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登场
第87章 登场
圣阳教会审判厅。
这是爱德华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
晨曦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將斑斕的光影泼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为肃穆的空间添上几分虚幻的绚丽。
审判厅大门禁闭，屋內悬掛於中央的悬架上点著一圈圈白蜡烛，上面烛光摇曳。
区別於前两次的布置，这次审判厅前方立起了一座木製讲台，审判官就坐在那里。
这布局，让爱德华恍惚间想起了前世那个叫作“法院”的地方。
今天的第一场审判是一次封闭式审判，也是最为常规的审判。
通常只有一名负责审判的圣职者在。
而现在整个审判厅內有四个人。
审判官圣职者，审判对象爱德华，事件当事人亨利，以及事件见证者菲利骑士。
按规矩，参与事件的所有人都该出席这次审判，因此这里本该还有艾丝緹娜和那位叫作克里的光头骑士出席。
但此刻却全然不见两人的踪影。
从昨晚开始，爱德华就没有见过艾丝緹娜了。
当时爱德华还以为男女有別，所以她被关在了別处。
可如今都要开始审判了，她作为事件见证者之一理应也该在这里才对。
艾丝緹娜没事吧————？”爱德华內心不由得一沉，对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感到深深自责。
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艾丝緹娜的信息面板並没有更新状態没有出现死亡”两字。
这说明她至少还活著。
不单单是艾丝緹娜，那个光头骑士也不在场，这倒让爱德华挺费解的。
到处都透露著一丝古怪。
“人已经到齐了吧？”坐在审判台后面的审判官问。
这位审判官上了些年纪，头顶光洁，但浓密的花白鬍鬚却几乎覆盖了下半张脸，像是头髮长错了位置。
“凯文主教，人都到齐了，就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矛盾。”菲利骑士毕恭毕敬回答。
其实他心里也直犯嘀咕，克里那傢伙究竟跑哪儿去了？
自昨天傍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了，连带著那个灰白色短髮的少女也不见踪影————
但那两人其实都不重要，特別是那个女孩，不出庭反而对他们有利。
反正这次审判的目標是爱德华。
亨利站在由红木围栏圈出的审判区內，与爱德华仅一栏之隔，他满脸得意地看向旁边垂首沉默的爱德华。
心里一阵雀跃。
有人今天要倒霉了————等著瞧吧，看我不在证词上好好发挥，让你也尝尝我在修道院经歷的折磨！
凯文主教微微頷首，“那么，待圣阳教堂的晨钟响起，审判就会正式开始。”
关於主教，在圣阳教会体系里，主教是拥有实际政治权力的起点。
地位从低到高依次为：主教，祭司，教宗，以及圣阳教会最高领袖教皇。
圣女虽然位格和教皇一样，但圣女其实是没有政治权利的—儘管按照律法，卡利亚王国的国王登基时必须由圣女给予祝福才行。
而眼前这位凯文主教在主教位置上呆了半辈子，从来没有晋升到祭司的位置。
在约克镇的圣阳教会里，主教便是最大的圣职者。
当然，主教也只是统称，根据职位还可以更加细分，他並非整个地区的总主教，而是助理主教。
论资排辈，他大概是约克镇圣阳教会的二把手，也是万年二把手。
因为一把手总会晋升然后调到更大的城镇的教会去，而他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约克镇。
爱德华对这位万年老二的凯文主教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审讯他一个小小的农民，就派出了助理主教出来————
埃森纳管家对他还真是照顾有加啊。
鐺——鐺——鐺—
古老而洪亮的铜钟敲响，声音足以让整个约克镇的人都听到。
之前爱德华都是在镇上听这晨钟的声音，如今位於圣阳教会建筑群內部，这钟声听起来格外响亮。
震耳欲聋。
钟声平復，只剩迴响。
凯文主教缓缓开口：“那么————”
就在这时，审判台后方的墙壁上开了一道小门，那是容圣职者通过的门。
“凯文主教，有事要向您知会一声。”圣职者约瑟夫小跑著来到凯文主教身边。
凯文主教颇为不悦，紧锁眉头，“现在是封闭式审判时间，有什么事重要到非得在这个时间点匯报？“”
约瑟夫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凯文主教紧锁的眉头高高耸起，布满细纹的眼睛睁得老大，一时间坐立不安，最终站了起来。
台下的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了。
厚重的审判厅大门被缓缓推开，清爽的空气从外面涌入，带著馥郁的芳香。
三人还没有回头，便听到一阵促狭的脚步声中夹杂著一种清脆镇定的长靴鞋跟叩击光滑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审判厅里迴荡。
