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师在吗?”
    桌面被轻轻敲响,姜黎抬头。
    薛筱雅一身亮眼装扮站在前台,礼貌询问。
    姜黎“感冒”,戴著口罩不方便接待。
    旁边的阳阳反应很快,立刻站起来:“薛小姐,您有预约吗?”
    “预约?”薛筱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我见之言还需要预约吗?”
    阳阳心里嘀咕:以前是不用,可那天宋律在茶水间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私下交代过自己,薛小姐要是来找他,没预约就別往里请,出了事他担著。
    所以她这会儿,她也不敢隨便放人。
    阳阳维持著职业微笑:“薛小姐,主要是宋律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帮您进去问问,或者您也可以先预约一个时间?”
    正僵持著,宋之言提著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前台:“怎么回事?”
    “之言,”薛筱雅抢先一步上前,像告状的委屈,“我现在想见你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宋之言的视线扫过前台两人,阳阳一脸小心翼翼,旁边那个戴口罩的,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一副“有戏看”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好笑。
    “薛小姐,”宋之言公事公办的认真,“负责您和薛总相关法律事务的是金律,他今天正好在律所。如果您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可以直接联繫他。”
    这话说得乾脆,一点私人余地和曖昧遐想的空间都没留。
    薛筱雅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宋之言会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她面子。
    阳阳暗戳戳的激动:宋律果然没骗人。
    他转头吩咐阳阳:“带薛小姐去找金律师。”
    薛筱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抬腕看了看表:“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个庭要开。”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只能憋著气,跟著阳阳往里走。
    等人一走,宋之言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身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姜黎的工位前,低声解释:“我跟她真的没关係。”
    姜黎抬眼,隔著口罩嘟囔:“宋律可真够无情的。”
    宋之言完全能想像她口罩下是什么表情,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要是不无情点儿,某个人就该对我无情了。”
    “你干嘛呀。”姜黎慌忙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四周瞟了瞟,“这是律所,有人看著呢。”
    “行,”宋之言从善如流地直起身,一副正经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继续。”
    “谁……”姜黎耳根发烫。
    “走了,真要去开庭了。”宋之言没等她反驳,临走前又伸手捏了把她的脸。
    看著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黎抬手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嘴里小声嘟囔:“谁要和你继续了。”
    可话虽这么说,口罩下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往上翘,连眼角眉梢都浸著甜。
    中午下班,姜黎正和同事说说笑笑准备去吃饭,许之珩的电话来了,说人已经在楼下等著接她。
    她只好跟同事打招呼说去不了。
    大家嘴上说著“没事没事”,脚下却相当默契地跟在她后头。
    他们可早对姜黎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好奇得不行,现在本尊就在楼下,这种热闹谁能错过?
    姜黎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可路又不是她家的,隨他们去了。
    到了一楼,许之珩果然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直起身朝她挥挥手,笑容晃眼。
    姜黎回头对身后一群“八卦精”说了句“我先走啦”,小步跑向许之珩。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姜黎男朋友好帅啊。”
    “哎你们看侧面,是不是有点像宋律?”
    许之珩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姜黎坐进去才发现,余瀟瀟竟然也在后座。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又是他俩合伙搞的突然袭击?
    “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许之珩转头向她邀功。
    “我谢谢你啊,”姜黎没好气,“让我直接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儿,供他们围观。”
    “那可不,”许之珩得意地扬下巴,“你没听见他们夸我帅?肯定都在羡慕你找了我这么个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
    “帅嘛,勉强沾点边,至於多金……”姜黎歪头看他,故意拖长语调,“我要是现在给你妈打个电话,你信不信下一秒就变乞丐?”
    “姑奶奶,可別断我財路。”许之珩立刻告饶。
    笑闹过后,余瀟瀟探身过来,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她脸上的口罩,一脸疑惑:“大热天的你戴什么口罩?不嫌闷啊?”
    “就是就是,”许之珩也跟著附和,“车上空调开得足足的,赶紧摘了,在我俩面前还装什么神秘?”
    姜黎心里一虚,赶紧找藉口:“我、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还是戴著吧。”
    余瀟瀟多了解她啊,一眼就看穿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笑著调侃:“是真感冒,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余瀟瀟这么一提醒,原本相信了感冒说辞的许之珩也来劲了,兴致勃勃地加入审讯:“小狐狸,你又背著我们偷偷干坏事了?”
    “我能干什么坏事?我最近可乖了。”
    “是吗?”余瀟瀟才不信她这套,“那一会儿吃饭你也戴著口罩,看著我们吃?”
    一路上,这两人一唱一和,软磨硬泡,非逼姜黎把口罩摘下来不可。
    姜黎被他们吵得没法,到了餐馆包厢,终於投降,当著两人的面把口罩摘了下来。
    许之珩扫了一眼,大大咧咧:“这不挺好的嘛,戴这意儿多难受。”
    余瀟瀟却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这嘴唇……是被男人亲的吧?”
    她唇瓣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不少,仔细看,唇角那点淡淡的泛红印记还没完全消,比平时饱满些,下唇似乎还有一点被咬过的痕跡。
    姜黎赶紧从包里摸出小镜子,对著照了照,“有那么明显吗?”
    余瀟瀟双手托著下巴,对著她一脸坏笑:“狗男人咬的?战况挺激烈啊?”
