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来这边。”
    向文穿著一身唐装,正站在人群中央,有些尷尬地招手。
    在他身边,围著一群头髮花白的老者。
    “各位,这位就是狂龙集团的林董,年轻有为啊。”向文努力打著圆场。
    但周围的人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莫挨老子”。
    “向生,咱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傲慢地打断了向文的话。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长衫,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那是香江古董界的泰斗——金爷。
    “今天我可是带了一件压箱底的宝贝过来,特意给各位掌掌眼。”
    金爷一挥手,两个保鏢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盖著红绸的紫檀木托盘,放在了大厅中央的展示台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把林信晾在了一边。
    “金爷出手的,那肯定是国宝级的啊!”
    “快让我们开开眼!”
    在一片恭维声中,金爷得意洋洋地掀开了红绸。
    一尊高约五十厘米、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方鼎,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鼎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纹饰精美繁复,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铭文。
    一股岁月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一个富豪颤抖著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西周的?”
    “算你有点眼力。”金爷抚摸著鬍鬚,一脸陶醉,“这是西周中期的『饕餮纹方鼎』!乃是重器中的重器!我花了三千万,託了无数关係,才从海外的一位没落贵族手里回购回来的。”
    “各位请看这皮壳,这包浆,这红斑绿锈……这就是歷史的沉淀啊!”
    “太美了!这简直是神品!”“三千万?这要是上拍卖会,起码五千万起步!”“金爷果然是慧眼如炬,不仅有財力,更有文化底蕴啊!”
    那群富豪和所谓的文化人围著那尊鼎,讚不绝口,恨不得跪下来膜拜。
    他们用各种专业的术语点评著,仿佛在通过这尊鼎,与三千年前的古人对话。
    向文也凑过去看了看,虽然他不太懂,但也觉得这东西不明觉厉。
    “阿信,你也来看看?”向文想给林信找个台阶下,“你现在生意做得大,也可以搞点收藏,提升一下……品味。”
    “品味?”
    金爷转过头,瞥了林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向生,你就別难为林老板了。这古董鑑赏,讲究的是学识,是修养,是几代人的薰陶。”
    金爷指了指那尊鼎,对著林信说道:
    “林老板,你看得懂这上面的铭文吗?你知道什么是『生坑』,什么是『熟坑』吗?你知道这饕餮纹代表著什么等级的礼制吗?”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金爷,您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人家林老板最擅长的是收保护费,哪懂这个啊。”
    “就是,估计在林老板眼里,这就是个煮肉的锅吧?哈哈哈!”
    “粗人就是粗人,穿上西装也变不成绅士。这种场合,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简直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那些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们享受著这种在文化和智商上碾压这位“地下教父”的快感。
    林信依旧站在外围,手里晃著香檳。
    他开启了“读心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尊被眾人捧上神坛的青铜鼎上。
    下一秒,一个充满了河南方言口音、听起来憨憨傻傻、甚至有点委屈的声音,在林信脑海中炸响:
    “咦!咋这么多人嘞?都盯著俺看,俺有点害羞。”
    “俺不是啥西周的,俺是上周的!俺是河南造假村老李头做的!俺才出炉不到半个月,身上还热乎著呢!”
    “哎哟,別摸了!那个胖子的手全是汗,把俺身上的胶水都摸化了!”
    “那个老头还在吹?三千万?老李头才卖了他三千块!还送了两斤土鸡蛋!这老头坏得很,连自己人都骗!俺身上的锈是他用尿泼出来的,骚得很!你们闻不到吗?”
    “救命啊!俺屁股底下刻的『made in china』快藏不住了!胶带要开了!”
    “噗——”
    林信实在没忍住,一口香檳喷了出来。
    上周的?尿泼的?还送土鸡蛋?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差点笑出內伤。
    这一声突兀的喷笑,在充满“崇敬”氛围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笑声和讚美声戛然而止。
    金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转过身,死死盯著林信,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林老板,你笑什么?”