爱德华下意识回头，入眼所见，仿佛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阳光扑面而来。
人流当中，那个散发著阳光般耀眼光芒的人是一位將灿烂金髮盘成髻的优雅女人。
女人美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她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光芒足以掩盖其余所有人，走在她身边的人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色彩。
爱德华不禁睁大了双眼。
他认得这位女士。
正是新上任的侯爵领主人柯莱雅·德·亚尔女侯爵。
这一次她没有蒙上面纱，所以是爱德华第一次亲眼看见她本人的样子，不是在画像上。
女侯爵的美貌如同一把利剑，让直视她的爱德华心头一震。
柯莱雅穿著能衬託身体完美曲线的束腰长裙，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波动，黑金色的条纹显露出高贵的同时，也带著威严。
那双紫色的眼瞳目视前方，淡然地看了爱德华一眼。
人群至此分流。
那位女侯爵在一眾身著黑衣白裤制服、表情肃穆的护卫队簇拥下，来到了位於爱德华左边的席位上坐下。
剩下的人则分到了爱德华右边。
肥胖的克里斯领主原本还想跟著那位女侯爵一起坐在左边，但那边的席位早已被女侯爵的护卫队所占据，根本没有他臃肿身躯的容身之地。
尷尬了半秒不到，克里斯领主假装本就打算坐右边似的，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坐下。
原本是精心策划的封闭式审判一时间变成了公开式，这意味著旁听席的人有权投票。
当然，旁听席的投票只是辅助，真正下定夺的还是审判官。
“主人————”艾丝緹娜趴在右边的栏杆上，带著哭腔冲爱德华遥遥呼喊。
爱德华循声望去，心里庆幸地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平安无事。
然而，当爱德华的目光触及她脸颊上那片刺目的乌青时，爱德华的心头还是不免揪了一下。
这道伤痕提醒著爱德华，现在的他根本保护不了什么。
弱小，就只能挨打。
爱德华的手不禁攥紧————如果能度过这次难关，必须想办法变强才行。
“到座位上坐下！”菲利骑士脸色有些难看，粗暴地將艾丝緹娜从栏杆边拉开。
原本这女孩也该进审判区的围栏里面————但不久之前凯文主教刚询问人到齐了没有的时候，他並没有把这女孩的缺席说出来。
如今再说已为时过晚，只能將错就错，將其赶回旁听席上。
比菲利骑士脸色还要难看的是凯文主教。
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尊贵的女侯爵。
女侯爵在场，这场审判註定容不下半点虚假。
凯文主教下意识望向另一边审判席中坐著的管家埃森纳。
那位平时有著禿般凶狠目光的管家，现在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凯文主教將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害怕与之相迎，眉头紧锁，双手紧抓膝盖，低下了头，像是个失去脊椎骨的老人。
看这反应，大概埃森纳也没有料想亚尔女侯爵竟然在上任之后第一个视察的就是这偏远的约克镇，更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女侯爵，居然也会来旁听一件穷民之间的纠纷。
反观坐在管家身旁的克里斯领主，他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倒不是说克里斯领主胸有城府沉得住气。
实在是今日早晨才赶回约克镇，身后还跟著女侯爵，一进镇就陪著女侯爵在镇上的街道视察。
委实还不知道自己的领地上悄咪咪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管家埃森纳则来不及將事情发展，以及自己的谋划一五一十同步给领主大人。
所以领主大人此刻其实是一无所知，算是无知者无畏。
他只当是爱德华和亨利真有什么过节，全然没想到这件事背地里和自己也有关係。
甚至为了彰显领主气度，在凯文主教目光投来时，克里斯领主挺了挺肚子，用洪亮的声音冠冕堂皇道：“希望我们没有错过这次神圣的审判，凯文主教————虽然耽误了些许时间，但正如那句老话讲的那样—正义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请凯文主教在太阳女神的注视下，主持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吧！”
对此，凯文主教只能硬著头皮，迎著眾人的目光用厚重洪亮的声音宣布道：“那么，以太阳女神之名——审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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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阳教会审判厅。
