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城墙上的风,带著硝烟和血腥的预兆。
    城外,五千敌军黑压压铺开,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萧炎的乌騅马在阵前来回踱步,他手里那杆改造过的燧发枪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三王子拓跋烈就在他身侧,脸上绷带渗著血,眼睛里全是癲狂的恨意。
    城墙上,能战之人,寥寥。
    王庭原本的守军,大半是三王子的旧部。
    三王子叛逃后,这些人或隨他而去,或心存观望。
    剩下那些没走的,林夜不敢用——谁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拓跋烈留下的內应?
    草原其他部族的援兵,最快也要一天后才能赶到。
    满打满算,林夜手里能完全信任、如臂使指的,只有三百人。
    三百,对五千。
    秦红玉站在林夜身侧,握枪的手背青筋微凸。
    她盯著城下密麻麻的敌军阵列,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罕见的急促:
    “林夜,不能硬守。城墙不高,对方有简易云梯,还有萧炎的火器和神火飞鸦……硬拼是送死。我们必须撤,退到后方丘陵地带,依地形节节抵抗,拖延时间等援军。”
    这是最稳妥的兵法。
    敌眾我寡,据险防守,消耗敌锐气。
    但林夜摇了摇头。
    他目光落在城外三里处,那片被称为“葬马谷”的荒芜峡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土石坡,谷底平坦,但遍布碎石。
    “谁说要硬拼了?”
    林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要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秦红玉闻言一怔:“你……”
    “这三天,我可没閒著。”
    林夜收回目光,看向她。
    “王庭库房里,有之前囤积的硝石、硫磺,还有从萧炎溃兵那里缴获的猛火油。我让人全部搬到了葬马谷。”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火药陷阱。”
    秦红玉瞳孔微缩。
    她见识过燃烧瓶的威力,也听林夜讲过火药配比。
    但將大量火药预先埋设,做成陷阱……
    这想法太疯狂,也太冒险。
    可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质疑。
    她只是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权衡,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需要多少人帮你诱敌?”
    “三百。全部。”林夜说,“要让萧炎他们相信,我们已孤注一掷倾巢而出,决一死战。”
    秦红玉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去挑人。”
    她转身下城,脚步坚定。
    ……
    半个时辰后,王庭西门悄然打开。
    三百骑鱼贯而出。
    全是秦红玉亲手挑选的老兵——脸上有疤的,断过手指的,眼神像狼一样狠的。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悍不畏死,且绝对服从。
    秦红玉骑在马上,立在队前。
    她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用枪尖点了点地面,声音冷硬如铁:
    “此战,一切听从林先生號令。”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指向哪,你们杀向哪;他不动,你们死也要坚守阵地。”
    “明白吗?”
    “明白!”
    三百人低吼,声如闷雷。
    林夜翻身上马,与秦红玉並肩。
    拓跋月率五十亲卫在侧翼掩护,白芷和司马月留在城头,负责瞭望和指挥留守的少量士兵虚张声势。
    三百骑,像一柄细长的匕首,刺向黑压压的敌军大阵。
    ……
    萧炎看到这支小股部队时,先是一愣,隨即狂笑:
    “林夜!你就这点本事?!三百人也敢出来送死?!”
    他挥手下令:“前锋营!给我吞了他们!一个不留!”
    一千骑兵从军阵衝出,直扑林夜的三百人。
    “撤!”
    林夜果断下令。
    三百骑调转马头,朝著葬马谷方向“狼狈”逃窜。
    他们逃得很有章法——
    不快不慢,始终吊著追兵,偶尔回身射几箭,挑衅意味十足。
    萧炎果然中计。
    此刻,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同时也低估了林夜实力。
    在他看来,王庭根本没有援兵,拓跋月和林夜的亲卫,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人。
    林夜这次已是穷途末路,只能借地形负隅顽抗。
    “追!”
    他狞笑一声,“进谷!我看他们能往哪跑!”
