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爸妈,刚好赶下午上班。
    姜黎脚步轻快地回到工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消息:【紧急任务!立刻在工作室附近帮我找套单身公寓。】
    许之珩秒回:【你要搬出来住?】
    姜黎甩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你岳父母心疼她们的宝贝女儿每天挤地铁,特批的。】
    余瀟瀟发来一串感嘆號:【黎女士居然肯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你怎么做到的?】
    姜黎得意:【山人自有妙计。】
    当初她特意把工作室选在公司和家折中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隨时溜过去搞设计。
    要是能成功搬出来,她就彻底自由了,可以有更多时间投入设计。
    许之珩立刻表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风水宝地。】
    姜黎:【我警告你,別说漏嘴。】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姜黎嚇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宋之言靠在前台边上。
    她往旁边扫了眼,难怪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阳阳不在。
    她迅速切换成职业模式,面无表情地问:“宋律,有什么工作需要交代吗?”
    “有,”他指了指唇上的伤口,邪魅一笑,“这个,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
    “无聊。”姜黎耳根发烫,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快回你办公室去。”
    “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去吃饭。”
    见她不作答,宋之言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敢跑试试?我亲自把你抓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她满脑子都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美好憧憬,根本没空跟他纠缠。
    难得今天心情好,下班时间一到,没等宋之言来催,姜黎已经主动坐进他车里等著。
    “今天这么乖?”宋之言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笑著繫上安全带,“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告诉你。”姜黎俏皮地眨眨眼。
    就是不告诉他。
    宋之言失笑地启动车子,一辆拉风的跑车从旁边疾驰而过。
    车里的人猛地踩了剎车,紧接著就掏出了手机。
    他们的车刚匯入车流,金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之言按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立刻传出金磊震耳欲聋的喊声:“我靠!你车上坐了个女的?活的,是女人,没错吧?”
    姜黎心里一紧,用口型无声地问:他看见我了?
    宋之言面不改色:“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这能叫废话?”金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比你打贏十个亿的官司还劲爆。你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雌性生物?”
    “所以,早上你嘴上的伤真是女人咬的?是谁?赶紧带出来让哥们见见,今天必须见著真人。”
    “没事我掛了。”
    “別別別!你不说也行,让我跟她打个招呼总行吧?餵?宋之言的女朋友?你在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乾脆的掛断声。
    “太躁舌。”宋之言轻描淡写。
    姜黎托著腮,歪头打量他,眼波流转:“原来宋律这么爱我,为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宋之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知道就好。那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姜黎的笑容淡了几分:“宋律,成年人的世界,承诺太沉重了。”
    “那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係?”
    她故作思考,指尖轻点这下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现在这样?”宋之言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了沉,“在律所是上下级,下班是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他反问,又逕自给出自己的答案:“上班时是上下级,偶尔来点办公室刺激;下班后是能上床的朋友?等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又成了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段永远见不得光的关係。”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俗称,炮友。”
    “如果宋律要这么理解,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一个承诺,她什么都可以给他。
    她想要的,是一段能隨时抽身、只谈欲望不谈真心的关係。
    爱他。
    太累了。
    姜黎笑得嫵媚:“当然,心高气傲、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宋大律师,也可以选择不要。”
    “宋律,”她微微前倾,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的选择呢?”
    宋之言没带她去什么高级餐厅,而是把车停在他家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
    两人推著购物车往里走,那模样,活脱脱一对下班回家的小夫妻。
    “先说好,我可不会做饭菜。”
    刚进超市,姜黎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赶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不是她不想,是真不会。
    她爸以前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后来自己开了饭庄,家里厨房从来都是他的领地。
    大学四年,姜黎几乎都在学校食堂解决饮食,偶尔在家开火,也都是宋之言下厨。
    工作之后,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压根没机会碰锅铲。
    “不用你做。”
    宋之言拿了两份牛排,推著车走到新鲜水果区:“想吃什么?”
    他拎起一串颗粒饱满的葡萄晃了晃:“这个怎么样?”
    姜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四处瞟。
    宋之言把葡萄放进购物车,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转过来对著自己:“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怕碰到熟人。”
    话一出口,宋之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姜黎见状,赶紧打圆场:“我的意思是……是我拿不出手,怕玷污了我们完美的宋大律师。”
    “姜黎。”
    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她最怵他正经八百地叫她全名,就意味著要跟她认真討论某个问题,容不得半点敷衍。
    平时她能在宋之言面前隨心所欲地作威作福,全仗著他的偏爱和纵容。
    要是没了这层庇护,她在他眼里,恐怕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別这么严肃和我说话,”她缩了缩脖子,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害怕。”
    “你会怕我?”
    “怎么不会了?”她直接顶了回去,“你整天管我这个要求我那个的,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不说了!”姜黎赶紧打断,生怕他翻旧帐,手指向旁边的苹果,“这苹果看著不错,买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
    回到宋之言家,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丝拖鞋放在她脚边。
    姜黎盯著拖鞋,又抬眼看了看他,迟迟没动。
    “新的,专门给你买的。”
    听到这话,她才抬脚换上拖鞋,跟著他走进客厅。
    上次来去匆匆,根本没仔细看。
    客厅装著 270度的环形落地窗,窗外就是开阔的江面,傍晚的风携带著江水的潮气吹进来,让人浑身都觉得舒畅。
    资本家果然很会享受。
    “去沙发坐著等会儿,很快就好。”宋之言拎著购物袋往厨房走。
    姜黎难得良心发现,跟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客气了一句:“那个……让客人干坐著,主人在厨房忙活,是不是不太好啊?”