这是爱德华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
晨曦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將斑斕的光影泼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为肃穆的空间添上几分虚幻的绚丽。
审判厅大门禁闭，屋內悬掛於中央的悬架上点著一圈圈白蜡烛，上面烛光摇曳。
区別於前两次的布置，这次审判厅前方立起了一座木製讲台，审判官就坐在那里。
这布局，让爱德华恍惚间想起了前世那个叫作“法院”的地方。
今天的第一场审判是一次封闭式审判，也是最为常规的审判。
通常只有一名负责审判的圣职者在。
而现在整个审判厅內有四个人。
审判官圣职者，审判对象爱德华，事件当事人亨利，以及事件见证者菲利骑士。
按规矩，参与事件的所有人都该出席这次审判，因此这里本该还有艾丝緹娜和那位叫作克里的光头骑士出席。
但此刻却全然不见两人的踪影。
从昨晚开始，爱德华就没有见过艾丝緹娜了。
当时爱德华还以为男女有別，所以她被关在了別处。
可如今都要开始审判了，她作为事件见证者之一理应也该在这里才对。
艾丝緹娜没事吧————？”爱德华內心不由得一沉，对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感到深深自责。
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艾丝緹娜的信息面板並没有更新状態没有出现死亡”两字。
这说明她至少还活著。
不单单是艾丝緹娜，那个光头骑士也不在场，这倒让爱德华挺费解的。
到处都透露著一丝古怪。
“人已经到齐了吧？”坐在审判台后面的审判官问。
这位审判官上了些年纪，头顶光洁，但浓密的花白鬍鬚却几乎覆盖了下半张脸，像是头髮长错了位置。
“凯文主教，人都到齐了，就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矛盾。”菲利骑士毕恭毕敬回答。
其实他心里也直犯嘀咕，克里那傢伙究竟跑哪儿去了？
自昨天傍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了，连带著那个灰白色短髮的少女也不见踪影————
但那两人其实都不重要，特別是那个女孩，不出庭反而对他们有利。
反正这次审判的目標是爱德华。
亨利站在由红木围栏圈出的审判区內，与爱德华仅一栏之隔，他满脸得意地看向旁边垂首沉默的爱德华。
心里一阵雀跃。
有人今天要倒霉了————等著瞧吧，看我不在证词上好好发挥，让你也尝尝我在修道院经歷的折磨！
凯文主教微微頷首，“那么，待圣阳教堂的晨钟响起，审判就会正式开始。”
关於主教，在圣阳教会体系里，主教是拥有实际政治权力的起点。
地位从低到高依次为：主教，祭司，教宗，以及圣阳教会最高领袖教皇。
圣女虽然位格和教皇一样，但圣女其实是没有政治权利的—儘管按照律法，卡利亚王国的国王登基时必须由圣女给予祝福才行。
而眼前这位凯文主教在主教位置上呆了半辈子，从来没有晋升到祭司的位置。
在约克镇的圣阳教会里，主教便是最大的圣职者。
当然，主教也只是统称，根据职位还可以更加细分，他並非整个地区的总主教，而是助理主教。
论资排辈，他大概是约克镇圣阳教会的二把手，也是万年二把手。
因为一把手总会晋升然后调到更大的城镇的教会去，而他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约克镇。
爱德华对这位万年老二的凯文主教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审讯他一个小小的农民，就派出了助理主教出来————
埃森纳管家对他还真是照顾有加啊。
鐺——鐺——鐺—
古老而洪亮的铜钟敲响，声音足以让整个约克镇的人都听到。
之前爱德华都是在镇上听这晨钟的声音，如今位於圣阳教会建筑群內部，这钟声听起来格外响亮。
震耳欲聋。
钟声平復，只剩迴响。
凯文主教缓缓开口：“那么————”
就在这时，审判台后方的墙壁上开了一道小门，那是容圣职者通过的门。
“凯文主教，有事要向您知会一声。”圣职者约瑟夫小跑著来到凯文主教身边。
凯文主教颇为不悦，紧锁眉头，“现在是封闭式审判时间，有什么事重要到非得在这个时间点匯报？“”
约瑟夫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凯文主教紧锁的眉头高高耸起，布满细纹的眼睛睁得老大，一时间坐立不安，最终站了起来。
台下的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了。
厚重的审判厅大门被缓缓推开，清爽的空气从外面涌入，带著馥郁的芳香。
三人还没有回头，便听到一阵促狭的脚步声中夹杂著一种清脆镇定的长靴鞋跟叩击光滑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审判厅里迴荡。
