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金蓓蓓打电话,”她开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现在。聊一聊。”
    金琛和郑淮几乎同时看向她。金鈺则挑了挑眉,没说话。
    “理由?”郑淮问,声音平稳。
    作为国安人员,他需要评估每一次接触的风险与收益。
    金鑫竖起一根手指,“她刚经歷完4s店的崩溃,现在情绪在哪个波段?是极度愤怒,还是恐惧后怕,或者已经开始向幕后的人求助?一个电话,听声音,听语气,甚至听背景音,都能知道。”
    第二根手指竖起,“大哥你在店里问程思,像一把刀扎进去,但拔出来了。我现在打电话,就是往那个伤口上轻轻撒盐,顺便搅一搅。看她疼不疼,慌不慌,会不会说出点什么。”
    她看向金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想听听,在没有妈妈在旁边拉著、没有大哥你当面逼问的情况下,她对我到底能说出什么。是最恶毒的诅咒,还是心虚的迴避,或者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救助?”
    金琛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风险呢?如果她录音,或者故意激怒你说出过分的话,剪辑后放出去……”
    金鑫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那更加好,她要是敢录敢放,正好让爸爸和所有人都看看,这位真千金在私下里是什么样子。再说了,我看起来像那种会在电话里被她抓住把柄的蠢货吗?她不被我激怒,就万事大吉了~”
    郑淮思考得更深一层:“你打这个电话,以什么名义?直接质问程思?还是继续刺激她抢车的事?”
    金鑫摇头,拿起自己手机,手指灵活地划动著,“那样太刻意了。我就用最普通、最让她难受的方式——”
    她找到了金蓓蓓的號码,备註名还是很久以前存的、带著讽刺意味的 “蓓蓓姐” 。
    金鑫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恶劣又明亮的笑意,“关心她呀!我是假千金,恶毒女配。毕竟,刚在那么多人面前情绪激动地离开,我这个做妹妹的,事后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慰问,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模仿著某种矫揉造作的腔调,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你还好吗?妈妈没说你什么吧?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鈺哥那个人就是嘴巴坏,其实没有恶意的……』”
    金鈺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小傻子,你够了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金琛却点了点头:“这个角度可以。以关心为名,行刺激之实。她接,就得忍受你这套假惺惺的关心,不接,显得她小家子气,而且我们也能从她拒接的反应里判断她的状態。”
    郑淮最终点了头:“可以打。但注意,不要提及任何可能涉及国家安全或具体调查內容的关键词,如程思、学生会、第三方。你的核心就是姐妹间的虚偽客套与情感刺激。我们会全程录音並分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儘量吧!我就是恶毒女配,说啥不过脑。”金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戏謔神色收敛,变得专注而冷静。她按下了拨號键,並打开了免提。
    单调的等待音在车厢內响起,一下,又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机上,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电话那头金蓓蓓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
    响了七八声,就在大家以为会被掛断时——
    电话,接通了。
    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略微急促、又强行压抑的呼吸声,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电话接通了,那几声压抑的呼吸,像受伤小兽在暗处舔舐伤口时的动静。
    金鑫没急著开口,耐心地等了三秒。
    “餵?”金蓓蓓的声音终於传来,乾涩,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又在极力掩饰。
    “……有事吗?”语气里是强行绷出来的冷漠,但尾音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她的虚弱。
    “姐姐,”金鑫的声音响起,甜美,轻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她平时懒洋洋或狡黠的语调截然不同,“你到家了吗?今天……真是的,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你还好吧?”
    车厢里,金琛闭著眼,手指无声地在扶手上敲击节拍,全神贯注地分析著每一丝音调。
    金鈺撇撇嘴,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真能演”。
    郑淮则专注地盯著连接录音设备的频谱分析仪,捕捉任何异常背景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更重了些。“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金蓓蓓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刺,“金鑫,你用不著在这里假惺惺。看我出丑,你很得意吧?”
    金鑫的声音里立刻染上恰到好处的委屈,她甚至轻轻嘆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姐妹呀。今天妈妈也是,太心急了,一辆车而已,闹得这么大,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知道吗,你走的时候,脸色白得嚇人,手都在抖。妈妈后来没再说你什么吧?”
