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发力呢,这些人怎么就晕的这么彻底了。
    他们不甘心的又继续找,草丛里的赖七,撞晕的狗五,以及树上捆著的赵四。
    晕了的也得被两位少爷暴力弄醒,再嚇晕一次。
    这一夜,几人脆弱不堪的神经,真是如同海上无边风浪里,飘摇的一叶扁舟。
    起起伏伏,来来回回被恐怖的巨浪衝击了一波又一波。
    恨不得就此晕过去,永远不要再醒来。
    “都废了,真没用。”
    陈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轻鬆与快意。
    早忘了自己一开始,抗拒扮女鬼时的样子了。
    两人提著灯笼,在这被他们亲手搅得天翻地覆的荒园里又转了一圈。
    確定其他几只鱼彻底废了,扇巴掌都叫不醒后,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
    平安留在柳三针身边,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点亮,给他照明。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柳三针专注的脸,和贾黑鱼背上,那片逐渐显现的诡异黑色手印轮廓。
    那支迷香就插在贾黑鱼头顶的泥地里,確保他呼吸间能持续吸入,不至於刺到一半疼醒过来。
    柳三针手指稳稳捏著一根细长银针,蘸饱了那黑中透红的染料,眼神专注,手腕稳定地一针一针落下。
    针尖刺破皮肤,带著染料一点点渗入。
    柳三针的手艺极好,动作又快又准。
    不多时,一个巴掌大,五指微张,边缘带著仿佛被火焰灼烧过般,扭曲痕跡的鬼爪手印,便赫然在贾黑鱼后背成型。
    那手印栩栩如生,顏色深黯,仿佛一只从幽冥深处伸出的漆黑鬼爪!
    掌心位置,还用更细的针法,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如同符文般的印记,象徵著所谓的“阎王追魂令”。
    在幽绿磷火映照下,仿佛真的是一只来自地府的骷髏鬼爪,刚刚从他背上拿开,留下一个永恆的烙印。
    柳三针仔细看了看,又用布蘸了点清水,拭去周围多余染料,让那手印看起来更加清晰、诡异。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的点点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成了。”柳三针將工具收好,“这染料和药水是我家祖传的方子,刺得又深,轻易洗不掉。”
    “就算以后顏色淡了,疤痕和那点特別的印记也会一直在。够他记一辈子了。”
    平安看了一下那手印,也讚嘆的点了点头。
    这场“地府审判”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算是圆满完成了。
    有了这印记的余威在,这贾黑鱼起码能老实好几年。
    躲在暗处的张万福和柳松年,实在捨不得就此离开,借著断墙和杂草的掩护躲在暗处观察。
    他们看著陈明轩提著幽幽冒绿光的灯笼,顶著七窍流血的鬼脸,和吴良才套著无头鬼套装,在荒园各处囂张地晃荡。
    两个小老头看得眼睛发亮,一脸艷羡,心里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
    张万福捅了捅旁边的柳松年,语气里满是羡慕:“瞧见没?松年兄,你看看人家年轻人搞的这造型……”
    “无头鬼套装加七窍流血妆!还提著个冒绿火的鬼火灯笼!这比咱俩那飘来飘去的白影子,可带劲多了!”
    “往这破园子里一站,都不用出声,瞧见的人自己就能把魂儿嚇飞一半,天天做噩梦。”
    柳松年也频频点头,捻著下巴上的鬍鬚:“確实!这荒园破屋,配上这些鬼气森森的装扮,嘖,绝了!”
    “这扮相,这氛围,让看见的人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出离奇命案,越想越怕。”
    “你说这林家丫头的脑子怎么长的,这样的鬼点子都能想的出来。唉,还是人家年轻人会玩儿啊。”
    这实实在在的装扮,比他们刚才弄的那个简单白影,不知高明了多少倍,更是贴合这废弃荒园阴森诡譎的背景。
    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浮想出:这园子以前死过人吧?这副模样是回来索命的?
    他看著吴良才他俩玩得不亦乐乎,心里痒得厉害。
    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扒了他们那身行头自己亲自上阵,再给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混球弄醒,重演一遍。
    另一边背风的角落里,火苗呼啦呼啦,贪婪地舔舐著堆成小山的纸人纸马那些纸扎残骸。
    乾燥的竹篾噼啪作响,幡纸迅速捲曲、焦黑,化作升腾的烈焰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跳跃的火光映著正在忙碌的林秀儿、胡一刀和柳如烟的身影。
    几人分散开来,在偌大的荒园里快速穿梭,仔细检查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跡,寻找遗落的纸钱和骨头模型。
    柳如烟细心地將之前布置凉亭的轻纱幔帐收起,卷好,这些料子完整还能用,不用烧。
    吴良才和陈明轩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黑鱼帮那几个太不经嚇了。
    不是晕得死沉,就是被嚇得瘫软如泥毫无反应。
    觉得继续嚇唬这些已经失去意识的“木头”,实在没多大意思了。
    两人便也收了玩闹的心思,凑过来帮忙。
    分头在草丛里、墙根下、小径边仔细翻找遗落的纸扎,骷髏手骨等一一捡回来,交给负责收拾的小跟班。
    陈明轩还顶著那张鬼脸,火光映照下格外瘮人,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低头搜寻。
    柳三针在贾黑鱼后背上刺好那个乌沉沉、透著邪气的“阎王追魂令”后,几人不再耽搁,开始处理善后。
    胡一刀和柳三针合力抬起依旧昏迷不醒的贾黑鱼,平安则单手就拎起了瘫软的赖七。
    吴良才和陈明轩过够了嚇唬人的癮,连同两个小跟班也过来帮忙。
    一人拖起死猪一样的狗五,一人拽著口吐白沫的猴三。
    昏迷不醒、浑身抽搐的马六和还被绑在树上,堵著嘴的赵四,也没被落下。
    连脱带拽的,都被一一扔了出去。
    他们把这些被嚇破了胆,晕的晕瘫的瘫的黑鱼帮成员,像扔破麻袋一样,胡乱丟在了荒园那扇吱呀作响、半塌不塌的大门口。
    横七竖八,姿態狼狈,污秽满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里,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姿態,这架势,充满了驱逐的意味。
    摆明了里面的“东西”,非常不欢迎他们,將他们扫地出门。
    让他们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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