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林凡(许仙)站在“保和堂”后院的井边,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
    镜中的“许仙”面容清秀,带著些许书卷气,
    但眉宇间也有长期清贫生活留下的些许疲惫和郁色。
    这身体倒是比林凡想像中结实些,大概是常搬药材、捣药的缘故。
    “掌柜的,都准备好了!”
    伙计提著几个扎著红绸的礼盒走进来,笑容满面,
    “照您的吩咐,上好的明前龙井、苏绣的缎子、桂香斋的点心,
    还有给白小姐的那支鎏金点翠蝴蝶簪,都在这儿了。
    媒人王婆也在前头等著了。”
    林凡点点头,接过礼盒看了看,东西確实置办得用心,不算奢华,但足够体面。
    “好,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崭新笔挺的青色长衫,带上伙计和媒人,出了“保和堂”的大门。
    清晨的杭城街道,行人还不算多,空气里瀰漫著早点摊子的烟火气和运河传来的湿润水汽。
    林凡走在前面,媒人王婆跟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著吉祥话和注意事项,伙计提著礼物跟在后面。
    走在去往白家的路上,林凡一边应付著王婆,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著“许仙”记忆里关於白家的信息。
    白家,杭城有名的富户,主要经营丝绸和茶叶生意,在城西有一处三进的大宅院。
    白家老爷,原名赵世安,后改名名白世安,是入赘的女婿。
    白家真正的掌权人,是白夫人,也就是白娘子的母亲。
    “许仙”对白夫人的了解不多,只知她姓白,闺名不详,出身苏州白家。
    是苏州白家在杭城的一支分家。
    白夫人手段精明,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白老爷更多是负责对外应酬。
    苏州白家……
    林凡结合“许仙”有限的认知和后世他从十殿、对策局档案中了解到的信息,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江南白家,歷史悠久,是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不仅在苏杭,在金陵、扬州等地也有分支。
    表面上诗书传家,经商有道,是体面的士绅阶层。
    但十殿的机密档案记载,这个家族暗地里,与玄蛇教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数百年来,玄蛇教不止一位圣女,就出自江南白家!
    这个家族,很可能是玄蛇教在江南地区最重要的世俗掩护和资源提供者之一。
    直到清朝中后期,龙虎山的道长们经过长期调查,才逐渐揭开了白家与玄蛇教勾结的真面目。
    此事震动朝野,白家遭到清廷和道门的联合打压围剿。
    为了自保,白家一部分人鋌而走险,暗中支持了当时的太平天国运动,想藉机翻身。
    结果太平天国失败,白家也受到牵连,遭到更严厉的清剿,几乎覆灭。
    京城八房子山那个前代圣女白清云(李易水),就是白家覆灭前最后的挣扎之一。
    她潜伏清宫,试图搅乱龙气,为玄蛇教和白家寻找生机,可惜功败垂成。
    那么,眼下这个幻境中的杭城白家,这个白夫人所在的分支,在明代这个时间点,恐怕正是玄蛇教势力潜伏极深的时候。
    而白娘子……很可能就是这一代內定的“圣女”人选?
    可昨天见到的白娘子,分明是个情竇初开、不諳世事的深闺小姐,对“许仙”一片痴心,甚至不惜违逆父母。
    档案记载中,那位被镇压的圣女,可是散播瘟疫、蛊惑人心、手段狠辣的“妖女”,
    最后连她的父母(白老爷白夫人?)都疑似死於她引发的瘟疫。
    一个如此“单纯痴情”的少女,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
    事发后,苏州白家主脉立刻切割,声称是“白素贞(白娘子)个人行为,与家族无关”。
    可昨日所见,白娘子对父母明明提及便充满孺慕,言行间也满是敬爱。
    这样一个女子,真会狠心到对父母下手?
    还是说,其中另有隱情?
    比如……被人利用?或者,父母之死本身就有蹊蹺?