    五千大军,浩浩荡荡追入葬马谷。
    谷口狭窄,大军涌入时阵型不可避免地被拉长、挤压。
    萧炎和三王子在亲卫簇拥下,位於中军。
    他们没注意到——谷底那些看似杂乱的碎石下,埋著一捆捆用油布包裹、连接著浸油麻绳的黑色粉末。
    更没注意到,两侧土坡的隱蔽处,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们。
    林夜和秦红玉伏在左侧坡顶一块巨石后。
    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谷底。
    秦红玉的位置很微妙——她伏在林夜侧前方半步,身体微侧,既能观察谷中敌情,余光又能顾及到林夜。
    敌军前锋已经深入谷中腹地,中军也完全进入陷阱范围。
    林夜缓缓抬起手。
    手里握著一个火摺子,吹亮。
    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看向秦红玉,点了点头。
    秦红玉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举起一面红色小旗,对著对面坡顶示意。
    然后,林夜將火摺子,凑向了脚边一根粗大的、浸满猛火油的导火索。
    “嗤——!”
    导火索被点燃,火星像毒蛇般顺著麻绳疯狂窜向下方的谷底!
    一秒,两秒……
    萧炎骑在马上,忽然感觉脚下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下一秒,“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谷底各处同时炸开!
    那不是一声,是几十声连绵成片的爆炸!
    埋设在碎石下的黑火药被瞬间引爆,巨大的衝击波將碎石、泥土、人马像纸片一样掀飞!
    橘红色的火球接连腾起,黑烟滚滚,瞬间吞噬了半个山谷!
    “啊——!!我的眼睛!我的腿!!”
    “马惊了!控制住!”
    “地裂开了!快跑!这山谷要被炸塌了!!”
    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锅煮沸的修罗场!
    萧炎的前锋营几乎全军覆没,中军人仰马翻,阵型彻底崩溃!
    萧炎本人也被气浪掀下马,摔得灰头土脸。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看著四周地狱般的景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夜哪来这么多烈性炸药?!”
    他不知道,这是林夜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简易黑火药配方,结合王庭库存原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赶製出来的“大礼”。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
    “杀——!!!”
    喊杀声从侧翼响起!
    林夜亲率三百骑,一路从左侧坡顶俯衝而下!
    他冲在最前,將被动技能【杀气震慑】全开!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如有实质的恐怖杀意,像寒风般刮过混乱的敌阵!
    本就魂飞魄散的敌军,被这杀气一衝,更是腿软筋麻,连刀都握不稳!
    “魔鬼……他是魔鬼!跑啊——!”
    溃败,像雪崩一样蔓延。
    与此同时,拓跋月率领的草原骑兵从谷口后方杀入,堵住了退路。
    秦红玉指挥预留的弓箭手,箭雨覆盖敌军后阵。
    三王子拓跋烈在亲卫拼死掩护下,想要趁乱逃跑。
    可他刚爬上一匹无主战马,拓跋月便弯弓搭箭——
    “咻!”
    一箭精准射穿他小腿!
    拓跋烈惨叫著摔落马下,被赶上来的草原汉子捆得结结实实。
    萧炎眼见败局已定,双目血红。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几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密的黑烟瞬间炸开,遮蔽视线。
    “撤!先撤——!”
    萧炎的嘶吼从烟雾中传来。
    等烟雾散去,萧炎和几十名亲卫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句癲狂、隨风飘来的嘶吼:
    “林夜——!!我还会回来的——!!!”
    【叮!任务“王庭决战”完成!评价: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1000,称號“草原霸主”(草原势力好感度+50),技能“骑兵统帅(中级)”已解锁】
    【当前积分:7250】
    ……
    战场渐渐平静。
    硝烟未散,满地狼藉。
    秦红玉第一时间並非清点战果或追击残敌,而是策马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间穿梭,目光急切地扫视。
    她在找林夜。
    直到看见那个玄色身影安然无恙地立在谷口,正与拓跋月说著什么,她才不易察觉地、长长鬆了口气。
    握韁绳的手,微微鬆了力道。
    隨即,她脸上恢復冷峻,调转马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收尾:
    “一队救治伤员,二队清扫战场,三队警戒外围!动作快!”
    冷静,干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从未发生。
    ……
    另一边,清理战场时。
    一个草原士兵从被生擒的三王子拓跋烈贴身衣物里,搜出了一封用蜡封死的密信。
    士兵不敢耽搁,立刻將信呈给拓跋月。
    拓跋月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她快步走到林夜面前,將信递过去,声音发紧:
    “林夜……你看这个。”
    林夜接过信纸。
    信上的字跡工整却透著阴冷,用的是大楚朝廷的官印纸张。
    內容不长,但字字惊心:
    “……萧先生所欲京城之局,我已安排妥当。枢密院副使、京兆尹、禁军西营统领皆已打点。只待林夜回京,便可收网。”
    落款处,盖著一个模糊的私章,但隱约能辨出是“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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