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狭小洞府,陆小鱼盘膝坐在石床上,仔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
    幽冥灵体使得他周身灵气自动偏向阴属性,对天地间游离的阴煞之气、魂力波动有著超乎常人的亲和与感知。他的灵识强度,按照他的估算,恐怕已经不逊於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只是量上还有所不及。这种灵识层面的巨大优势,在低阶修士的战斗中,往往是决定性的。
    而脑海中的《寂灭幻灵剑》神通,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並非依靠灵力浑厚催动的法术,而是以灵识为核心,融合一丝寂灭道韵与通灵特性,凝聚无形无质的心剑,直斩对手神魂。对付灵识弱於他的对手,几乎堪称虐杀。
    “青云宗……水颇深……那三门基础法诀……”古老残魂最后消散时的话语在他心中迴荡。閒云诀,御鬼术,还有那未曾明言的第三部……这三部看似普通的法诀,竟牵扯到如此隱秘?那位开创青云宗的大能,抢夺功法,隱匿於此,所图为何?
    这些念头盘旋片刻,便被陆小鱼压下。当前最重要的,是熟悉新增的力量,然后离开此地。
    他闭上双眼,开始尝试修炼《寂灭幻灵剑》。
    神通修炼,远比功法艰难。第一步,需以强大灵识,观想凝练“寂灭剑种”。这剑种並非实物,而是一缕蕴含寂灭意境的灵识结晶。
    他集中全部心神,调动暴涨的灵识,在眉心识海中,按照神通烙印的指引,开始勾勒那玄奥无比的剑形符文。每一次勾勒,都消耗著大量的精神力,那蕴含的“寂灭”意境更是冰冷孤高,难以捉摸,稍有不慎,凝聚的灵识便会溃散。
    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识海因灵识的剧烈消耗而传来阵阵刺痛,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体更甚。但他凭藉著幽冥灵体对灵识的天然加持,以及经歷三重考验后磨礪出的坚韧意志,硬生生地坚持著。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在他灵识近乎枯竭,眉心胀痛欲裂之时,一点极其微小、黯淡,却散发著纯粹寂灭气息的灰色光点,终於在他识海中央缓缓凝聚、稳定下来。
    寂灭剑种,成!
    虽然只是最初始的形態,威力有限,且施展一次就需要长时间恢復,但这代表著,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可怕的神通。
    陆小鱼长长吁出一口气,脸色苍白,但眼神晶亮。他心念微动,识海中那灰色光点轻轻一颤,一道无形无质、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弱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洞府。石桌表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悄然出现,那是寂灭之意掠过,对物质界造成的细微影响。
    “威力尚且不足,但对付灵识弱小的对手,足以產生震慑甚至创伤。”陆小鱼评估著,心中有了底气。
    接下来,是测试幽冥灵体的特性。他走到那面水幕光幕前,增强后的灵识仔细探查。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光幕能量流转的节点和薄弱之处。他甚至能感觉到,光幕的能量属性中,带著一丝与水系灵力结合的、微弱的封禁之力,而这封禁之力,与他新得的幽冥灵体隱隱有些排斥,却又因其阴属性特质,存在某种渗透的可能。
    他伸出手指,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幽冥灵体的阴属性灵力,混合著一缕凝练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光幕能量流转的一个间隙。
    嗤——
    细微的声响中,那处光幕如同冰雪遇到烧红的铁钎,竟然被无声无息地“融”开了一个仅容拳头通过的小洞!外界河水的阴寒气息瞬间渗透进来。
    有效!
    陆小鱼心中一喜,但隨即皱眉。洞口太小,且光幕具有自我修復的特性,正在缓慢闭合。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灵体的掌控,还无法维持足够大的通道供自己穿过。
    “需要更强的爆发力,或者……更巧妙的运用。”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刚刚凝聚的寂灭剑种上。
    寂灭,意为终结、消亡。能否以寂灭剑意,暂时“终结”一小片光幕的封禁效果?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他休息了很长时间,待灵识恢復得七七八八,再次走到光幕前。
    他锁定之前融开的那处节点,眼神一凝。识海中,那微小的寂灭剑种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带著万物终结意味的凌厉意蕴透体而出,並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灰线,直刺那光幕节点!
    “破!”
    无声的碰撞在灵识层面炸响。那处光幕剧烈波动,原本流转的能量仿佛被强行中断、湮灭,瞬间破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光幕的能量试图修復,却被残留的寂灭意蕴阻碍,速度缓慢。
    就是现在!
    陆小鱼身形一闪,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瞬间从那空洞中钻了出去!
    冰冷的黑水再次將他包裹,但这一次,他不再慌乱。幽冥灵体自动运转,周围的阴寒河水非但不再让他感到不適,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顺畅感。他的灵识在水中扩散开来,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地形、水流、潜伏的水兽,尽数映照心间,清晰无比。
    他回头望去,那洞府的入口已然消失不见,重新与河底岩石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出来了。”陆小鱼心中一定,辨明方向,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河岸方向潜去。他动作轻盈,气息与河水中的阴煞之气几乎融为一体,寻常水兽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在一处偏僻的河岸登陆。身上湿透的衣物在灵力的蒸腾下迅速变干。他站在岸边,望向落月峡的方向,眼神冰冷。
    王富贵,还有那个任务堂的执事……这笔帐,该算一算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找了个隱蔽的树丛,盘膝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同时,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向著落月峡外围区域谨慎地探去。
    很快,他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正是当初追杀他的那几个黑衣人中的两个,他们似乎並未放弃,仍在沿河区域搜索,不过显然鬆懈了很多,认为他早已尸骨无存。
    “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陆小鱼感知著对方的修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如同幽灵般潜入阴影,向著那两名黑衣人靠近。幽冥灵体让他脚步无声,气息完美收敛於环境。
    直到距离足够近,那名炼气六层的黑衣人才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地回头:“谁?!”
    迎接他的,是一双深邃如同幽潭、瞳孔深处闪烁著灰色灵光的眼眸。
    陆小鱼根本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全力催动了灵识,混合著一丝初成的寂灭剑意,如同无形的尖刺,狠狠撞入对方的识海!
    “啊!”炼气六层的黑衣人如遭重击,抱头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身体摇晃著栽倒在地,意识陷入混沌。
    旁边那名炼气五层的修士骇然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小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精纯的阴寒灵力,快若闪电地点在他的丹田气海。
    “噗!”炼气五层修士闷哼一声,灵力瞬间被截断、冻结,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修为不低於他,甚至更高的敌人,一昏一废!
    陆小鱼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感受著体內奔流的灵力与识海中活跃的灵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潜龙出渊,风云將起。这青云宗,乃至这方修仙世界,他陆小鱼,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杂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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