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白清黎这话,江乐乐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小男孩低下头去,鲜血顺著他脑袋落下来,一滴一滴地在粗糙的地上。
    他被绑在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也许方才挣扎的时候磨蹭开的,小男孩摇摇晃晃爬起来,迈著小短腿咬牙朝著围攻白清黎的歹徒们狠狠撞过去!
    一声猛响,有个男人被江乐乐从背后撞倒在地,大家的注意力也跟著转到了他身上。
    “谁给他解开的?”
    “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绑不住!把他抓起来重新绑了!”
    摔地上的男人愤怒地抓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朝著他撒去,“他妈的你个野种也敢来跟我们较劲了!”
    野种两个字让江乐乐脚步一顿,他带著哭腔说,“我不是野种!你们不准碰她!”
    “她是你妈吗你就这么护著!也是啊,你这种杂种只能討好討好白清黎了!”歹徒说的话让白清黎和江乐乐都表情怔忪了一下。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髮丝凌乱的白清黎挣扎著支起上半身,慌乱中她看向江乐乐,大喊著,“你们还是男人吗!”
    话音未落,有人一把將她从地上拖起来,拽著她的身体將她顶在了墙角,白清黎感觉腿被磨破了皮,吃痛闷哼一声,那人正在用力掰开她的双腿。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风声,下一秒一颗银色闪著光的金属物体被人从打破的窗户里投掷了进来,紧跟著,白光炸裂!
    “头儿,不会是警察他们来了吧!”
    “闪光弹!都把眼睛闭上!这娘们和这个杂种都別放走,我们有人质不怕!”
    耳边一片混乱的叫喊声带著风声,急切嘈杂的脚步声踩在她耳膜上作响,白清黎感觉到谁衝到了自己边上,气息还有些熟悉。
    而她意识被闪光弹衝击得有些无法回神,双耳也嗡嗡作响,巨大刺激之下,白清黎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
    再睁眼的时候,白清黎的视野还没办法聚焦,她咽了咽口水,终於目光有了焦点,她环绕周围一圈,发现自己正在江家的……主臥里。
    江家人接手处理了这个事情,私人医生也已经检查过她的身体。
    江霽寧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男人下意识要上前扶一把,却又不知为何停下了,他声音有些冷,“白清黎,你未免太大胆了些。”
    白清黎撑著身体坐起来,“你指什么?”
    “你居然那样激怒歹徒……你死了怎么办,你命不要了吗!”
    江霽寧也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生气,当时接到报警看见白清黎衣衫凌乱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呼吸都要骤停了!
    男人上去一把抓住了白清黎的衣领,“还是说……你其实知道歹徒根本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自导自演一齣戏,就是为了除掉江乐乐?”
    白清黎心中一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作为一个无故被牵连的受害者,在江霽寧的嘴巴里竟然成为了那个阴险狠毒的幕后黑手!
    拍开了江霽寧的手,白清黎说,“我在你心里有那么恶毒?”
    “……”江霽寧转过脸去,“否则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你和江乐乐会一起被绑架。”
    如果被绑架,那也是江乐乐作为豪门私生子引来了祸患,为什么会……牵连白清黎?
    白清黎看向江霽寧的眼里全是失望,她说,“你既然已经和警方对接过,那么也知道我最开始也是那群歹徒的目標之一。你怎么就不怀疑一下是你白月光的好妹妹许慕慕啊!”
    说出来了,终於说出来了!她怀疑就是许慕慕做的!
    “你胡说!”江霽寧像是触电般从床边坐起来,“许慕慕为何要对你这样下杀手?她当初为了討好你,大半夜上门给你送礼物,还被你赶客,她都如此善良了,怎么会要买凶害你?再说了,许慕慕就算恨你,那也不可能连带著乐乐一起害!白清黎我看你是自己在圈子里惹了別人,被害妄想症发作了吧!”