    林凡觉得,这个幻境里的“白娘子”,恐怕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白家內部的水,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林凡心中疑竇丛生。
    “许掌柜,到了。”
    媒人王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凡抬头,面前是一座气派的宅院。
    青砖高墙,黑漆大门,门楣上掛著“白府”的匾额,笔力遒劲。
    门口蹲著两座石狮子,虽不如官宦人家威武,但也透著富户的底气。
    確实好气派。林凡心里评价。
    王婆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侧门打开,一个门房探出头来,见是王婆和提著礼物的林凡,脸上露出“果然来了”的表情,侧身让开:
    “王妈妈,许公子,老爷夫人已在花厅等候,请隨我来。”
    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失礼数。
    林凡定了定神,提著礼物,跟著门房走进白府。
    院內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布置得十分精巧雅致,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和財力。
    丫鬟小廝穿梭其间,见到林凡,都好奇地偷偷打量,低声议论。
    来到正院花厅,门房通稟后,林凡迈步走了进去。
    花厅宽敞明亮,布置典雅。上首坐著两人。
    左边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留著短须、穿著宝蓝色绸缎长袍的男子,正是白老爷白世安。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精明,打量著林凡。
    右边则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容貌秀丽、气质端庄中带著一丝严厉的妇人,穿著絳紫色绣金缠枝莲纹的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点翠头面。
    她便是白夫人。
    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平静无波,却让林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奇怪的是,不见白娘子的身影。
    “晚辈许仙,拜见白老爷,白夫人。”
    林凡上前,依著“许仙”记忆里的礼节,躬身行礼。
    伙计將礼物奉上。
    “许公子不必多礼,请坐。”白老爷笑著抬手示意,態度还算客气。
    白夫人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礼物上扫过,未作评价。
    林凡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心里快速评估。
    白老爷是笑面虎,白夫人是冷麵佛,都不好对付。
    白娘子没出现,恐怕是父母有意为之,不想让她影响“考察”。
    丫鬟上了茶。
    寒暄了几句天气、生意之类的閒话后,白老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隨意地开口:
    “听小女说,许公子不仅经营药铺有方,於诗文一道也颇有涉猎?”
    来了,考察开始了。
    林凡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
    “白老爷过奖了。
    晚辈粗通文墨,略识几个字罢了,不敢当『涉猎』二字。
    药铺经营,也只是勉力维持,餬口而已。”
    “许公子过谦了。”
    白老爷放下茶盏,捋了捋短须,笑道,
    “老夫年轻时也好此道,今日得见公子,一时技痒,不如我们联句取乐如何?
    便以这堂前……嗯,堂前这盆金桂为题。”
    他略一沉吟,吟道:“金粟初开玉露滋。”
    林凡搜索了一下“许仙”那贫乏的诗文库存,勉强对上一句还算工整的:
    “天香暗度晚风时。”
    这是“许仙”不知从哪本杂书上背下来的咏桂诗句。
    白老爷点点头,眼中笑意深了些,又道:
    “月宫移向小庭栽。”
    林凡想了想,对道:
    “不许凡人折一枝。” 这也是“许仙”记忆里的成句。
    白老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隨即,他话锋忽然一转,
    脸上笑容不变,缓缓吟出了一句:
    “鸳鸯被底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两句诗吟出的瞬间,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他昨天在“许仙”那本艷情话本里看到的句子吗?!
    一本相当粗俗露骨的春宫小说里的艷诗!
    白老爷怎么会知道?
    还在此刻、此情此景下吟出来?!
    更糟糕的是,就在林凡警惕心升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考题”而愣神的瞬间,
    他这具“许仙”的身体,
    仿佛触发了某种深植於骨髓的,
    属於原主“许仙”的本能反应!
    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林凡的嘴巴,条件反射地,
    带著一丝文人相和的“急智”和猥琐得意,
    接出了那本艷情话本里配的下两句:
    “软玉温香抱满怀,春至人间花弄色。”
    吟完之后,林凡自己都僵住了!
    臥槽!什么情况?!
    这身体的原主“许仙”是什么品种的淫仙下凡?!
    这种场合、这种气氛、面对未来岳父,你居然接这种艷诗?!
    还接得这么顺溜?!
    你平时到底看了多少这种玩意儿,才能形成如此深刻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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