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剎那,一个穿著深灰色职业套装,剪著利落短髮的女人踏步而入。
    她没穿警服,但那股子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锐气,是任何名牌香水都遮不住的。
    卫英姿。
    那个曾经骑著铁马追著林信开罚单,在九龙城寨外一脸懵逼看著他“警民合作”的女警。
    只不过现在,她胸前掛著的证件换了。
    不再是交通部,也不是普通的o记探员,而是印著“保安局特別联络处”字样的黑卡。
    “林董,好大的气派。”
    卫英姿环视了一圈这间足以俯瞰维港全景的奢华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林信手中的红酒杯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气息,“从铜锣湾的夜总会,走到现在的位置,这一路以来,可是伴隨著大量的血腥味。”
    林信笑了,没接她的话茬,只是隨手从醒酒器里倒了另一杯酒,推到桌沿。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就像卫警官你,不也从骑铁马变成了坐办公室?”
    林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酒不错,从东星雷耀扬那儿顺来的,他不喝了,別浪费。”
    卫英姿没有去碰那杯酒。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硬,像是隨时准备拔枪,哪怕她今天根本没带枪。
    “我不是来跟你敘旧的,林信。”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没有封皮的文件,按在桌面上,推给林信。
    “我是来给你带个话。也是给你……一次机会。”
    “哦?”林信挑了挑眉,並没有急著翻开文件,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谁的话?李紈?还是更上面?”
    “都有。”卫英姿身体前倾,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信。
    “铜锣湾那一夜,你玩得太大了。五千人械斗,尖沙咀、荃湾接连出事,一连串的事情波及了香江几个大字头,整个警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一哥昨晚拍了桌子,『雷霆行动』的方案已经放在了他手边。只要签个字,飞虎队今晚就能空降这栋大楼。”
    林信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还愜意地抿了一口酒。
    “那为什么来的不是飞虎队,而是你呢?”
    “因为有人觉得,现在的江湖……太乱了。你出来搞一搞,反而让这个乱局提前引爆。”卫英姿咬了咬嘴唇,似乎对这个决定感到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执行。
    “以前洪兴、东星互相制衡,虽然有摩擦,但都在可控范围內。你一出来,平衡打破了,到处都在流血。”
    “上面不希望看到香江变成战场。他们需要秩序。”
    “我们希望香江保持和平,稳定,不要打架。”
    说到这里,卫英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正式而严肃:
    “林信,警方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过界』行为,甚至可以默认你在铜锣湾和尖沙咀的地位,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停手。”
    卫英姿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张,不要再搞事,不要再让我们在新闻头条上看到『黑帮仇杀』这四个字。”
    “那些社团的大佬,我们会去谈。警方会出面担保,只要你不再主动挑衅,骆驼、阿乐、鬍鬚勇他们,绝不敢再动你一根汗毛。他们也怕了,也想找个台阶下。”
    “换句话说,官方承认你的地盘,给你画了个圈。只要你在这个圈里老实做生意,你是林董。出了这个圈,或者你再想吞併其他字头……”
    卫英姿冷笑一声:“那你就是头號恐怖分子。”
    林信听完,並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迷人,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所谓的“雷霆行动”,不过是警方嚇唬人的手段。
    以他现在在守序阵营的声望,警方不可能將他一窝端了的。
    而这,恰恰也是林信最需要的。
    他吃下了太多地盘,如果不消化,真的会撑死。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把自己的身份洗乾净。
    警方的“禁令”,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最坚固的保护伞。
    有了这层保护伞,他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搞他的商业帝国了。
    “卫警官。”
    林信转过身,脸上的狂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和气生財。”
    “既然阿sir们这么给面子,我林信当然要兜著。”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文件,甚至没看內容,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滋滋滋——”
    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卫英姿脸色一变:“你干什么?那是……”
    “那种官样文章留著没用,只要我们心里有数就行。”林信打断了她,伸出右手,“回去告诉李sir,还有那位局长。”
    “从今天起,我是狂龙集团董事长林信。”
    “只要別人不来拆我的台,我就只做正行,交税,创造就业。”
    “我手下的人,会变成香江最大的安保公司,他们只会做保安的工作,他们不再是古惑仔。”
    “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很划算。”
    卫英姿看著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虽然洗得乾乾净净,但她知道上面沾满了多少人的血。
    她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林信,记住你说的话,我会盯著你的。”
    “隨时欢迎。”
    卫英姿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大概是觉得终於完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般的任务。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林信后脚就笑出了声。
    “阿布。”
    “在。”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阿布走了出来。
    “听到了吗?警方给我们做保。这下那帮老傢伙就算是想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警方那一关。”
    林信鬆了松领带,那种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江湖事了了。接下来,该去看看我们的『摇钱树』了。”
    林信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点。
    “备车,去清水湾片场。”
    “听说阿蓝搞的那部《倩女幽魂》今晚拍重头戏?我倒要看看,我家港生……是不是真的能演戏。”
    ……
    清水湾片场,星空娱乐的摄影棚。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不过,气氛有点怪。
    不是那种热火朝天的忙碌,而是一种压抑的、甚至带著几分等著看笑话的古怪氛围。
    导演王晶卫正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抓著那个標誌性的鸭舌帽,头髮已经被抓得像鸡窝一样。
    他旁边,站著一脸无奈的阿蓝。
    周围的工作人员、灯光师、甚至几个配角演员,都在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这戏还能看吗?女主角居然是个没演过戏的素人。”
    “嘘!小声点!那可是大老板林信指定的女人!听说以前是他在街边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那就是花瓶咯?完了完了,这部戏投资好几千万,要是毁在女主角手里,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王导也是惨,明明想拍个经典,结果被硬塞进来个『皇亲国戚』……”
    这些议论声虽然小,但在这封闭的摄影棚里,就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王晶卫听得心烦意乱,但他不敢发作。
    谁让这电影公司是林信全资控股的呢?
