是,女子在抬头见到任风玦的那一刻,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身欲走,却又突然脚步顿住。
    借著檐下灯火,只见院门口,夏熙墨正立在垂花门下,冷冷凝视著一切。
    “原来是思梦姑娘…”
    任风玦负手从房內走出来,目光望去,却第一时间看到了夏熙墨,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才继续说道:“没想到这里也能见到你,还真是巧。”
    王家公子王瑞听他喊出“思梦”的名字,瞬间不悦了。
    “你又是什么人?”
    一旁的王员外立即骂道:“休得无理,这位是刑部的任大人。”
    听是官员,王瑞多少有些心虚,不敢直面衝撞,却转头问父亲:“他来这里做什么?”
    任风玦没说话,顏正初却“嘖”了一声。
    “说什么嚇得不敢回家,原来是和红袖楼的姑娘鬼混去了?”
    “还敢这般明目张胆带回家中来?”
    “王员外,令郎这番行径,也不怕辱没了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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