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下午,江晚秋准备去画室时,门口的女保鏢拦住了她。
    “夫人,这是先生让人送来的。”
    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递到她面前。
    江晚秋看著那个盒子,没有接。
    “是什么?”
    “先生的吩咐,让您亲自打开。”
    江晚秋接了过来,盒子很轻。
    她回到客厅,扯开丝带,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一件衣服。
    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吊带款式,裙摆短得惊人,布料薄得近乎透明。
    江晚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陆知宴。
    “喜欢吗?”
    江晚秋盯著那三个字。
    她没有回覆。
    那边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穿上,拍照给我。”
    江晚秋的呼吸一滯,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
    “不穿。”
    点击发送。
    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陆知宴三个字。
    她掛断。
    手机又响。
    她再次掛断。
    第三次,她终於按了接听,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是男人低沉的,带著一丝疲惫的笑声。
    “胆子大了。”
    江晚秋抿著唇,依旧不说话。
    “为什么不穿?”陆知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
    “太丑了。”江晚秋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是吗?”陆知宴似乎並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我倒觉得,你穿上会很漂亮。”
    “我不穿。”
    “江晚秋,”陆知宴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穿上它,拍照给我。”
    “我说我不穿!”江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羞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江晚秋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陆知宴又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毒蛇吐信,顺著电话线爬进她的耳朵里。
    “好。”
    “那就不拍了。”
    江晚秋愣了一下。
    “等我回来。”陆知宴的声音忽然压低,变得沙哑而危险,“我亲自帮你穿。”
    “你……”
    “我回来帮你穿,就不是拍照那么简单了。”
    “陆知宴你混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让她毛骨悚然的愉悦,“等到我回来,我会让你叫到嗓子都哑了。”
    电话被掛断。
    江晚秋握著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抓起沙发上的那件蕾丝裙,用力扔在地上,还想上去踩两脚。
    可看著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保鏢,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画室里。
    叶沉舟又来了。
    他今天没带花,也没带点心,而是扛著一个巨大的画架,穿著一身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亚麻套装,人模狗样地站在沈星若旁边。
    “星若,你看我这个构图怎么样?”他指著自己画板上一坨分不清是山还是云的色块,一脸求表扬。
    沈星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在画什么?”江晚秋走过去问。
    “抽象派!”叶沉舟说得理直气壮,“艺术,你不懂。”
    沈星若终於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是抽象派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叶沉舟的脸垮了下来。
    江晚秋没心情看他们俩吵闹,她走到自己的画架前,却迟迟没有动笔。
    “我先回去了。”江晚秋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哎,小嫂子,这才几点啊?”叶沉舟凑了过来。
    江晚秋没理他。
    沈星若靠在画架边,擦拭著手里的画笔,眼神落在江晚秋紧绷的侧脸上,什么也没说。
    江晚秋背上包,径直往外走。
    两个女保鏢立刻跟了上来。
    “你看,都怪你。”沈星若冷冷地看向叶沉舟,“太吵了。”
    叶沉舟张了张嘴,一脸委屈。
    车內,江晚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b市的黄昏,车流拥堵,霓虹初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她觉得透不过气。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b市的高速公路上。
    后座,陆知宴掛断了李哲的电话。
    “继续查。”
    “傅斯年这五年,接触过的所有人,经手的所有项目,一根线都不能漏。”
    车厢內恢復了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揉著眉心,周身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西装內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他离开前,江晚秋发来的那张自拍。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保守的棉质睡衣,头髮有些乱,一双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水汽,茫然地看著镜头。
    陆知宴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屏幕上那张小脸,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
    目光下移,落在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色的礼盒,那件薄如蝉翼的白色蕾丝裙。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总算忙完了。
    该回去,收点利息了。
    半山別墅。
    江晚秋回到主臥,一眼就看到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件白色蕾丝裙。
    像一团被人丟弃的、皱巴巴的纸巾,安静地躺在地毯上。
    刺眼。
    她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布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冰凉的蕾丝擦过指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可陆知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裙子,转身拉开衣柜门,將那件衣服连同盒子一起,塞进了最深的角落,用几件厚重的大衣死死压住。
    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晚饭时,江远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没什么胃口。”江晚秋放下筷子。
    江远山嘆了口气,“知宴那孩子,也忙坏了吧,这么多天没回来。”
    江晚秋的心一紧。
    “嗯。”
    “男人嘛,事业为重。等他回来了,你也多体谅体谅。”
    “我知道了,爷爷。”
    夜深了。
    江晚秋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毫无徵兆地从身后环了过来,將她连人带被紧紧圈住。
    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江晚秋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在剎那间冻结。
    男人低沉的,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
    “嗯,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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