    白清黎直勾勾盯著江霽寧,在男人说完这段话以后,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江霽寧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怨许慕慕,但是白清黎……你未免,把人想太坏了……”
    白清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挣扎著下了床,不顾江霽寧的阻拦要出门去,赤著脚踩在地上。
    江霽寧见她刚醒来就要走,男人上前一把抓著她的手,两个人推搡之间不小心碰到门边昂贵的花瓶,嘭的一声响,花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声破碎声也让他们两个都怔了怔。
    这花瓶是当初白清黎代表白家去海外参加一个知名的古董拍卖会,顺路带回来送给江霽寧的纪念品。
    如今看著地上的碎片,江霽寧似乎也是想起了这段故事,男人的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四分五裂的瓶子就好像一种……无声的昭示。
    男人眼神晦暗,转过脸不去看地上破碎的瓶子,就仿佛也可以不用直视那段四分五裂的感情,“一个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在家里这么撒泼了?”
    白清黎哑著嗓子说,“该碎的,这是我当初爱你的时候力排眾议一掷千金为了你拍卖下来的。现在不爱了,它碎了也应该的。”
    应该的。
    江霽寧不知为何心口痛得有些发紧,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会让警察继续去追查这个事情,我们江家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白清黎,你先冷静好吗。”
    “我很冷静。”白清黎说,“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要查许慕慕。”
    “我说了不可能是许慕慕。”
    “你维护许慕慕的样子好男人啊,她命真好。”白清黎指著自己说,“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怀疑我,却不会怀疑许慕慕一丝一毫呢?我就有要害死江乐乐的理由了吗?”
    江霽寧被懟得哑口无言。
    白清黎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江霽寧却再度想要拉住她不让她走。
    “別碰我。”
    白清黎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她红著眼睛看著江霽寧,“我为了送你这个私生子回你这,被绑架,差点被歹徒羞辱,你不闻不问,还怀疑我自导自演。我说两句许慕慕,就跟要了你命一样!我养条狗它对它好,它还会对我摇尾巴呢,你江霽寧真是连条狗都不如!”
    听见白清黎这么说,江霽寧愤怒之余有些难以名状的心痛,男人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震惊,“白清黎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的!”
    女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当著他的面走,江霽寧去拦她,堵住了路,白清黎便光著脚直接踩上了有边上花瓶碎片的空路!
    江霽寧瞳孔骤然紧缩,“你不知道痛吗——”
    话音未落,白清黎踩著瓶身碎片往外走,锐利的边缘割开她脚上的皮肤,鲜血稀稀拉拉地在地上扯了一路!
    江霽寧的手都在发抖,他第一时间居然没法迈出去追她,等到回过神来男人再去追上她的时候,不远处踉踉蹌蹌跑出来一个小孩儿,像是听见他们爭吵动静了,脸上全是担忧,脑门上缠著纱布一下子衝到了白清黎面前,“白清黎……”
    白清黎肩膀哆嗦了一下。
    面对江霽寧她可以强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孩子,她居然想哭了。
    江乐乐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小男孩嗓音有些哑,“我……我……你不在家里休息好了再走吗?”
    白清黎,是我连累了你……
    白清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著安慰一下同样受惊的小孩子,“喊你別来找我,你看,又给我惹麻烦。”
    背后江霽寧逼近她,“你对孩子说什么呢。”
    他刚说完,江乐乐哭著喊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是野种,我是瘟神,我害了你!白清黎,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不拦你了,你走吧。”
    我是野种,我是瘟神。
    怎么会有孩子……这么说自己。
    甚至是,当著江霽寧的面。
    那一刻,江霽寧感觉到了万箭穿心,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和痛意从他胸口掠过,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的儿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在诛自己的心啊!
