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没想到会在家里见到贺渊。
    反应过来,她还是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移开,她下意识寻找贺深的身影。
    “他在楼上,凯文在帮他选西装。”
    贺渊看出她的疑惑,很自然的说道。
    江荔应了声,想上去,顿了顿还是退了回来。
    她欲言又止的看著对方。
    贺渊示意,“坐吧,可以聊一聊。”
    这是她家,江荔应该更从容一些的。想了想,她放下包,坐到对面。
    “您喝点什么?”她拿出主人的姿態,“我们这里没有茶。”
    “不用了。”
    江荔也就是假客气一下,没有真的想给他端茶倒水。
    “您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养病吗?”
    “不是。”贺渊倒也坦荡,“每天需要应付的人太多了,找个藉口休息一下罢了。”
    江荔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总觉得对面这个人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上次见面,对方给了她去新加坡的机会。那会儿的贺渊寡淡又疏离,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而现在,倒是能自然的开上玩笑了。
    最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没有生病,可身上感觉还是带著一丝病气。
    不一定是真的生病了,更像是没什么精气神儿的样子。
    按理说,不应该啊。
    完成了一个心愿,应该高兴的。
    转念一想,也许是先前一直吊著一口气, 盼著可以接祁婧回家,所以一直强撑著。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这口气也就鬆掉了。
    人一旦失去了人生的终极目標,就像是被抽去了脊骨。
    就算还有其他骨头在,但总归还是支撑不住这庞大的躯壳。
    江荔总算是信了,贺深是他家里病的最轻的那一个了。
    贺渊看起来,心理问题似乎更严重一些。
    只是先前一直没有表露的太明显。
    也许是因为贺深离家出走,所以他这些年有所收敛。
    “你们的婚礼,我应该不会参加了。”
    怔愣间,江荔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她惊讶的抬起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贺深的意思吗?”
    这件事她和贺深没有聊过,但他们都默认贺渊是会参加的。
    毕竟这种日子,没人想计较太多。
    特別是有老爷子在。
    贺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太在意。
    果不其然,贺渊摇了摇头。
    江荔蹙眉,“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儿子,婚礼都不来参加的话,听起来有些过分。”
    “他都没有计较。”
    言外之意,你在拿什么乔?
    “只是时间不方便。”贺渊听出她的潜台词也没什么生气,表情依旧淡然,解释道:“我下周会离开京市,要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一定要这个时间走吗?或者婚礼当天再回来?”
    江荔下意识挽留。
    “其实我不在也好,你们也更自在。”
    “我知道,他恨我。所以我也没想过要利用这个特殊的日子来换取他的原谅。”
    “这个日子,你们开心就好。”
    “……”江荔抿了下唇,忍了忍,她看了一眼电梯方向,確定没人下来,她才开口:
    “当年,为什么要打他。”
    这一次,贺渊没有解释,他只是说:“没什么理由,打就是打了,错就是错了。什么缘由都不重要了。”
    江荔:“可有人在等你道歉。”
    “……”贺渊眼眸微抬。
    “不是你偷偷示好就是在道歉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不仅是要通过行动来表达的,言语也同样重要。”
    “原不原谅你那是他的事,但你必须要亲口道歉。”
    “他的耳朵已经在恢復期了,已经隱约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了。”
    江荔提醒。
    “你现在和他讲一句对不起,他可以听到了。”
    ——
    当天,贺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跟著凯文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他交给了江荔一份文件,说是新婚贺礼。
    江荔没收,“你拿给他吧。”
    贺渊最后还是留在了桌上。
    江荔没打开,转头看了眼楼上,发现贺深在楼梯口,不追到什么时候下来的。
    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要看看吗?”
    贺深眼神冷漠的扫了眼桌上,声音还带著一丝倔强,“不要。”
    江荔无奈笑笑,“那我先放到抽屉里吧。”
    估计贺渊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只是需要准备一下。东西还是先留著吧,万一有一天,贺深想打开了呢。
    ——
    江荔一直以为,贺渊说去国外,指的是要去度假,或是休息。
    但老余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是只带了两个生活助理。
    因为工作安排,老余被留在了公司。
    再次听到关於贺渊的消息,是一个多月之后,老余深夜打来电话,说贺渊出事了。
    江荔瞬间清醒,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她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贺深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復,一些细微的声响他暂时听不清。
    她悄悄从床上爬起来,直到走到楼下才问:“怎么回事?”
    老余那边似乎是在赶路,气喘吁吁的,“暂时不清楚,我正准备过去。”
    “他去了哪儿?”
    “新加坡。”
    “……”江荔回神,“他在新加坡遇袭了吗?”
    难不成是有老先生的人发现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
    老余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是吞药。”
    所以,不是意外。
    江荔愣在原地,突然脊背一凉。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踩著拖鞋跌跌撞撞的在客厅的一个柜子里翻找著。
    最后掏出那份一直没有打开过的文件。
    是一份远聿国际的股权转让合同。
    贺渊大概就是料定了他们不会提前打开……
    深吸了一口气,“人还在……抢救吗?”
    电话那边默了默。
    江荔重重吐出一口气。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和听到老先生去世时的心情又有些不一样。
    贺渊也坏,但是没有老先生那么可恨。
    起码后来,他真的有在为了贺深考虑。
    就算贺深不原谅他,大不了之后不再见面就是了,也没有恨到想让他去死的地步。
    老余最后说:“老爷子还不知情,贺深这边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又怕走漏消息,所以只能先打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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