    姜黎脸红,娇嗔道:“什么激烈,就……就亲了一下。”
    “一下?”余瀟瀟显然不信,挑眉反问,“亲一下能让你肿一天?”
    “快说说,什么感觉?跟以前比,那狗男人技术进步没?”
    这话一下子把姜黎带偏。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和早上两人接吻的片段。
    以前宋之言吻她时,总带著点克制的温柔,彬彬有礼;现在却霸道得多,不容拒绝的强势,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根本没法反抗。
    余瀟瀟看著她逐渐放空,戳了戳她的脸蛋:“哟,还真回味上了?瞧你这小眼神,魂儿都被勾走了,喜欢得很吧?”
    “余瀟瀟,你又套我话!”姜黎猛地回神,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挠她,两人顿时在包厢里闹作一团。
    “我套你,也得你愿意上鉤才行呀。”余瀟瀟边躲边笑,“狗男人魅力是真不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看你,这辈子只能栽在他手里。”
    闹了一会儿,余瀟瀟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过来一脸认真又八卦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们俩……睡了没?体验感怎么样?”
    没等姜黎组织语言,对面一直被忽略的许之珩突然敲了敲桌子:“不是吧你们俩,聊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未成年人的感受?尺度这么大,是我能听的吗?”
    姜黎和余瀟瀟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你可以选择不听。”
    许之珩被噎住,愣了两秒,隨即洒脱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行,你们继续。”
    余瀟瀟拍拍姜黎的肩,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宝,听我的没错,该出手就出手,找个合適的机会,乾脆点,扑倒他。”
    “可是……万一……”
    “可是什么呀,想就去做,你不是最馋他身子吗?”她看穿姜黎跃跃欲试的纠结,决定再添把火,“成年人的世界,除了爱还有『需求』。他那种极品,能多睡几次是几次,咱们稳赚不亏。”
    听到余瀟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忍不住插嘴:“还能有这种招式?”他觉得自己学到了,改天得给他哥“传授”一下。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听什么呢。”余瀟瀟伸手把他推回去,“赶紧去点菜,这儿没你事儿。”
    姜黎咬了咬唇,小声问:“可行吗?”
    “现在求著复合的是他,你提什么要求他能不同意?”余瀟瀟拍著胸脯保证,然后手指点了点姜黎心口的位置,“不过我得问你,你確定只想跟他睡,不走心?还是……”
    姜黎眨了眨眼,用她的话来回答:“不是你说的,能睡一次是一次。”
    “话是这么说,”余瀟瀟喝了口茶,“但你得把控好节奏,別自己先陷进去了。享受归享受,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懂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饭桌上成了余瀟瀟的战术指导课。
    许之珩在旁边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边扒饭一边竖著耳朵听,听到关键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受益匪浅。
    宋之言提前回到律所,离上班时间还有会儿,大伙聚在一起閒聊,氛围倒是轻鬆。
    他本没打算停留,可经过时,偏偏听到姜黎的名字,脚步不自觉顿住。
    “真看见她男朋友了?”
    “那可不,他还朝我们挥手打招呼呢,超有礼貌,帅得很。”
    “人怎么样?对姜黎好吗?”
    “体贴得没话说,全程护著,眼神都没离开过她。唉,光顾著看人了,都忘了拍张照片。”
    “话说,他侧脸倒是有点像宋律。”
    几个人聊得投入,完全没发现宋之言就站在他们身后。
    直到刘佳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们,眾人这才猛地回头,对上宋之言沉得像墨的脸,嚇得魂都飞了。
    宋之言没作声,沉著脸往办公室走。
    刘佳忍著笑,跟了上去。
    一进办公室,刘佳就忍不住调侃:“可以啊宋律,你家这位小师妹还挺念旧,找男朋友都照著你的模子来。”
    她也是刚听他们说,姜黎的男朋友侧脸像宋之言。
    这会儿故意拿这话逗他。
    宋之言瞥她一眼:“这很值得骄傲?”
    刘佳瞧著他这副憋屈模样,想笑。
    想当年,法律系的风云男神,多少女生围著他转。谁能料到,如今竟被一个小学妹拿捏得死死的。
    她可太爱宋之言这副暗戳戳吃醋的怨妇样,继续煽风点火:“小学妹有没有说要介绍她男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你很閒?我不介意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哟,这就恼羞成怒啦?”刘佳挑眉。
    “谁恼羞成怒了?”金磊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宋之言立刻给刘佳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说咱们宋律呢,”刘佳才不怕,她巴不得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大家在聊姜黎男朋友,宋律听著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金磊压根没get到刘佳话里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地“教育”宋之言:“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聊点轻鬆的怎么了?你就是太刻板了,下班时间別对大家要求太高,不耽误工作就行。”
    刘佳替金磊的情商堪忧,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就是,心態放平,心胸放开,咱们得大气,大气点。”
    这话里的调侃,也就宋之言能听懂了。他冷冷扫了刘佳一眼,藏著警告。
    “晚上都没事吧?一起吃个饭?”金磊看看两人,提议道。
    宋之言直接拒绝:“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早上的庭审不是挺顺?正好当给你庆祝了。宋律真是我们律所的定海神针。”金磊吹捧。
    宋之言不为所动。
    金磊不解:“你一个孤家寡人,大晚上的难不成还能有约?”
    “急事。”
    急著找姜黎算帐!

章节目录

野蔷难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野蔷难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