    江乐乐,你才五岁,怎么会……
    白清黎走到门口,门外竟然有人等著。
    她噙著眼泪抬头,看见盛侑背后站著申恩娜,正一脸担忧的看著她。
    想来是申恩娜托盛侑带她来江家接白清黎的。
    看她走出来脚上带血,盛侑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沉下去些许,他对申恩娜说,“我车子后备箱里有急救箱,里面有镊子和消毒工具。”
    申恩娜比白清黎先哭,她一边擦鼻涕一边去拿工具。
    盛侑走上前,直接当著江霽寧的面把白清黎抱了起来,江家大门口,他抱著白清黎擦著江霽寧的肩膀撞过去,眼神讳莫如深。
    放下白清黎在车子后排,申恩娜替她检查著脚上的伤口,白清黎不声不响,垂著眼瞼像是再也不想挣扎了。
    江乐乐扒拉著门框,小心翼翼往外看,哭得发出鸭子叫,一边嘎嘎嘎地嚎哭,一边偷看白清黎伤势。
    小屁孩比江霽寧像个男子汉啊。
    盛侑怒极反笑,抬头看向江霽寧灼灼的目光。
    他说,“寧哥,过了。”
    过了。
    江霽寧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男人道,“我怎么对待我的老婆轮不到你来说。”
    “非要这样那就生分了。”盛侑道,“別不讲道理,你要觉得嫂子只是你一个物件,关起门来打死她都无所谓,那我也懒得再和你多说。”
    江霽寧呼吸一滯。
    他从盛侑身上,察觉到了压迫感。
    “嫂子什么性格,我想哥应该比我们了解,毕竟你们多年夫妻。”盛侑这话稍稍缓解江霽寧的不愉悦,但他接下去的话让江霽寧猛地攥紧了手指!
    “她不就是喜欢你么,也不是触犯了天条要被你这么攻击。你真別得意,哪天逼急了她站你公司天台往下一跳,死你面前,你他妈收尸都没地方收尸去。”
    盛侑这话是脸上带著笑说出来的,眼睛却冰冷。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车子里,发动车子,等到要开的前一秒,他按下车窗。
    看著大门口江霽寧苍白的脸,盛侑要笑不笑地说,“不好意思啊,说话过激了,寧哥別往心里去,嫂子不会死的。”
    这真是道歉吗。
    还是阴阳怪气。
    盛侑一脚油门,带著申恩娜和白清黎走了,剩下江霽寧站在江家大门口发呆。
    江乐乐不鸭子叫了,他擤著鼻涕往屋子里走,看江霽寧没跟进来,小男孩自顾自回了小臥室,隨后拿出了被他偷偷压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电脑。
    接上充电线,江乐乐翻开笔记本,敲了敲键盘,里面弹出来一个软体。
    小男孩朝里面扣字——
    【l:完了,白清黎受伤了。】
    【沈相知:白清黎是谁啊?好耳熟。】
    【l:我爹前妻。有人下手绑架我和她。】
    【沈相知:笑死,真有人这么不知死活敢对你下手啊?】
    【l:彻,在吗,替我查个人。我这几天估计没办法上线,抽不开身。】
    【彻:你求我我就帮你。】
    【l:五分钟时间我可以追踪到你的位置,十分钟后我就可以去你的国家举报你现在的窝藏地点,正好有三千万美元奖金。】
    【彻:……帅哥都举报?】
    【l:菜就多练。】
    【彻:白清黎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啊。】
    【l:惹了她就等於惹了我。】
    【彻:她漂亮吗?】
    【l:?巨漂亮。】
    【彻:ok,这活我接了,查谁,你说吧。顺便把她微信號给我。】
    【l:你还是想想怎么迎接等下十分钟后聚集在你家门口的fbi吧。自求多福,886】
    【彻:別啊!我擦!王八操的,你真举报啊!啊!我现在就买机票来你这!】
    门口传来脚步声,江乐乐听见了,迅速合上了笔记本塞到了枕头下面,隨后他坐在床上,看著推门进来的江霽寧,男人皱眉说,“乐乐,这事情让你受惊了,乾脆从此我把你妈妈和她家里人接到家里来住吧。也能照顾你们母女俩。”
    江乐乐故作天真,“好呀好呀,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还没离婚不让我妈咪来吗,怕她看见听见和白清黎有关的,从而伤心。”
    “……”江霽寧沉默了一会说,“乐乐,你希望爸爸和白清黎离婚吗。”
