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寧緋来到团队办公区,寧清浅向大家介绍了自己,顏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的临时副组长,你姐姐说你刚刚进来,就由我来带你,你叫我顏希吧,浅浅妹妹。”
    “你好,我是寧清浅。”
    寧清浅也伸出手和顏希握了握,然后走到寧緋给她空出的位置上,顏希跟著她走过去,把一份文件资料交给她,道,“从今往后就要一起努力啦,对了,你办了手续没有。”
    “啊?”
    寧清浅看了眼寧緋,寧緋在后面淡淡地出声,“我已经联繫了助理去给你办实习手续了,不用担心。”
    寧清浅垂了垂眼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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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间,寧清浅手里拿著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还剩下一半的咖啡。
    寧緋也走进来,看见里面站著的寧清浅,脚步顿了顿,表情不变,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漠地问了一句,“工作还习惯?”
    “还行,顏希带我……”
    说到一半,寧清浅的话卡住了。
    她忽然间抬头,眸光犀利地朝著寧緋看过去,话语冰寒。
    “你是不是以为就这样,我会感谢你了?”
    寧緋只是笑著倒了咖啡,没去管寧清浅的话。
    “我不会感谢你的!”
    寧清浅看著寧緋那副淡然的样子,就觉得气血上涌,她为什么总是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事情才能真正让她撕破脸?
    “我没说过要你的感谢。”寧緋视线看向她,声音依旧风轻云淡,“这只是我的职责而已,你一遍遍重复,不会是在告诉你自己,不要被我感动吧?”
    “你——!!”
    寧清浅气红了一张小脸,手指几乎要把手里的纸杯攥成一团,“寧緋你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那正好,別被我感动。”寧緋仰头把纸杯里的咖啡喝完,笑意深邃地看著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別被我感动了,浅浅,你也不想被自己噁心到吧?”
    “被你感动?”寧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看来你也有些自知之明,你也知道如果我原谅你的话,会让我自己觉得噁心啊?”
    “寧緋,知道我为什么抓著你不放么?”
    寧緋没说话,只是敛了眸子里的情绪,默默地看著她。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悔过之心!”
    寧清浅望著她,眼神里竟是有杀意上涌,“你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你完全不在意,当年我若是流落街头死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没有证据的东西就別乱说了,说多了容易自己当真。”寧緋听著她把话说完,隨后侧了侧脑袋,髮丝往后撩起,她清冷的眸子和往常一样的平静,似乎听了这些话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还略微嘲讽她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该去继续工作了,茶水间不是用来閒聊的地方。”
    “你……”
    寧清浅望著她走过去离开的背影,气结。
    手里的咖啡还有点余温,却被她带著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结束了忙碌了一天的工作,寧緋下班,却发现纪慨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她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纪慨的车窗,“来接我的?”
    纪慨眸子眯起来,“不然呢?接寧清浅?”
    寧緋望了望天,不是很晴朗,估计是快下雨了,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钻进去,把包就放在了纪慨的大腿上,“快下雨了,赶紧回家。”
    “快下雨了,你妹妹没人接,不就要淋雨回去了么?”
    纪慨侧过身来,亲昵地帮寧緋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面,勾唇笑,“嘖,你妹妹出来了。”
    寧清浅是和苏雅诺一起出来的,有说有笑,她还挽著苏雅诺的手,看得出来两人关係飞跃得很快,寧緋在那里看了两眼,眼中带著说不出的嘲讽,摇下了车窗,故意让寧清浅看见了她。
    寧清浅脚步一愣,跟著扯出一丝笑容来,“姐姐路上小心。”
    “嗯,再见,你也是。”
    寧緋也回以官方的笑意,纪慨在一边看得挺开心,踩下油门,车子离开公司,在寧清浅裙边掀起一阵风。
    寧清浅看著保时捷消失在她视线远处,表情复杂,仰起脸,看了看天,眉毛皱起,“快下雨了。”
    “是啊,快下雨了。”
    苏雅诺在一边喃喃道,“浅浅,你也等公交吗?”