爱德华下意识回头，入眼所见，仿佛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阳光扑面而来。
人流当中，那个散发著阳光般耀眼光芒的人是一位將灿烂金髮盘成髻的优雅女人。
女人美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她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光芒足以掩盖其余所有人，走在她身边的人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色彩。
爱德华不禁睁大了双眼。
他认得这位女士。
正是新上任的侯爵领主人柯莱雅·德·亚尔女侯爵。
这一次她没有蒙上面纱，所以是爱德华第一次亲眼看见她本人的样子，不是在画像上。
女侯爵的美貌如同一把利剑，让直视她的爱德华心头一震。
柯莱雅穿著能衬託身体完美曲线的束腰长裙，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波动，黑金色的条纹显露出高贵的同时，也带著威严。
那双紫色的眼瞳目视前方，淡然地看了爱德华一眼。
人群至此分流。
那位女侯爵在一眾身著黑衣白裤制服、表情肃穆的护卫队簇拥下，来到了位於爱德华左边的席位上坐下。
剩下的人则分到了爱德华右边。
肥胖的克里斯领主原本还想跟著那位女侯爵一起坐在左边，但那边的席位早已被女侯爵的护卫队所占据，根本没有他臃肿身躯的容身之地。
尷尬了半秒不到，克里斯领主假装本就打算坐右边似的，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坐下。
原本是精心策划的封闭式审判一时间变成了公开式，这意味著旁听席的人有权投票。
当然，旁听席的投票只是辅助，真正下定夺的还是审判官。
“主人————”艾丝緹娜趴在右边的栏杆上，带著哭腔冲爱德华遥遥呼喊。
爱德华循声望去，心里庆幸地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平安无事。
然而，当爱德华的目光触及她脸颊上那片刺目的乌青时，爱德华的心头还是不免揪了一下。
这道伤痕提醒著爱德华，现在的他根本保护不了什么。
弱小，就只能挨打。
爱德华的手不禁攥紧————如果能度过这次难关，必须想办法变强才行。
“到座位上坐下！”菲利骑士脸色有些难看，粗暴地將艾丝緹娜从栏杆边拉开。
原本这女孩也该进审判区的围栏里面————但不久之前凯文主教刚询问人到齐了没有的时候，他並没有把这女孩的缺席说出来。
如今再说已为时过晚，只能將错就错，將其赶回旁听席上。
比菲利骑士脸色还要难看的是凯文主教。
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尊贵的女侯爵。
女侯爵在场，这场审判註定容不下半点虚假。
凯文主教下意识望向另一边审判席中坐著的管家埃森纳。
那位平时有著禿般凶狠目光的管家，现在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凯文主教將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害怕与之相迎，眉头紧锁，双手紧抓膝盖，低下了头，像是个失去脊椎骨的老人。
看这反应，大概埃森纳也没有料想亚尔女侯爵竟然在上任之后第一个视察的就是这偏远的约克镇，更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女侯爵，居然也会来旁听一件穷民之间的纠纷。
反观坐在管家身旁的克里斯领主，他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倒不是说克里斯领主胸有城府沉得住气。
实在是今日早晨才赶回约克镇，身后还跟著女侯爵，一进镇就陪著女侯爵在镇上的街道视察。
委实还不知道自己的领地上悄咪咪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管家埃森纳则来不及將事情发展，以及自己的谋划一五一十同步给领主大人。
所以领主大人此刻其实是一无所知，算是无知者无畏。
他只当是爱德华和亨利真有什么过节，全然没想到这件事背地里和自己也有关係。
甚至为了彰显领主气度，在凯文主教目光投来时，克里斯领主挺了挺肚子，用洪亮的声音冠冕堂皇道：“希望我们没有错过这次神圣的审判，凯文主教————虽然耽误了些许时间，但正如那句老话讲的那样—正义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请凯文主教在太阳女神的注视下，主持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吧！”
对此，凯文主教只能硬著头皮，迎著眾人的目光用厚重洪亮的声音宣布道：“那么，以太阳女神之名——审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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