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霍川耐著性子。
    商姈君哐当又往床上一躺,小嘴一撅,卖起了惨,
    【你说我可不可怜?】
    霍川:【?】
    【哪里……可怜?】他不理解。
    怎么突然来这一句,搞得他猝不及防的。
    商姈君故意轻嘆一声,矫揉造作捏著嗓子说:
    【我怕。】
    她的声音又轻又娇。
    霍川心下一软,声音不自觉也轻了些,【你怕什么?】
    商姈君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愁声道:
    【我怕我以后在谢家过得不好,我孤身一人,要在谢家过几十年呢。谢宴安明年就死翘翘了,我依靠不上他。
    其实我依旧觉得我在谢家是个外人,是寄人篱下,我孤苦无依,难道不可怜吗……】
    商姈君越说越可怜。
    霍川:【……】
    倒也没死透,魂还活著呢,就是回不去肉身而已。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了呢?
    霍川又沉默片刻,其实细想想,他也明白商姈君心中的思虑,
    她在谢家根基不稳,只占了个七夫人的位置,她前世又知道他去世的时间,没个可以依靠的人,心里总是没底的。
    他决定安慰她,
    【不要这么消极嘛阿媞,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你都重生了,说不定谢宴安的身上也有奇蹟呢?】
    霍川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话本子里的內容,书生与狐妖。
    如果,真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可,商姈君怎么会同意?
    她不臭骂自己一顿都是好的。
    所以,霍川还是不敢提。
    【那怎么可能?】
    商姈君想都没想,否定了这话,
    【而且,你真觉得谢宴安他本人活了,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吗?根本不是,他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休了我,或者贬妻为妾。】
    谢宴安要不是个昏迷在床的瘫子,怎么轮得到她来捡漏?
    他要是活了,谢家哪还有她的位置可以站?
    指不定多嫌弃她。
    【他不会嫌弃你。】霍川突兀开口。
    喜欢你还来不及。
    商姈君只当霍川只是在安慰她,並没当回事儿。
    她的內心几番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將那句几乎是明示的话说了出来:
    【我要是能有个依靠就好了,只可惜啊……】
    话音刚落,外头响起敲门声,
    “夫人,您起了吗?老太君喊您去一趟荣福阁,说有要事相商!”
    青枝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二人不得不中止这个话题,
    商姈君气鼓鼓地爬起来,“哦,进来吧。”
    真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霍川说的,就等暗示他顺著往下说了,青枝来得真是不巧。
    虽说心里不喜,但商姈君並没表现出来,赶紧梳妆打扮之后,去往荣福阁。
    魏老太君既来叫她,就一定是有事儿。
    等回来再跟霍川继续说吧!
    ……
    荣福阁。
    “婆母,儿媳给婆母请安。”
    商姈君聘聘然行礼,脸上永远掛著一抹恬淡的浅笑。
    今个儿魏老太君穿了一身靛蓝色锦褂,额上戴了绣云纹的缎子抹额,看似心情不错的样子。
    魏老太君笑著朝她招手,
    “阿媞,快坐下,有个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商姈君坐了下来,好奇问道:
    “有什么事情能让儿媳为婆母分忧?婆母您儘管说。”
    “我瞧著你在谢家的日子也稳下来了,只是晏哥儿臥榻病重,你还日日伺候他的起居饮食,终究是委屈了你。
    晏哥儿没个子嗣继承家业也不算不圆满,我始终想著,在谢家旁支仔细挑个好孩子来,过继到你名下,如此,你也能有个依靠,你看如何?”
    这件事,魏老太君早就有过打算,晏哥儿已经有了妻,再来个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魏老太君之所以一直没跟商姈君说,只是考虑到商姈君刚刚入门,现在差不多到时机了。
    商姈君一时怔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魏老太君竟然会这么突然的跟她提及过继一事!
    居然要给他们夫妻过继孩子?
    好突然!
    商姈君心绪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边还惦记著跟谢宴安要孩子呢!
    真是想一块去了……
    这是巧,还是不巧?
    见商姈君惊得不说话,魏老太君温声喊她,
    “怎么不说话?是高兴坏了?”
    商姈君的眼睫快速颤了颤,乾巴巴扯了下嘴角,
    “婆母想得周到,可……”
    她在脑中快速组织语言,老太君是好意,她不能让她老人家觉得自己不想过继孩子,
    而且,过继也是她的后路,如果和谢宴安要不上孩子,她就只能过继,所以不能拒了,
    “可是,儿媳担心过继来的孩子养不熟。”商姈君小声担忧道。
    或许是因为自身孤儿的经歷吧,她更想试著要个属於自己的亲生孩子。
    魏老太君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怕养不熟,
    “这个不是问题,你若是怕养不熟,那挑个小婴孩便是,长大记事后只会认你做娘,且有奶娘照顾著,不费你的事。
    既然要给你们夫妻俩过继孩子,我定会挑个好的,龙生龙凤生凤,父母的品性也在我考察之中,你自放心便是,今日叫你来只是提醒一声,想听听你的话。”
    商姈君陷入思考。
    魏老太君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慢条斯理道:
    “而且,挑选过继子嗣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选好的,短则几月,多则一年半载,说不能都难能碰到合適的,咱们慢慢地挑,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商姈君心里的悬石稍稍落了些,也是,要想选个合心意的子嗣过继並不容易。
    一般都得是丧了父的,孤苦无依的,若父母尚在,孩子长大定会记恨养父母把他从身边夺走,所以绝对不可。
    而且还得是谢家旁支的,又得是男婴。
    没那么好选。
    魏老太君这是什么都想周全了。
    商姈君弯唇笑起,起身福了下身子行礼,谢道:
    “婆母说的是,婆母事事都能为我们夫妇考虑周到,儿媳深谢婆母。”
    ……
    从荣福阁出来之后,商姈君一直心不在焉的,一头扎进棲霞阁里,把房门紧闭。
    她得想想,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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