    她精准地提到了贺兰,戳中了金蓓蓓此刻最敏感又最依赖。
    金蓓蓓的呼吸骤然一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起来,那强行维持的冷漠外壳出现了裂缝:“不劳你费心!管好你自己吧,別多管閒事!金鑫,你不过就是仗著……”
    她猛地剎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合著嫉妒、怨恨和不甘的情绪,已经顺著电波传递了过来。
    金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停顿:“仗著什么?仗著大哥疼我?仗著爸爸宠我?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仗不仗的。其实我今天也挺难过的。大哥送我的车,我当然喜欢,可看到妈妈那样,看到你那么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你在法院工作,开著阿波罗不合適,我把另一辆车给你送过去,你要吗?还是不敢用?。”
    果然,金蓓蓓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你心里不舒服?!金鑫,你摸著良心说!你最得宠,有什么是不舒服的?!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就连我回来了,我还是像个外人!像个乞丐!等著施捨!你现在来跟我说你心里不舒服?!你骗鬼呢!还有你敢送车来,我就敢要,凭什么不要呀!”
    崩溃了。
    情绪彻底决堤。
    怨恨、委屈、多年积压的不公感,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著金鑫倾泻而出。
    金琛睁开了眼睛,和郑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在极度情绪化下,人最容易暴露真实想法和潜在联繫。
    金鑫没有被她带跑,反而顺著她的话,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继续:“姐姐,你说所有好东西都是我的,也包括,你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电话那头,所有激动的控诉戛然而止。
    连呼吸声,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五秒钟。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
    然后,金蓓蓓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变了一个调。
    不再是愤怒的尖利,而是一种被冰水从头淋到脚的、带著惊恐的僵硬。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我说你在復旦的时候,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做得那么出色,一定很不容易吧?尤其是处理人际关係,平衡各方意见,那些复杂的活动策划和组织,姐姐,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没有提程思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那个刚刚被金琛在4s店撬开一条缝的秘密上。
    “是……是我自己努力的!”金蓓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踩了尾巴般的慌乱和尖锐的防御,“金鑫!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吗?!你以为就你厉害,別人都是废物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呀,”金鑫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困惑,“我只是好奇,隨口问问。毕竟,那么厉害的经歷,回来了却总是不开心……是不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朋友,比如……那位特別能帮你的『好朋友』之后,很多事情,就觉得力不从心了?”
    “好朋友”三个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一点。
    “我没有!我没有力不从心!我也不需要什么好朋友帮我!”金蓓蓓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一种欲盖弥彰的激烈否认,“金鑫!你到底想干什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揭我的伤疤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又像是她猛地捂住了话筒。
    紧接著,一个刻意压低的、带著急促和警告意味的年轻女声,背景音般极其模糊地传了过来:“……蓓蓓!冷静!別说了!掛掉!”
    虽然极其轻微,且一闪而过,但车厢內的专业设备清晰地捕捉並过滤放大了这一瞬的异常。
    郑淮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快速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金琛和金鈺看:
    【背景音:疑似第二人,女,年轻,干预意图明显。】
    金蓓蓓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提醒,她的呼吸更加混乱,几秒钟后,她对著话筒,用尽最后力气般扔下一句:“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也別想套我的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然后,“咔噠”一声,电话被狠狠掛断。
    忙音传来。
    车厢內一片寂静。
    金鑫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那副“关心妹妹”的偽装表情褪得乾乾净净。
    “郑淮,放蓓蓓姐最后一句话给我听。”
    郑淮立刻操作设备,回放最后几秒的通话录音,並做了降噪和清晰化处理。
    金蓓蓓的原声,在技术处理后更加清晰地迴荡在车厢內:
    “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不要这么好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金鑫闭眼倾听,然后又调出郑淮记录里她复述的、金蓓蓓过去的习惯用语:
    “我的事不用你管,不用你假好心,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
    她睁开眼,看向眾人:“听出区別了吗?”
    金琛最先反应过来,语速加快:“语气和加重音。『不要』、『好心』、『管好你自己』。”
    金鑫:“蓓蓓姐在告诉我小心吗?”

章节目录

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