    宋之言正把牛排拿出来,闻言回头,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特別是对我。”
    她扯了扯下唇,就不应该说话。
    她訕訕地退回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干坐著实在无聊,她又起身溜达到窗边。
    晚风徐徐吹来,微凉又清新。
    这风,这景,莫名將她拉回多年前在京市的时光。
    她和宋之言是相差六届的同门师兄妹。
    既没有共同的朋友,上课也不在一起。
    那时候,他忙著律所实习,所以几乎没人知道,法学院出了名难追的高岭之花,早就被她收入囊中了。
    他们最常约会的地方,就是宋之言在校外租的那套小两居。
    每次她去,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
    而他,不管多忙多累,只要她来,总会放下手里的事陪她。
    她还记得,自己嫌弃那套房子太小。
    宋之言就认真地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指著窗外,描绘了一个有著巨大落地窗、能看到开阔水景、晚风能自由穿堂而过的房子。
    眼前的一切,几乎就是当年她隨口描述的现实版。
    江风依旧,景致如画。
    只是站在这里的她,好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小姑娘了。
    “在想什么?”宋之言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和她一起望著窗外的江景。
    “我在想啊,”姜黎任由他抱著,声音有点飘,“我好歹也是顶尖学府毕业的高才生,怎么混到现在还没住上这种豪宅呢?太不公平了。”
    “怎么没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黎向后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只是笑了笑不语。
    “姜姜……”
    “牛排是不是快好了?”她忽然从他怀里溜出来,转身往客厅走。
    怀里一空,宋之言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还是在躲。
    他跟上她的脚步回客厅:“怕你饿著,先吃点葡萄垫垫。”
    姜黎接过来塞进嘴里,又顺手给他也餵了一颗:“甜吗?”
    “甜。”宋之言张口含住,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你快去煮饭吧,我饿了。”姜黎推著他往厨房走。
    宋之言顺著她的力道走了两步,转身,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无聊就隨便转转,这里,是你的家。”
    等他进了厨房,姜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眼眶微微泛红,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这脆弱的一幕,恰好被回身拿东西的宋之言撞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没一会,姜黎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点开闺蜜群,许之珩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这傢伙办事效率极高,已经在工作室的小区搜罗了好几个单身公寓和小两房的房源,並发了照片和连结,催她有空去看看。
    姜黎其实没太多要求,本来就是应付父母的幌子,便回了句:【挑最便宜的就行。】
    许之珩:【姐妹,就算演戏也不能太委屈自己,咱们又不差钱。】
    姜黎:【我很差钱。】
    尤其是现在,律所的工作严重挤占了她的时间,设计进度严重滯后,连远方的工作伙伴都发消息来问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许之珩又发来几个连结,附带警告:【认真挑,对自己好点。】
    行吧,对自己好点。
    她隨手点开一个页面瀏览。
    “可以吃饭了。”宋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好。”她应著,把手机隨手放在茶几上,起身往餐厅走。
    “先去洗手。”
    宋之言在身后提醒,目光却落在她的手机上。
    確认她走进洗手间后,宋之言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
    果然,是他们共同的密码。
    她一直没改。
    屏幕亮了。
    界面停留在租房app上,页面往下滑,是小区的名字和地址。
    他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宋之言全程都在细心地照顾她,给她切好牛排,把她餵得饱饱的。
    吃完饭后,也没让她动手收拾,自己一个人忙完才回到沙发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
    “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宋之言提议。
    姜黎抬头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宋之言用脸蹭了蹭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就觉得,宋律变了很多。”
    以前的宋之言,虽然会挤出时间来陪她,更多的是督促她学习,抽查法条是常態,连看场电影都得是她考出好成绩才换来的奖励。
    “变哪了?”
    宋之言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失落,心里一疼,顺势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低头一遍遍吻著她的嘴唇,温柔里带著隱忍的渴望。
    屋內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曖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宋之言早已不满足於浅尝輒止的亲吻,他撑在她上方,眼底染上浓重的欲色,呼吸粗重。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渴望的眼神,一次交缠的呼吸,一个深入的吻,便足以点燃所有。
    他低头,又一次吻住她。
    攻势已变。
    从缠绵转为侵占,急切地撬开她的唇齿,深夺每一寸呼吸。
    姜黎在他的攻势下彻底软化,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应。
    意乱情迷间,宋之言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带著薄茧的指尖撩开衣摆,探入,沿著细腻的肌肤缓缓上移,直到触碰到衬衫纽扣。
    他灵活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指尖即將触及更隱秘的柔软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屋子,瞬间浇熄了满室的旖旎。
    姜黎如梦初醒,用力推开身上沉重的身躯,慌乱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拢紧被解开的衣襟。
    宋之言单手撑在沙发上,身体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他闭上双眼,像在拼命压制什么,额角甚至爆出隱忍的青筋,一股骇人的戾气笼罩周身。
    死寂中,那铃声持续嘶吼。
    两人僵持著,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薛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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