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尔猛地抬头。
    只见乱军之中,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不疾不徐地踱步而出。马上之人,身披银白轻甲,外罩一件染血的玄色大氅,面容苍白俊美,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正是传闻中“病入膏肓”的瑞王,裴晏清。
    而在他身侧,一名女子策马隨行。她一身利落的红衣劲装,长发高束,手中握著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宛如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
    “裴晏清!你竟然没死在落凤坡!”
    赤木尔目眥欲裂,咬牙切齿,“二皇子明明说你只剩半条命,连马都骑不稳!这该死的骗子!”
    “二哥的话你也信?”
    裴晏清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马鬃,眼神却在看向赤木尔的瞬间,变得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寒冷,“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本王这瑞王府里缺几个守门的石狮子,我看將军的脑袋长得颇为威武,不如借来一用?”
    “狂妄小儿!给我死来!”
    赤木尔被激得怒火攻心,猛地夹紧马腹,挥舞著数百斤重的狼牙棒,如同发狂的野兽般朝著裴晏清衝去!
    “王爷小心!”周遭的亲卫惊呼。
    裴晏清却纹丝未动,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半分。
    就在那狼牙棒即將砸下的瞬间——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全场。
    沈青凰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身如游龙惊鸿,竟以后发先至之势,硬生生架住了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两马交错,火花四溅。
    “什么?!”赤木尔瞳孔骤缩。
    这看似娇滴滴的娘们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当著我的面,动我的人。”
    沈青凰凤眸微眯,眼底杀意暴涨,“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转,长剑顺著狼牙棒的纹路滑下,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直取赤木尔的手腕!
    “啊——!”
    赤木尔惨叫一声,手腕处鲜血喷涌,狼牙棒脱手飞出。
    “阿凰,留口气。”裴晏清懒洋洋地补了一句,“脑袋砍烂了就不好看了。”
    “事儿多。”
    沈青凰冷哼一声,却依言收敛了剑势。她身形如电,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一脚重重踹在赤木尔的胸口!
    “砰!”
    赤木尔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绑了。”沈青凰落地,看都不看一眼,冷冷下令。
    “是!王妃威武!”
    周围的京营將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原本还对这位“娇弱”的王妃心存疑虑,此刻看著那红衣胜火的身影,眼中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王妃!
    比男人还狠,比刀锋还利!
    “別光顾著看戏。”
    裴晏清策马走到沈青凰身边,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自然地替她擦去手背上的血跡,目光却扫向战场的左侧,语气陡然转冷,“云照那边该收网了。告诉那个不著调的,若是放跑了一个蛮子,本王扣他一年的分红。”
    “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战场左侧,局势更是一边倒。
    数千名身穿黑衣、面戴鬼面的杀手,如同鬼魅般在蛮族大军中穿梭。他们不喊杀,不列阵,每一次出手必是杀招,专攻敌人的软肋和咽喉。
    这是临江月的暗卫。
    也是裴晏清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蛮族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打法?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在这些鬼魅面前毫无用武之地,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跑!快跑!这是魔鬼!是大昭的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蛮族大军终於彻底崩溃,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想跑?”
    沈青凰翻身上马,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一个混在乱军中、穿著普通蛮兵衣服却死命护著怀中包裹的身影。
    那人骑术极佳,且一直在刻意避开战圈,显然不是普通士兵。
    “那边那个,留活口!”
    沈青凰娇喝一声,手中马鞭猛地一挥,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阿凰看上的人,跑不掉。”裴晏清轻笑,却没有跟上去,而是从马侧取下那把他在落凤坡用过的强弩。
    上弦,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仿佛是在御花园里射柳。
    “崩——”
    弓弦震颤。
    远处,那个正拼命策马狂奔的身影突然惨叫一声,胯下战马的前腿被一支利箭瞬间射穿!
    战马悲鸣跪地,將背上的人狠狠甩了出去。
    那人刚要在地上打个滚爬起来继续跑,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跑得挺快啊。”
    沈青凰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蛮族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看怎么彆扭。你说是不是啊,李公公?”
    地上那人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换上一副諂媚又惊恐的表情,颤声道:“王……王妃饶命!小的只是个路过的行商,被蛮子抓了壮丁,小的不是什么李公公……”
    “行商?”
    沈青凰冷笑,剑尖挑开他怀里的包裹,“行商会在怀里揣著东宫的令牌?行商会带著二皇子给蛮族首领的密信?”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令牌和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
    那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裴晏清策马缓缓踱来,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嘖了一声:“二哥也真是,派这么个废物来传信,也不怕丟了皇家的脸面。”
    他微微俯身,看著那人,眼中闪烁著如妖般诡譎的光芒:“李福全,本王记得你是二哥身边最得脸的太监吧?怎么,二哥是让你来给蛮子送终的,还是来给他自己送终的?”
    “瑞王饶命!瑞王饶命啊!”
    李福全此时哪里还敢狡辩,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土地上砰砰作响,“是二皇子!都是二皇子逼奴才来的!他说只要把信送到,许诺割让燕云三州给蛮族,蛮族就会倾巢而出,杀了王爷和王妃……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
    “燕云三州?”
    沈青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涌动著滔天的怒火,“好一个身不由己!好一个二皇子!为了皇位,竟然连祖宗打下的江山都要卖!这种畜生,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猛地抬手,剑锋就要落下。
    “阿凰,慢著。”
    裴晏清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紧绷的脉搏,安抚著她的怒火,“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这个人证,比那几千颗蛮子的人头还要值钱。带著他,还有这封信,回京。”
    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幽暗,“父皇不是一直想要平衡吗?这一次,我看他怎么平衡。勾结外敌,卖国求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知道二哥那个蠢货,能不能承受得住父皇的雷霆之怒。”
    “你想怎么做?”沈青凰收剑入鞘,冷冷问道。
    “当然是大张旗鼓地回去。”
    裴晏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把这个李福全绑在囚车里,游街示眾。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他们敬仰的二皇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
    三日后,京城,太极殿。
    “捷报——!北境大捷!瑞王殿下率军全歼蛮族进犯之敌,斩首三千,俘虏敌將赤木尔!”
    “捷报——!瑞王殿下查获二皇子通敌密信,生擒二皇子亲信李福全,人证物证確凿!”
    传令兵嘶哑却亢奋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炸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早朝,瞬间沸腾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人震惊,有人狂喜,也有人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站在龙椅下首的二皇子党羽,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扑通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龙椅之上,昭明帝霍然起身。
    他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捷报,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
    昭明帝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震得殿內嗡嗡作响,“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裴家的种!若是没有老七,这北境怕是已经成了蛮子的跑马场!”
    他猛地將捷报拍在案上,目光扫过下方跪成一片的臣子,最后落在那些二皇子党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
    “二皇子,勾结蛮夷,卖国求荣,罪大恶极!即刻褫夺皇子封號,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其党羽一律下狱严查,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瑞王裴晏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挽社稷於將倾,救万民於水火,功在千秋!”
    昭明帝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高亢:“即日起,加封瑞王裴晏清为『瑞亲王』,世袭罔替!赐黄金千两,良田万顷,准予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瑞王妃沈青凰,巾幗不让鬚眉,辅佐亲王有功,加封超品誥命夫人,赏玉如意一对,隨亲王一同受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知道,京城的天,变了。
    那个曾经被人轻视、甚至遗忘的病弱皇子,踩著兄长的尸骨和蛮族的鲜血,一步登天,成为了这大昭最尊贵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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