    离婚这个词语让江乐乐也跟著愣了一下,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正好端出孩子的无知和茫然来反问江霽寧,“爸比你是喜欢白清黎还是喜欢我妈咪呀。”
    二选一的难题,从来没有人敢给江霽寧做。
    江乐乐敢,他还是孩子,他带著天然的童真优势,可以天真烂漫。
    因为天真,所以残忍。
    在他问完这话以后,江霽寧的手指攥了攥,沉默几秒男人说,“爸爸对白清黎没感情。”
    “那我希望爸爸可以跟白清黎离婚。”
    江乐乐听完,脆生生地说,“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多难受呀,爸爸,我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
    孩子的话是好话,怎么听著有点……刺耳。
    江霽寧应了一声,“但是我和她离婚后,不会立刻娶你妈咪,也是怕你妈咪被別人指指点点。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和妈咪去国外补办婚礼。”
    “我妈咪应该只要爸比快乐就好了。”江乐乐把许慕慕的形象描述得无私崇高,像不求回报照耀世人的和煦阳光,对比之下白清黎倒是凛冽浩荡如暴风雨,“她才不会追著喊你娶她呢,我们母子俩只愿爸比幸福,不会强迫爸比做不愿意的事情。”
    江霽寧伸手放在江乐乐的头上,这个孩子明明还那么小,说出来的话却让做大人的心疼。
    饶是他高高在上又杀伐果决惯了,也被江乐乐这招以退为进说得情绪复杂。
    “没法现在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很抱歉。”
    说的什么话,给钱就行了。江乐乐眉眼弯弯,衝著江霽寧一笑,过去搂住了他,“乐乐跟爸爸在一起就很完整啦!”
    ……如果江乐乐的妈妈是白清黎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知为何一下子窜入了江霽寧的脑海,男人被自己的想法震得一惊,俊美脸上居然略过一丝的慌乱,他立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转身回望自己玄关处,他似乎隱隱约约又见到了,白清黎踩出去的疤。
    他们之间……一定要这样你死我活不可吗?
    ******
    白清黎离开江家以后,处理好自己身上伤口,便被盛侑开著车子回了她自己別墅所在地,女人刚要下车,盛侑道,“娜娜,你先去帮清黎拿双鞋子来。”
    申恩娜的指纹能打开白清黎家大门,她便忙不迭地下去了,转身从里面拎著一双拖鞋出来,申恩娜递给白清黎的时候,脸上满是担忧,“这事儿不能这么过了,你这是受到生命危险了。”
    是不能这么过了。白清黎低头,对申恩娜说,“我有点想查的事情。”
    “查谁。”
    申恩娜扶著白清黎进去,还好她脚伤口不算太深,这会儿自己也走得动,“许慕慕。”
    申恩娜一震,背后盛侑倒是勾唇。
    “你认为是许慕慕做的?”
    “是。”白清黎低头,“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要这么急切——”
    “可是许慕慕没有理由对江乐乐一起下手吧,那可是她用来拿捏江霽寧的底牌。”
    是啊,这一点白清黎有些想不通。
    她想嫁进江家,江乐乐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现在被警方控制住的那群歹徒资料,你方便帮我打听一下吗。”
    一瘸一拐走到客厅,白清黎扭头问申恩娜,可是盛侑却主动越过她回答,“可以。”
    白清黎一呆,而后看向盛侑。
    男人靠著沙发另一端,修长手臂掛在沙发椅背上,慵懒地一摆一摆,漫不经心又桀驁不驯。
    白清黎咽了咽口水,“多谢。”
    “明天拿到了给你,你今天好好休息。”
    盛侑停止了盪手臂的动作,站起来走到了白清黎面前。
    他一开口,一句嫂子,叫得白清黎心尖一颤,“嫂子,你跟寧哥的事儿,我作为外人不好参与,但是作为一个圈子的好友,我希望你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他话是这么说的,眼神却沉沉,像另一片波涛汹涌诡譎深邃的海。
    白清黎张张嘴巴没来得及说话,神经大条的申恩娜已经在边上捶了两下皮质沙发,“就是!他江霽寧现在还吊著你不肯离婚呢!乾脆我们起诉算了,就算两家情况复杂,都有私生子了,还能判不离?”
