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间不长,尤其对於盛世来说几乎与瞬间无异,太阴帝尊似乎聚够了势,要把这份荣耀彻底定下来了。
    帝煌洲无比热闹,热闹到疯狂。
    地狱死一般的沉默著,三十六曲活下来的帝子帝女回返入族,那些老將转生之尊也被调回,九幽失利彼岸不出九泉消失,整个地狱都似乎黯淡了。
    四年春,帝洲,仙境。
    雪白之仙静坐著,身旁的白色仙莲与七彩妖花已经铺开数百里,他置身花海中央,好似沉睡。
    天赐垂落过去了三月,这三月来,他像是死了一般。
    没死,就是做梦了。
    上次做梦,还是在渺小的九天界第一次接触沉天书之时,那一次他大梦轮迴,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了蛆,这一回有些高大上,他梦到自己化成了天。
    何为天?
    第一次面临这个几乎不曾深思过的问题,他凭藉直觉给出答案。
    抬头所见即为天,俯览万物即为天。
    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形体,但又似乎无处不在,懵懵懂懂迷迷糊糊,似乎能看到想看的所有,但又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似乎无所不能,又似乎无所能之。
    说实话,比蛆好点,起码不用被鸟吃,也不会在某天变成女人,对此,白大官人还是很欣慰的。
    他看到了很多,但说实话,他看了也看不懂,他似乎看到了仙域之初,看到了第一个生灵,看到了九灾看到了无数天灵之地的衍化,但这些,他真是看不太懂。
    他只是一个神境的小渣渣,难以理清这种东西。
    直到某刻,他有了点灵感。
    那是一条斑斕绚烂的光,像是一条小彩龙,它从自己“身体里”摇摇晃晃游了出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著便是第二条第三条,最终无穷无尽,它们不知游去了何方,感知不到。
    他觉得自己都似乎散开了,有些乏困虚弱,迷迷糊糊,他睡著了。
    某时他被吵醒,睁眼俯察而去。
    他看到万兽奔腾世人欢呼,嬉笑怒骂,他看到各地都在发光,看到生灵互相征伐,那声音太盛,他被吵醒。
    他看到有一条小龙从不知处游来,摇头摆尾回返进入他的“身体”,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最终无穷无尽。
    他感到充盈,前所未有的精神,可不久后,那些小龙又开始离开了,於是他又虚弱下去,想睡觉了。
    某时他又醒,这次他有了经验,他知道是那些小傢伙要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变得充盈,依旧有些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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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了,那些回返而来的小傢伙比离去时少了许多。
    它们哪里去了?
    为何不回来?
    他没有答案,也看不清。
    他像是一个懵懂无力的母亲,等不回远游的孩子。
    而且不久后,剩下的孩子又离开了他。
    他越发迷糊越发虚弱,隱约觉著自己陷入了某种既定的过程,一切都像是轮迴,不知疲倦的重复著,永无尽头。
    也似乎,这种轮迴本就是他自己定的,他的孩子不仅只是那些小彩龙,还有底下悲欢喜怒的那些生灵。
    渐渐地,他越来越虚弱,似乎什么都分不清了,忘了孩子忘了自己忘了时间忘了过程,也忘了轮迴。
    何为天?
    他不知道了。
    抬头所见便为天么?
    未必。
    俯览万物便为天么?
    也未必。
    这个答案他不確定了。
    他有了新的答案。
    天,似乎就是迷糊,永无止尽的迷糊。
    彼岸皇歌皱眉,某天,她看到静坐的白煌哭了,没哭出声,但他紧闭的眼里有清泪流出,划过脸颊跌入花海消失不见。
    他怎么了?在领悟什么?
    这个男人也会哭么?他又为什么而哭?
    她不知道,难以看穿难以猜测。
    但她可以看到白煌有了动静,有一条一条的斑斕彩光如同小龙一般从他体內游动而出,而后又回返窜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这是何物?为何我完全看不透,竟也完全无法感应…….”
    她低语,不能平静,
    “但又为何,我会有种深沉至极的心悸之感?”
    “这便是天赐之缘么?”