    金爷的声音冰冷,“莫非你觉得这国宝很好笑?还是觉得我们在座的各位很好笑?”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周围的富豪们也都怒目而视。
    “太无礼了!”“简直是没教养!”“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向文急得直冒汗,拼命给林信使眼色。
    林信放下酒杯,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人群自动分开,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金爷,別误会。”林信走到展示台前,並没有看金爷,而是看著那尊鼎,“我不是笑这宝贝,我是笑……这味道。”
    “味道?”金爷皱眉,“这是出土的生坑货,带点土腥味很正常!你不懂就別乱说!”
    “土腥味?”
    林信凑近了那尊鼎,装模作样地嗅了嗅。
    “哎呀妈呀!別闻!別闻!俺还没洗澡呢!俺真的是尿做的!虽然是童子尿,但也是尿啊!”鼎在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羞耻。
    林信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金爷,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能听见:
    “金爷,虽然我不懂古董。但我小时候在乡下待过。”
    “这味道……怎么闻著不像土腥味,倒像是一股……陈年的尿骚味?”
    “你!!!”
    金爷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林信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对艺术的褻瀆!是对我的侮辱!”
    “大家评评理!一个流氓头子,懂什么青铜器!他就是来捣乱的!”
    周围的人群激愤了。
    “林信!你太过分了!”“马上给金爷道歉!”“没文化真可怕,连铜锈味和尿味都分不清!”
    面对千夫所指,林信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金爷,既然你说它是真的,那它底部应该有铭文吧?”
    “当然有!”金爷傲然道,“底部乃是族徽!”
    “哦?”
    林信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鼎的一只脚。
    “那我倒要看看,这族徽……是不是英文写的。”
    “你干什么?!別碰坏了!”金爷大惊,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
    “別扣!別扣!那里胶水没粘牢啊!俺的底裤要掉了!流氓!非礼啊!”
    林信的手指在鼎底部的锈跡上轻轻一扣,稍微用了点力。
    “咔噠。”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铜锈”掉了下来。
    那不是铜锈,那是一块混合了泥土和胶水的皮。
    隨著这块皮掉落,露出了里面……崭新的、亮闪闪的黄铜底座。
    而在那光洁的底座上,一行雷射刻印的小字,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made in china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著让林信滚出去的富豪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刚才还在大谈“文化底蕴”、“三千万”的金爷,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
    “这就是西周的?”
    林信捡起那块“铜锈”,在手里搓了搓,全是泥巴和胶水味。
    他把那块泥巴弹到金爷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所谓的泰斗。
    “金爷,看来你这『上周』的工艺,还得再练练啊。”
    “还有,下次做旧,別用尿了。真的很骚。”
    “噗通!”
    金爷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嘲讽林信的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打脸?
    这简直是用鞋底子抽脸!
    林信拍了拍手,转过身,看著那些呆若木鸡的“上流人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品味?”
    “看来,还没我那一碗瀨尿牛丸值钱。”
    说完,林信在眾人敬畏且羞愧的目光中,带著阿布大步向外走去。
    阿布怀里的那把刀兴奋得都在颤抖:
    “哇!那个鼎好惨哦!被当眾扒光了底裤!还是主人帅!主人最棒!主人刚才那一下扣得真销魂!想给主人切水果!”
    林信揉了揉眉心。
    这外掛……虽然吵了点,但用来打假,还真是爽得飞起。
    不过,就在林信走出所,准备上车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街对面的一辆黑色麵包车。
    那辆车看起来很普通,停在路边毫不起眼。
    但是,林信却听到了一个极其阴冷充满杀意甚至带著倒计时的声音,从那辆车的……底盘下传来。
    “嘀……嘀……嘀……”
    “还有十分钟爆炸。我的当量是5公斤c4,足够把这条街掀翻。那个傻大个司机还以为我是个备胎呢。呵呵,愚蠢的人类。”
    炸弹的心声?
    林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辆麵包车。
    车的驾驶座上,坐著一个戴著鸭舌帽、却少了一只耳朵的男人,正拿著望远镜,死死盯著会所的大门,眼神怨毒。
    而那个男人……是洪兴大飞的手下!