    白清黎无奈地笑,“好好好,下周我再去处理一下我们领离婚证的事儿,然后跟进我现在这件绑架案,你信我,我绝不手软。”
    “不手软?”
    “不手软。”白清黎说,“等找到证据,啪啪抽他耳光。”
    那不爽死他。盛侑乐了,要笑不笑地说,“要是寧哥捨不得和你离婚呢?”
    白清黎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她想也不想地说,“不会的,江霽寧身边有白月光的孩子和白月光的妹妹,他怎么会捨得一个毫无用处的我呢?”
    ******
    “你不会捨不得吧?”
    周一,许慕慕站在江霽寧总裁办公室里,看到了被江霽寧助理拿过来的离婚协议,她小心翼翼地问江霽寧,“霽寧哥哥,你们已经签完字了,为什么还没算离婚呀?”
    江霽寧看著她娇俏的脸,回想起了许暖暖,男人压低声音说,“还要去民政局一趟,才算彻底离婚。”
    “哦。”许暖暖一听到这个,稍微安心些许,江霽寧不迴避这些,想来还是打定主意离婚的。她眼珠子转,被江霽寧看在眼里,男人再度开口说,“慕慕,周末白清黎被绑架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当然知道,她害得我们乐乐被牵连!”一提到这个,许慕慕反应很大,仿佛江乐乐是她的命根子,生怕孩子受一点伤,“为什么白清黎和乐乐会被一起绑架呢?”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赖白清黎拖江乐乐下水。
    “几个绑匪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因为白清黎还算是江家的儿媳妇,所以流程自然也会对接到我这里。”江霽寧节骨分明的手指交错在一起,男人眼神里带著些许审视,“绑匪的头领是一个姓赵的中年男性。”
    许慕慕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懵懂地说,“是吗?抓住就太好了。这个姓赵的,真是个混蛋,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对这个赵姓嫌疑人有印象吗?”江霽寧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在办公桌上,许慕慕咽了咽口水说,“他长得好凶神恶煞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好人,我不认识。霽寧哥哥,为什么会问我这个呀。”
    难道江霽寧……怀疑她?不,不会的,她该打点的早就打点好了——
    江霽寧盯著她看了几秒后说,“不是,我是害怕这个绑匪最开始想绑架的是你和乐乐,以此来问我要钱,但是阴差阳错变成了白清黎。我这几天会派我的私人保鏢跟著你,你从明天开始带著妈妈住进我家,一切衣食住行,江家照顾。”
    许慕慕这才鬆口气,原来霽寧哥哥是关心她呀!
    她做出小女人娇羞状,上前拉著了江霽寧的手,“霽寧哥哥,你对我真好……”
    江霽寧眸光晦涩,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起的居然是白清黎的脸。
    ——“江霽寧,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江霽寧,为什么要把我给你做的爱心盒饭丟进垃圾桶……”
    “江霽寧,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冷暴力我……”
    这些年白清黎对他的控诉划过耳畔,江霽寧恍惚了一下。
    这些年他对白清黎委实称不上好,她现在比起爱他,一定……更恨他吧。
    白清黎周一去了趟老爸的公司,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意外,白小姐很久没出现了,好多人以为她隱婚退圈了。
    前台看见白清黎还有些激动,小跑著上来,“白小姐!”