    谁让人家一出手就是两千万预算,甚至说了“不够再加”呢?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在资本面前,导演的艺术追求有时候就是个屁。
    “阿蓝啊……”王晶卫苦著脸,低声对旁边的阿蓝说道,“待会儿要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那位港生小姐真的演不出来,或者ng个几十次,我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指导一下?”
    他想说“骂两句”,但没敢说出口。
    阿蓝推了推眼镜,表情倒是很淡定:“王导,你放心。boss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如果她真的不行,那就是我的责任。但如果她行……”
    阿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你会感谢boss的。”
    “行?怎么可能行?”王晶卫心里翻了个白眼。
    演戏这东西是要天赋的,更是要经验的。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陆妹,演聂小倩?
    演那种幽怨、悽美、却又带著妖气的女鬼?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大门被推开了。
    “林总!”
    有人眼尖,喊了一声。
    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那些刚才还在说閒话的人更是嚇得缩起了脖子。
    林信带著阿布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閒的黑色风衣,没有带太多人,但那股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气场,依然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大家辛苦了,继续忙,不用管我。”
    林信笑著摆摆手,示意大家放鬆。
    他径直走到王晶卫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导,今晚拍哪一场?”
    “啊……林、林总……”王晶卫擦了擦汗,连忙把剧本递过去,“今晚拍……初遇。就是寧采臣在兰若寺,第一次见到聂小倩的那场戏。这场戏很重要,定调子的。”
    “哦,初遇啊。”林信翻了翻剧本,点了点头,“挺好。开始吧。”
    他没有像其他土豪投资人那样指手画脚,只是静静地坐著,像个普通的观眾。
    这让王晶卫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还是悬著。
    “各部门准备!”王晶卫拿起大喇叭,声音有些发虚,“灯光!烟雾!演员……演员就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景深处,那座阴森破败的“兰若寺”凉亭里。
    那里,坐著一个背对著镜头的身影。
    穿著一身飘逸的白纱古装,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action!”
    隨著打板声响起,乾冰製造的白色烟雾在凉亭周围瀰漫开来,鼓风机轻轻吹动,白纱飞舞。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整个摄影棚里仿佛都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港生此刻不是那个在夜总会里低著头唯唯诺诺倒酒的港生,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林信身后哭泣的小女孩。
    她是聂小倩。
    那张未施粉黛却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眼神……
    王晶卫盯著监视器,原本抓著帽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职业演员那种刻意练习出来的“悽美”,也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勾引”。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怯懦、哀伤,以及一种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恐惧与疏离。
    她看著饰演寧采臣的男演员,就像是在看一个並不属於她那个黑暗世界的“光”。
    她想靠近,却又害怕会害了他;她身不由己,被姥姥控制,在那无尽的黑夜里飘荡。
    这种眼神,根本不需要演。
    因为这就是港生的前半生。
    她是偷渡客,是非法移民,是被人贩子像货物一样贩卖的底层。
    她在恐惧中度过了太久,她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
    直到林信出现,才给了她一道光。
    她不懂什么叫演技,她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个灵魂,毫无保留地放在了镜头前。
    “公子……”
    她轻启朱唇,声音微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一瞬间,那种脆弱感,简直能把人的心都揉碎了。
    男主角张国容显然也被带入戏了,他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惊艷完全是真实的反应,隨后才接上了台词。
    两人的互动,竟然出奇的自然,流畅得如同水到渠成。
    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搬道具的场务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画面。
    整个片场,只有摄像机轻微的转动声。
    林信坐在监视器后,看著屏幕里的港生。
    他没有说话,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港生的时候。
    那时候她缩在角落里,满脸污垢,眼神就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现在,那只小鹿站在了聚光灯下。
    她的恐惧,变成了艺术;她的脆弱,变成了武器。
    阿蓝站在林信身后,低声道:“boss,你真厉害,这角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不用演女鬼,她只要演她自己,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就是最好的聂小倩。”
    “嗯。”林信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卡!!”