    她猜测著,仔细观察著白煌,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秘密,比她这个转生而来手搓天造的疯子还藏得深,她给天下人看的仅有半身,他表现给天下人看的,又有多少?
    梦还在继续,迷糊轮迴中,白煌发现了一种新的玩法,並且他沉浸其中不亦乐乎。
    在某次他的孩子离去之际,他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住进”那些小龙之中,可以分化出无数个自己。
    於是他玩了起来。
    他隨著小龙而去,结果进入了一条白胖胖的生灵体內,软乎乎,行动迟缓。
    他妈的,这是蛆!
    他大怒,这狗日的蛆是缠上伟大的白尊了么?他从九天界回到仙域境还是甩不掉?
    有点实力,是蛆尊么?
    在看到一只鸟朝他飞来之后,他彻底沉默。
    还真是那条!
    “狗鸟,此番你能吃了本尊,本尊以后跟你姓!”
    他狠狠发誓,从蛆尊体內催动了手段。
    鸟尊不理他的手段,还是落在了他身旁的枝椏上,只是这一次,鸟尊吃了另一条,他就在鸟尊脚下,但鸟尊完全不理他。
    “这是何种力量?”
    他想抓住,但又理不清,
    他心一狠,捏断了这个孩子,下一刻,鸟尊的无上嘴器便落在了他身上。
    蛆尊,卒!
    又是某处,他跟著另一个孩子来到了一位男修体內,此男修表面人模狗样,但实际上一直在惦记他那风韵犹存的师娘,白煌对此嗤之以鼻,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简直让他反胃。
    於是,他动用了手段。
    一条谁也看不见的斑斕丝光从男修体內浮出,另一头进入了师娘体內。
    当天师尊便闭关了,也是当晚,风韵犹存的师娘说要教他无上密法。
    他躺在床上修行著无上密法,內心暗骂,
    “真畜生!”
    玩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玩了不知道多久,他终於逐渐清醒,
    而外界,被白煌收集而来的最后一条斑斕小龙也一头扎进了他眉心。
    那些铺满数百里天穹的白色仙莲与七彩妖花也跟隨最后一条斑斕小龙进入了躯体之中。
    这东西之前他只收难用,而这一切在天赐之下都被改变,吞噬天命之子带给他的好处,终於在此刻被天成全。
    若是祈仙宝宝在此处或许便可看出一二,当初被她阻断后白煌声称得到的那部无敌法,竟然只是真正天赐的引子!
    而那些天命之子的运道,才是彻底引爆这场造化的关键!
    雪白之仙睁眼,那两朵花又出现了,在清透琉璃底色的长眸中更加绚烂,左眼白色仙莲右眼七彩妖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冥冥轮转,无穷无尽。
    彼岸皇歌一直盯著白煌,此时见他睁眼,就想询问两句。
    天赐,谁不好奇?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白煌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雪白之仙静坐高天,白色仙莲与七彩妖花从他眼中流淌而出聚於身前,两花相缠流转,逐渐成了一方天镜。
    天镜竖立於雪白之仙身前,透亮而绚烂,以阴阳之形二分,不是黑白,而是一边雪白一边七彩。
    “这!……….”
    彼岸皇歌心头一跳,不知为何,她看到白煌身前的那面天镜,只感觉心颤的厉害,似乎其中有什么绝世凶物要衝出来一般。
    雪白之仙不语,伸手又从眉心处拘出一缕难以形容的斑斕之光,而后轻轻点在天镜中央。
    咔嚓!!!
    天似乎又裂了,有诡异雷霆之声不绝於耳。
    彼岸皇歌更是难以自持,她瞪大美眸死死盯著白煌与他面前那难以言说的绚烂天镜,像是在看两个怪物一般。
    白煌盯著身前天镜许久许久,恍惚开口,似乎还沉浸在天赐幻梦的余韵中,
    “太上又太白,道凡皆我心,无为而全为,无灵却全灵,俯临万物,道与命合,玄玄緲緲,冥冥飘飘,人不可为,天亦难造。”
    “此法难言,此镜……”
    说到这里,他半闔的长眸越发恍惚,恍惚间,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最终他言语很轻,给这道第一次被生灵掌握的无上法门定下了名讳,
    “此镜,浮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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