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带著獠牙面具,其他人没有瞧见明珠脸色的表情,可她眼底的波动,依旧没有瞒过沈星染。
    上回,她已经探过安皇后脉象了。
    虽然年纪有些大,生產相对危险,可腹中的胎儿还是康健的。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出问题了?
    不过,明珠心中虽然有些著急,可沈星染早就提醒过她,不管脉象如何,先往好的说,待应付过去,再与她细说,免得安皇后起疑多思。
    “皇后娘娘胎象正常,只是厌食一症,还需取血再验。”明珠取出一个小瓶子,“请皇后娘娘取三滴血置於瓶中。”
    一听说要割破手取血,崔姑姑皱眉,“皇后娘娘金尊玉贵,怎可……”
    “无妨。”安皇后温声制止,示意崔姑姑收下瓶子,“取吧,最重要的是孩子平安。”
    明珠收下瓶子,沉声道,“一有消息,老婆子我会联繫王妃。”
    这便是点名要沈星染当她们的中间人了。
    安皇后微微頷首,“好。”
    就在宋詡打算借著送阴婆婆一程的由头带沈星染出宫时,內监脸色有些慌乱走了进来。
    安皇后心情不错,瞥他一眼,“有什么事,说。”
    那內监扑通跪下,垂著脑袋如倒豆子般说道,
    “皇后娘娘,奴才刚刚路过御膳房,听他们在说,宫外有个离宫了几年的內监拿著请罪书在京兆府门外跪著,口口声声说要自首,且他所述的案子,与皇长孙有关!”
    听了这话,殿內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就连沈星染和宋詡眸底也闪过锐色。
    无端端有人到京兆府门口自首,不是疯了,就是有人蓄意安排。
    且还这么巧,她刚撇清了毒害玫姬和宋子尧的罪名,便有人针对宋子尧的身世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靖王妃恶意报復,连这长子都容不下了呢。
    宋詡沉著声,“说清楚些。”
    內监连忙將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那人自述说他几年前在宫中当差时,曾收了人一笔银两,让他帮著在皇长孙滴血验亲的水中加了东西。”
    “事后他拿著银两离宫避险,离宫多年来他一直梦魘连连,心中越想越不安,终於鬱郁成疾,如今他得知自己寿数不久了,决定將这事说出来,求一个安安心心地走。”
    “荒谬至极!”没等宋詡说话,安皇后却率先怒叱出声。
    她最疼爱的允辰已经不在了,如今那些人那宋子尧的身世做文章,是想告诉她,允辰膝下唯一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血脉!?
    “去,让京兆尹將那人押入天牢,不惜代价,问出他的幕后主使!”
    內监有些为难,“可是,若京兆尹要抓人,必要先受理了那封诉状。”
    那也意味著,要著手调查皇长孙的身份。
    安皇后勃然大怒,手掌重重一拍,“本宫看他敢不敢!”
    宋詡显然比安皇后要冷静,他摸著下巴道,“这事儿既然能传到重华殿来,想必父皇也已经知道了,御史台那帮人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即便母后想要压制,也必不可能了。”对方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先下手为强,將事情闹大了再说。
    这事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宋玉的手笔。
    他將玄墨军献给庆帝,定是让宋玉感到了威胁。
    只是,宋玉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
    忽然他心念似电,瞳孔猛地一缩。望向沈星染时,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怀疑。
    难道,阿尧的身世真有问题?!
    正如宋詡所料,他刚送了阴婆婆出宫,就在宫门外遇到奉旨亲自要去靖王府接宋子尧进宫的德云公公。
    德云朝著夫妇两人见了礼,不紧不慢说明去向,“既然王爷和王妃也要回府,不如就一块儿走吧,也免得咱家这唐突之举,嚇著皇长孙。”
    感受到德云语中的示好之意,沈星染露出一个笑来,和气道,“阿尧平时总说最喜欢与德云公公玩捉迷藏,您到府里来,他高兴都来不及。”
    德云闻言温和笑了笑,“几年前陪著小殿下玩了一次,小殿下竟还放在心里,真是折煞奴才。”
    虽也知道有可能是沈星染隨意一说,可德云脸上的笑容还是带著几许少见的真诚。
    “看来……靖王妃是真真疼爱小殿下的。”
    沈星染从容不迫应道,“他是王爷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闻言,德云摇头笑嘆,“实不相瞒,近日有人非议皇长孙的皇室血统,皇上连著接了不少奏疏,皆是要求重验。对方信誓旦旦,想来早有蓄谋,王妃贤惠是好事,可很多时候,明哲保身方是这京都城立身之本。”
    这话是在提醒她,宋子尧很有可能不是宋詡的孩子.
    沈星染压著心中的诧异,含笑与德云客套了几句,被宋詡亲手扶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她见四下无人,迫不及待问宋詡,“殿下,阿尧的身世,难道真如外面所传?”
    宋詡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
    可他也头疼啊。
    他又不是真的宋詡,他如何知道宋詡那风流种当年跟玫姬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事到如今你就別在瞒著我了。”
    宋詡,“……”
    我比你还想知道!
    在沈星染的逼视下,他只得硬著头皮编,“其实吧,当初我喝醉了,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原以为沈星染怕是不会让他轻易忽悠过去,可提起这话,沈星染下意识想起她与顾津元新婚那夜。
    几杯黄酒下肚,確实是很难有什么多余的记忆……
    “罢了,过去事纠结也无意义,只是阿尧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秦王搞的鬼。”
    居然不追问了?
    宋詡在心里惊喜了下,连忙故作思索,一本正经回答沈星染的问题,“正如你所说,阿尧在府中这些年,我早已將他视如己出,不管有没有血脉关係,我都不可能任由他成为宋玉攻訐我的牺牲品。”
    听他这么说,沈星染也跟著放下心来。
    宋子尧虽然顽劣了些,但本性是善良的。
    她的想法与宋詡一样,就算不是亲生的血脉,也定要护住他。
    “那,王爷可想好要如何应对?”
    闻言,宋詡笑了笑,顺势朝她靠近了些,在她耳际低语。
    半晌,沈星染唇角总算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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