    “嗯,我没让我爸妈来接我。”
    “真是厉害啊,明明是豪门二小姐。”
    二小姐两个字让寧清浅的心里有一阵刺痛,但还是笑著解释,“毕竟我是来实习的,摆那么大排场就太作了。”
    “真佩服你。”苏雅诺问了寧清浅家的方向,发现是同一班车,就拉著寧清浅往公交站牌走,“缘分啊,我们俩是顺路的,来吧,我带你坐。”
    “我熟悉的。”寧清浅稍微用力挣脱开了她,苏雅诺发现了,望著自己落空的手,也没说什么,“那好,一块走吧。”
    我熟悉的,是的。
    寧清浅一边走一边却沉默了。
    这些路,我一直都很熟悉。
    失去过一段记忆,忘记了自己是寧家的大小姐,忘记了自己有个叫寧緋的狠心的姐姐,忘记了寧家所有的產业和公司,以至於以前一直路过dm回家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適。
    甚至还会觉得,dm公司多繁荣啊,要是自己以后也能进入公司工作也好了。
    却完全没想过,这一切,本该就是属於她的。
    这段路她走的很熟,因为收养她的那家人就是在这条路上,她过著的生活完全是被后人所给予的,连同记忆一起,在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被人强行灌输了太多,导致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脑袋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喊她,浅浅,你是寧清浅,寧家千金,还有一个声音抓著她不放,张璇,张璇,你是张家人,一直都是张家人。
    感觉呼吸也带著几分刺痛,在自己恢復记忆以前,竟是把这些事情全都忘记了。
    寧緋,那个將她彻底摧毁的女人,她居然忘得一乾二净。
    若不是那天在商场打工,遇到了郁语妃,她看见了自己从小一直佩戴的那根手炼,她也不会认出自己。
    若不是她找到了自己,帮自己找回了过去,这份记忆,又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到自己的脑子里?
    寧緋,你欠了我太多,还不清的,还不清的。
    有雨点打落在头髮上,寧清浅抬头的瞬间,脸上一凉,她伸手擦了擦脸,看著掌心的湿凉,脚步缓慢。
    下雨了。
    苏雅诺也望了望天,隨即伸手在在包里翻来翻去,结果不久后就抬起头来,皱了一张小脸,“怎么办,我没带伞……”
    “我也没带。跑吧,站牌离这里不远。”
    寧清浅还没说完,身边的苏雅诺就一下子拉住她跑起来,两人在雨中步伐慌乱,脚边溅起的水滴也寧不得,离站牌不远的时候,公交车缓缓驶过来。
    “天!要赶不上了!”
    苏雅诺在一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寧清浅抿了抿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到稳住了脚步,却发现公交车已经缓缓发动,离开了站点。
    “喂!喂!”
    任凭苏雅诺怎么呼喊都无济於事,公交车就在他们眼前缓缓开走,两人加速跑了几步,还剩下一小段距离,几步之遥,却还是错过了。
    寧清浅站在站牌下面,雨水打湿了头髮,贴在她的脸颊两边,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苏雅诺站在一边也开始觉得冷,双手抱在一起,在原地跺脚。
    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打的,可是这个时候却一辆计程车都没有在她们的招手下停下来,寧清浅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过了一阵子,一辆车子却突然间在站牌边停了下来。
    车窗被人按下,寧緋淡漠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寧清浅一惊,寧緋侧了侧脑袋,道,“上车。”
    “你……”寧清浅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身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苏雅诺看见组长来接,自然是开心,“组长你怎么这么快。”
    “家离这里挺近的。”寧緋解释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上车。”
    寧清浅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苏雅诺推了推她,寧清浅没动,还是那副表情,眼神犀利,似乎想要把寧緋看穿。
    “寧緋,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也不寧苏雅诺在场,寧清浅直接问了出来。
    望著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寧緋勾唇笑了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这么对待你的?”
    看著两人之间这样的交流方式,苏雅诺微微怔了怔,组长和浅浅妹妹,看起来关係並不是很好……?
    “纪慨没在车里,一到家我就换车过来了。”寧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著,视线平静,似乎毫不在意寧清浅的牴触,“真的不上车?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不需要……”
    寧清浅拒绝。
    苏雅诺却推著她的肩膀上去了,“哎呀,姐妹俩互相帮忙没什么不好的,浅浅,不管你之前和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组长来接你了,怎么说也是想对你好,你也別碍著面子了,快进去吧。”
    一边这么说著,一边拉开了车门,將寧清浅推了进去。
    寧清浅坐在车子后面,浑身湿漉漉的,寧緋转过头来对她说了一句,“雅诺你也上来吧,后面有餐巾纸,擦一下脸。”
    “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车。”寧清浅怪异地笑了几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脸,苏雅诺望著她的侧脸,眉头紧皱。
    “组长,你和浅浅妹妹之间,吵架过吗……”
    车厢內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苏雅诺觉得有些尷尬,只好开口,寧緋带著几分冷意的声音传过来,“嗯。”
    一个字,让气氛更加沉闷。
    “雅诺你家在哪个方向?”
    苏雅诺报了地址,寧緋先把她送到家,看著苏雅诺下车,隔著车窗弯腰道谢,寧緋淡漠地撇过眼去,打转方向盘,朝著寧宅的方向驶去。
    “你不怕苏雅诺把事情说出去?”