    上次大飞跑了,看来是贼心不死,想在这里搞个大新闻,把林信和向文一起送上天!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长记性啊。”
    林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比刚才打脸金爷时更加可怕。
    “阿布。”
    “在。”
    “別让那辆车走。还有……”
    林信指了指那辆车的底盘。
    “把它底下的那个『备胎』,给我卸下来。”
    “既然金爷晕过去了,那这份『真正的礼物』……就送给大飞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
    那辆黑色的丰田海狮麵包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泊位上,看似毫不起眼,但在林信的耳中,它正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倒计时。
    “嘀……嘀……嘀……”
    “还有九分三十秒。哎呀,好无聊啊。那个傻大个司机手心里全是汗,把方向盘都弄湿了,真噁心。快点炸吧,炸完了我就能变成烟花了,我在天上看你们这群螻蚁乱跑,一定很壮观。嘿嘿嘿。”
    那个藏在底盘下的c4炸弹,心声竟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变態。
    林信站在会所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根烟,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那辆车。
    “阿布。”
    林信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看到那辆车了吗?驾驶座上那个戴鸭舌帽的,只有一只耳朵。”
    阿布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目標:“看到了。洪兴大飞的头马,以前叫『双耳』,上次在铜锣湾被疯子咬掉了一只耳朵,现在叫『单耳』。”
    “他车底下有个好东西。”林信弹了弹菸灰,“你去帮我『取』过来。至於人……留口气就行。”
    “明白。”
    阿布没有多问一句废话。他整理了一下风衣,像个路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向马路对面。
    与此同时,麵包车內。
    单耳正死死盯著会所大门,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起爆器。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臟狂跳。
    “妈的,林信怎么还不出来?情报不是说散场了吗?”单耳咬著牙,眼中满是怨毒,“大飞哥说了,只要炸死林信,我就能扎职红棍,还能分一百万安家费……”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大门的时候,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单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漠如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阿布。
    “你……”单耳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按下手中的起爆器。
    “哗啦——!”
    阿布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在单耳转头的一瞬间,阿布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裹挟著碎裂的车窗玻璃,狠狠砸在了单耳的面门上。
    “噗!”
    单耳鼻樑粉碎,眼前一黑,手中的起爆器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车门已经被猛地拉开。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像拖死狗一样从驾驶室里硬生生拖了出来,重重摜在地上。
    “別动。”
    一把冰凉的军刺抵在了单耳的喉结上。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躲避。
    阿布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林信。
    林信叼著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单耳一眼,而是直接蹲下身,看向麵包车的底盘。
    那里,一个黑色的备胎被改装过,里面塞满了高爆炸药。
    “哎哟!被发现了!这个帅哥在看我!他的眼神好犀利哦,人家有点害羞呢。不过没关係,哪怕被发现了,我也要炸!还有八分钟!大家一起飞高高!”
    炸弹的心声在林信脑海中欢快地叫囂著。
    “飞高高?”
    林信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备胎。
    “想飞是吧?我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阿布:“把他扔后备箱。你来开车。”
    “boss,去哪?”阿布把已经昏死过去的单耳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后座。
    “北角。”
    林信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上,也就是那个炸弹的正上方。
    “大飞既然这么想送我上路,那我也得回个礼。”
    “去他的老巢——北角海鲜批发市场。”
    ……
    北角,海鲜批发市场。
    这里是全港最大的海鲜集散地之一,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而在市场最深处的一间冷库办公室里,大飞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抠著脚丫子,一边对著几个手下唾沫横飞。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晚过后,铜锣湾就是无主之地!只要单耳那边一响,林信那个扑街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飞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盖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妈的,上次让他在雨里装了逼,这次老子要用c4教他做人!什么狂龙?炸成灰也就是一堆碳!”
    “大飞哥威武!”“大飞哥,那林信要是死了,他的那些场子……”“场子?当然是我们洪兴收回来!”大飞狞笑道,“还有那个什么港生,听说长得跟仙女似的,到时候抓过来给兄弟们……”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冷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用车头硬生生撞开!
