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门口突然传来耿二焦急的声音,他不耐地掀开双眼,正要斥责。
    只见耿二跌跌撞撞跑进来,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郎君,不好了!燕侯带人將整座府邸全部围了起来。”
    “什么?”魏子明身子倏然坐直,“这怎么可能?”
    他眼底一片冷色,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紕漏,但此时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
    更是知道他此番来是为了什么,压下心底的不安。
    当机立断,立即下令道:“赶紧將人转移至暗室,只要他找不到人,便奈何不得我。”
    耿二领命急忙跑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魏府两侧街道由远及近,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如潮水般向府门合围而来。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一盏茶的功夫,裴砚之便赶到了魏府,看著被围著水泄不通的府邸,眼里一片幽暗。
    他翻身下马,抽出佩刀,不论旁人是怎样被嚇得面色煞白,径直走了进去。
    魏伯公魏志贺,乃是魏子明和魏蘅之父,闻讯出来。
    看著满院子都是裴府的人,一时惊骇,提著心,急忙行礼道:“不知侯爷驾临,未曾远迎,未曾远迎啊!”
    裴砚之目光如刃,扫过庭院,未见魏子明身影,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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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鸣得令,当即率眾直入府中。
    他这才看向眾人:“魏伯公,怕是还不清楚孤为何登门吧?”
    “侯爷这……臣確实不知……”
    “那你该问问你的好儿子。”
    魏蘅扶著魏老夫人颤颤巍巍出来时,便见到裴砚之手握著长刀,眉宇间杀意凛然。
    魏老夫人心一惊,强撑著身子行礼:“老身参见燕侯,可是……老身那孙儿犯了什么过错不成?”
    见魏家连魏老夫人都请了出来,裴砚之嗤笑一声,想来这魏家这些年因存著和裴家有了姻亲这一层关係。
    没少在燕州作威作福,如今这胆子更是大到没边,竟胆敢將手伸到他的头上。
    裴砚之神色漠然,看著魏老夫人道:“为何不问问您那好孙儿。”他偏头看向武阳:“他人呢!”
    正当眾人越发麵面相覷,心里惶恐不安,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武阳低声道:“主公,来了。”
    魏子明看著满院子的人,连祖母都被请了出来,心底一沉,脸上却浮起淡淡笑容。
    “晚辈见过伯父!”只是刚走近一寸,裴砚之的长刀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侯爷!”
    “君侯不可啊!”
    在眾人的惊呼中,裴砚之並未理会,眼底全然是杀意,冷声道:“她人在何处?”
    魏子明脸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满是不可相信,这可是在伯爵府,他们魏家可是跟著老燕侯打江山的人。
    竟然如此不顾两家的情面。
    魏伯公急道:“侯爷,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啊。”
    又对著魏子明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魏蘅更是满脸的惶恐无措,他们魏家与裴府尚有婚约,兄长怎么会得罪燕侯?
    魏子明咬紧腮帮,嘴里却是说:“不知伯父说得是何人,晚辈却是不知。”
    裴砚之怒极生笑,手里的刀更是又近了一寸,很快,锋利的兵刃划破了表皮,脖颈已经开始渗出了血,沿著交领处的衣衫浸了进去。
    “侯爷!”
    魏老夫人见自己嫡亲的孙儿受如此的折磨,惊怒交加,一时没站稳软了下去。
    惊得魏蘅大喊了声:“祖母!”
    院中顿时乱成一团,在场的魏家人,何曾见过裴砚之如此不念旧情。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燕州之主向来善於隱藏情绪,就连跟在老燕侯地老將都赞他天生的帝王之相。
    而此刻,全然將一番怒火发泄到了魏子明的身上。
    “你若再不说!”他看著魏子明声音寒凉彻骨:“你这颗脑袋就別要了!”
    说完,衝著武阳道:“你带人继续搜,就算拔地三尺也要將人给孤寻出来!”
    魏伯公面色铁青的看著铁骑破门而入,就连女眷的闺房都未能倖免。
    此时魏府后院。
    青儿自从出门后,便一直未归,鶯儿心里一直不安。
    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如今见整个魏府被围,据说是燕侯即將要成婚的未婚妻不见了。
    鶯儿这才惊骇地捂住嘴,郎君竟將燕州未来的主母当做禁臠囚禁了起来。
    真真是骇人听闻。
    眼看著骑兵將整个魏府翻了个底朝天,魏府却敢怒不敢言。
    魏蘅只能眼睁睁看著兄长被燕侯拿著刀抵住脖子,长久的压抑让她喘不过来气,她不知道伯父是在找什么人,能值得这般兴师动眾。
    不知过了多久,陆长鸣从里面走了出来,衝著裴砚之摇了摇头,说明没有找到。
    裴砚之眼里的杀意暴涨,此时他压根没有丝毫耐心,“说,你將她藏到了何处?”
    魏子明心知绝不能鬆口,一旦开口,莫说他就连整个魏府都要牵连进去。
    “伯父,晚辈是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裴砚之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揣著明白装糊涂,神色晦暗道:“你应当知道若是被孤找出来,你是个什么下场,孤念你们魏家和裴家有姻亲的关係,只你一人抵罪,不累及他人。”
    说著,刀锋又近了一寸,鲜血汩汩而出,眼见就要割破血管,魏子明也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
    魏子明只是冷冷一笑,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来人正是鶯儿,她大声道:“君侯,妾身知晓您要找的人在何处!”
    魏子明瞳孔骤然缩紧,疾言厉色:“贱婢,你在胡说些什么!”
    鶯儿大步走上前,行了礼方道:“君侯您要找的,可是那位被大公子藏在藏书楼的那位女郎?”
    裴砚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沉声问:“她人在何处?”
    鶯儿却跪地央求道:“妾身愿带君侯前去,必定会让您寻到人,只是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裴砚之收刀入鞘,陆长鸣立即上前將人扣押住。
    满院寂静,只有鶯儿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上方传来冰冷的声音:“说!”
    鶯儿咽了咽口水,抬首看了眼魏子明,眼里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幽光。
    这才轻声道:“妾身想要让大公子留下一封放妾书,只此一件,別无他求!”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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