    王晶卫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没有骂人,而是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衝著场记大喊:“保这一条!保这一条!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转头抓住林信的手:“林总!神了!真的神了!这眼神……这感觉……我敢打包票,这片子上映,全香江的男人都要被她迷死!”
    “之前那些说她是花瓶的呢?站出来!这叫花瓶?这叫天才!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鼓起了掌,这次是真心的。
    大家都是行內人,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才那一幕,那种氛围感,绝对是影后级別的表现力。
    凉亭里,听到“卡”的一声,港生瞬间“出戏”了。
    那种悽美绝伦的女鬼气质瞬间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有点侷促有点害羞的女孩。
    她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因为裙子太长还差点绊了一下。
    “信……信哥。”
    她跑到林信面前,有些紧张地绞著手指,完全不顾旁边那个快要跪下的王晶卫。
    “我……我刚才是不是演砸了?我看导演喊得那么大声……”
    林信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件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没有。”林信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当著全剧组的面,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笑容。
    “你演得很好。”
    “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港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真的吗?只要……只要没给你丟脸就好。”
    “丟脸?”旁边的王晶卫忍不住插嘴,“姑奶奶,你这是长脸啊!你要是这么演下去,明年的金像奖最佳新人非你莫属啊!”
    港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躲在林信身后。
    林信转头看向王晶卫,恢復了那种老板的威严。
    “王导,既然女主角没问题,那其他的……”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王晶卫拍著胸脯保证,“林总,您放心。有港生小姐这样的表现,再加上咱们的特效,这部《倩女幽魂》,我有信心票房破三千万!”
    “三千万?”
    林信摇了摇头。
    “格局小了。”
    他环视了一圈片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的不是三千万。”
    “我要这部电影,成为经典。我要让十年、二十年后的人,提起聂小倩,脑子里只有一张脸——就是港生的脸。”
    “阿蓝,追加预算。宣传费再加五百万。”
    “我要让全香江的巴士、地铁、报纸,下个星期全部换上港生的海报。”
    “是,boss!”阿蓝兴奋地应道。
    林信拍了拍已经彻底傻掉的港生:“走吧,带你去吃宵夜。今晚你是大功臣。”
    ……
    半个小时后,法拉利行驶在回铜锣湾的路上。
    港生坐在副驾驶,依然有些兴奋,嘰嘰喳喳地说著片场的趣事。
    “信哥,那个张国容人好好哦,他教我怎么找机位……”
    “信哥,那个威亚吊著好高,一开始我好怕,但是一想到你在下面,我就不怕了……”
    林信单手握著方向盘,安静地听著。
    他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一个因为一点点认可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女人,在他身边碎碎念。
    这种烟火气,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港生。”
    “嗯?”
    “以后,你想一直演戏吗?”
    港生愣了一下,歪著头想了想:“只要信哥想让我演,我就演。如果信哥不想让我拋头露面,那我就回去给你煲汤。”
    林信笑了。
    这个傻女人。
    “演吧。”林信看著前方的路灯,眼神坚定,“你有这个天赋。而且……”
    “我林信的女人,不应该只是躲在幕后的小麻雀。”
    “我要让你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仰视你。我要给你……最好的。”
    “其他女演员或者需要被人潜规则,但你,绝对不需要.....”
    港生看著林信的侧脸,眼眶微微湿润。
    她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就在这时,林信的手机响了。
    是阿布打来的。
    “boss,有情况。”
    林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说。”
    “刚才收到风。虽然四大社团停手了,但有些『外人』好像坐不住了。”
    “谁?”
    “从湾湾来的,三联帮。”阿布的声音低沉,“那个叫雷公的,派了他的头马『毒蛇』过来。听说……是对我们在尖沙咀的几个场子感兴趣,想跟我们谈谈『合作』。”
    “合作?”林信冷笑一声。
    三联帮?雷公?
    看来铜锣湾这块肥肉太香,连过江龙都忍不住想来咬一口了。
    “告诉他们,我没空。”
    “如果他们想谈,让他们先去问问大d和雷耀扬的下场。”
    “还有……”
    林信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查一下那个『毒蛇』的落脚点。”
    “既然来了香江,不送点见面礼,显得我们狂龙堂不懂礼数。”
    “是。”
    掛断电话,林信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紧张的港生。
    “没事,生意上的事。”
    林信换上一副轻鬆的表情。
    “今晚不去吃大排档了。带你去个好地方,看星星。”
    车窗外,夜色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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