    一辆车头已经变形的丰田海狮麵包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衝进了办公室,撞翻了一堆桌椅板凳,最后稳稳地停在大飞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咳咳咳!谁啊!找死啊!”
    大飞被烟尘呛得直咳嗽,抓起桌上的砍刀就跳了起来。
    周围的几十个洪兴马仔也纷纷抄起傢伙,围住了麵包车。
    车门打开。
    林信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参加鑑赏会的精致西装,皮鞋鋥亮,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乱。他手里还拿著那杯从单耳车上顺来的、还没喝完的冻柠茶。
    “大飞哥,火气这么大?”
    林信吸了一口柠檬茶,笑著看向大飞。
    “林……林信?!”
    大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看了一眼这辆麵包车,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信,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单耳呢?炸弹呢?这车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大飞握著刀的手有点抖,上次雨夜的阴影还在。
    “我来送快递啊。”
    林信指了指麵包车。
    “你那个小弟单耳太不小心了,开车都能睡著。我正好路过,看这车上有货,寻思著应该是大飞哥急用的,就顺道给你送过来了。”
    “货?什么货?”大飞心里咯噔一下。
    林信走到车尾,伸手在底盘下摸索了一下。
    “哎呀!別摸那里!那里是人家的敏感点!要炸了要炸了!还有三十秒!我要爆炸!我要毁灭世界!”
    炸弹的心声变得急促而疯狂。
    林信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扣住了一个卡扣,用力一拽。
    “咔噠。”
    那个沉重的备胎被他单手卸了下来。
    林信提著备胎,一步步走向大飞。
    “大飞哥,这备胎挺沉的,里面好像……有点东西。”
    大飞看著那个备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是他亲手装上去的c4!那是他准备用来炸死林信的!
    “你……你別过来!!”
    大飞嚇得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把它拿开!拿开!!”
    “怎么?大飞哥不喜欢?”
    林信停下脚步,把备胎放在了大飞那张办公桌上。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
    “十、九、八……好激动!好激动!我要变成一朵蘑菇云了!所有人都要死!哈哈哈哈!”
    炸弹在倒数。
    林信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大飞哥,我这人比较讲道理。”
    林信指了指那个备胎。
    “这里面有个倒计时。大概还有……五秒。”
    “五秒?!”大飞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站住。”
    林信的声音不大,却像定身咒一样。
    “跑?你这满屋子的兄弟不要了?”
    林信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看似隨意地在备胎的橡胶皮上划了一刀。
    “哎呀!疼!你划破我的皮了!你这个坏人!我要炸死你!四、三……”
    林信的手指,准確地按在了一根红色的引线上。
    那是炸弹的“哑穴”,也是唯一的排爆线。
    別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炸弹刚才自己喊出来了:“別剪红线!剪了我就哑火了!我是有尊严的炸弹!我要爆炸!”
    “林信!你想怎么样?!”大飞满头大汗,腿都在打颤。
    “不想怎么样。”
    林信手指勾著那根红线,稍微用力。
    “以后,北角的码头,我要九成利。”
    “九成?!你不如去抢!”大飞怒吼。
    “二。”
    林信淡淡地数道。
    “给!我给!!”大飞崩溃了,“全给你!都给你!快把那玩意儿拿走!!”
    “一!要炸了!再见了妈妈!我要去天堂了……哎?怎么没动静?”
    “嗤——”
    林信手指一勾,红线断了。
    那令人窒息的倒计时心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炸弹的一声哀嚎:“不!!!我的高潮!!!你还我高潮!!!我是个废弹了!呜呜呜……”
    林信拍了拍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备胎,看著瘫软在地的大飞,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成交。”
    “大飞哥果然爽快。”
    林信转身,对著一直站在门口堵著路的阿布挥了挥手。
    “阿布,把单耳卸下来还给大飞哥。毕竟是自家兄弟,得留个全尸。”
    阿布打开后备箱,將已经半死不活的单耳扔在地上。
    “走了。”
    林信跨过单耳的身体,像来时一样,瀟洒地走出了冷库。
    身后,大飞看著那个备胎,又看了看地上的单耳,突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被炸晕的,是被嚇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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