    寧清浅在后面懒懒地出声,犀利的眼神直直钉在寧緋的后脖颈上,寧緋笑了笑,只是寧清浅看不到她的表情,“苏雅诺不会的。”
    她起码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多说话的人。
    “你能把她握得死死的?”
    寧清浅讥笑出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寧緋,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自私地对待別人?”
    “浅浅,冷静点。”寧緋依旧握著方向盘,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係,“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我的自私来,寧清浅,你是有多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果然没说错,寧清浅是你自己心里充满了恶意,所以觉得別人对你全都是攻击,用得著么,浅浅,用得著么,我来和你抢过吗?”
    “没抢?”
    寧清浅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视线一深,“你从我手中抢走寧家千金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寧緋!你真让我噁心!”
    “噁心就好。”
    红灯,车子停下来,雨刷器在不断地划动,下雨天,本该是让觉得阴冷的天气,寧緋声音却含著笑气,“浅浅,就见你说了这么多,貌似什么行动都没有。”
    “不用你来激我。”
    寧清浅死死攥紧了手指,“寧緋,你今后走的每一步可都要走稳了,別出什么事故,否则就正合我意了啊。”
    寧緋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眸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方向盘。
    一路无言,车子在寧宅停下,一边的下人一看见寧緋的车子,就撑著雨伞迎上来,拉开车门,寧清浅从车子里钻出来。
    雨伞撑在她头顶,寧清浅抬头,这样子的待遇,是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奢想的。
    能够生活在寧家这样的大家庭里,那个时候,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而已。
    寧緋朝她按了按喇叭,寧清浅转过头去,见她按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与先前淡寡的笑容不同,仿佛带著浓浓的关切和体贴,声音也有了温度,“回去多喝热水,晚上早点休息。”
    下人面前,也要表现得如此逼真吗?
    寧清浅冷笑,却也是回应,“好,你路上也小心。”
    瞧瞧她们这对姐妹,真是让人感动。
    寧清浅冷哼一声,在下人的陪同下走近了寧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子调转车头,渐渐驶远。
    寧緋再一次把车子开到太皇苑的地下车库,然后停好车回到公寓里的时候,纪慨坐在沙发上,泡著一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著她,“为什么要到家里之后再掉转过头去接她?”
    “这样子才能更让人觉得感动。”
    寧緋走上前,拿起那杯咖啡,笑了笑,“下雨是个契机,你看看,下了雨还特地来接你,多善良的姐姐啊。”
    “嘖嘖。”
    纪慨依旧坐在那里,笑容里却夹杂著几分嘲讽,“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呢,谈的怎么样了。”
    寧緋喝了一口咖啡,“居然是速溶咖啡,不像是你一概的品味啊。”
    “所以我也只是泡开了,並没有喝。”纪慨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前,眼神锋利,像是一头豹子,“我没有去和郁语妃说我的事情。”
    “嗯?”
    咖啡並不是很烫,寧緋仰头喝完,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却带著几分紧张,“你没有找郁语妃帮忙?”
    “没有,就是和她谈了谈纪徊的事情。”纪慨的声音很冷,“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来做生意。”
    “和纪徊谈什么事情?”
    “谈他什么时候回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抬头,望向寧緋,纪慨笑了,眯起的眼睛里有太多让寧緋感觉到疼痛的东西,她深知,纪慨又是在试探刺伤。
    “阿慨,你说,我们这样子结婚了,婚后也会是这样吗?”
    “结婚能改变什么吗?”
    寧緋听见纪慨是这么说的。
    “不会改变什么的,只会加重责任,但是结婚是必选的,所以这条路上,最好的人选便是你。”纪慨望著寧緋,深邃的眼波像是灌了冰冷的霜,可是,寧緋能感觉到的,在这层冰封的压抑下,纪慨对她的感情,也有著滚烫炙热的地方。
    “你也爱我。”
    “是的,我不否认。”
    纪慨很迅速地承认了,“我爱你,可是,我不想为你改变什么。”
    “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阿慨,別说了。”像是在恐惧纪慨接下去要说什么,寧緋猛地站起身来,“我们出去吃饭吧,不提了。”
    “寧緋,听我把话说完。乖。”
    纪慨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寧緋便整个人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將她扣在双腿上,强迫她与他对视,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寧緋,我最后的底线不会是你。”
    他总是那么残忍,將这些情绪全都强迫让自己接收。
    “我知道。”笑容苦涩,寧緋竟觉得眼眶湿热。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世人都说,纪少风光无限,身边美女如云,可是寧緋知道,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那些女人。
    包括她。
    纪慨心里有什么呢,纪慨心里什么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寧緋垂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声音沙哑。
    阿慨,就算我们並非尘世间同甘共苦的夫妻,也未尝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只是太过了解那种寂寞的感觉,在各自的独孤里寻求安慰,可就算是这样,因为这样而產生的感情,对你而言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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