    白清黎记得她,当初还是个实习生,如今成为了前台的部门经理了,她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呀。”
    “我当然记得!当初我做实习生,你还给我写了推荐信呢!因为我和你是学习的专业是一个,不过我的学校排名没有你的靠前。”
    前台小姐姐害羞地说道,“你这段时间去哪啦,好久没见你了。”
    白清黎眼神闪了闪,她低头隨便找了个藉口,“出国了一段时间。”
    “国外怎么样。”前台亲切地挽著她,“我已经跟白总打过电话了,他说中午喊了厨师做饭,让我留住你。”
    “好,多谢。”
    白清黎看著前台小姐胸前的標,这两年她凭藉自己努力,也算是成为了公司里的门面,果然给女性一个机会,就会收到更多可能。
    被她搀著送到了白氏集团老总的办公室,白清黎站定,前台小姐很识相地打招呼道別,而后白清黎敲开了门。
    自己的父亲,曾经国內独一档的房地產大亨白海正站在里面,皱著眉头看著自己的闺女。
    “……出了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白海的声音有些低沉,“江乐乐到底是不是江霽寧的私生子?”
    白清黎回想起自己当初年少轻狂,缠著自己的父亲要他把自己嫁给江霽寧,如今她和江乐乐被绑架的事情传出来,这桩婚事也被撕破到了檯面上。
    这些年,不管在两家长辈面前如何扮演美满和睦,她都明白,她的婚姻,早已破烂不堪。
    事到如今,別再掩饰。
    白清黎抿唇,“……是。”
    “混帐东西!”
    白海用力拍了拍桌子,“江霽寧这小子是怎么敢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白海作为老丈人,想到女儿受欺负了便有些生气,“人都抓到了?”
    “抓到了,霽寧负责跟警方对接。”白清黎说,“爸,您別动气,我过来就是想来安抚您,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要是出点意外呢!”
    白海气得直咳嗽,白清黎立刻扶著自己的父亲到一边沙发上坐下,“要是不盛家那小子联繫我,我都不知道出了这种事!你和江霽寧还要瞒著我是吗!”
    白清黎听见盛家这个词,意外了一下,但是她又想起盛侑提到过两家妈妈关係好,所以她很快撇开脸去,“爸,我知道当初是我莽撞了,我……我其实已经在和江霽寧协议离婚了,我不知道你和妈妈会不会支持我,给您俩丟人了……”
    “什么丟人?”白海按著女儿的肩膀,“你在婚姻里受了委屈,要离婚,怎么就是丟人了?要我说,当初知道江霽寧这样,结完婚第一天我就该拉著你去离婚!”
    白海当初为了挣钱,確实忽略了女儿不少,如今女儿的婚姻面临破裂,当爹的非常內疚,“我等下就带著你去江氏集团,我要和江霽寧这小子好好聊聊!”
    平日里看著江霽寧冷静理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清黎拉不住自己的父亲,老父亲就这么带著怒气去了江氏集团,路上她坐在车子后排没说话,整个车厢瀰漫著压抑的气氛。
    终究是要闹得人尽皆知……白清黎攥了攥手指,在心里问自己,多年付出,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个荒唐的下场。
    白海来江氏集团的消息震得江氏集团上下都有些慌张,他的突然到访让所有人摸不著头脑,江氏集团的前台工作人员手忙脚乱领著白海去了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的时候,许慕慕还正在给江霽寧倒茶,江乐乐头顶纱布坐在一边沙发上晃动著自己的小短腿,看见白清黎跟在父亲身后找上门来那一刻,小男孩勾唇,狡黠地笑了笑,但很快被他隱藏起来。
    江霽寧拿著茶杯的手一顿,“爸,你怎么来了?”
    白海死死看著许慕慕,边上的江乐乐故意走上前,脆生生道,“爹地,妈咪,这个叔叔是谁呀!”
    此话一出,所有的仇恨值瞬间被拉过来了,江乐乐还装作不知道,端著一杯茶走上前,“叔叔好!我叫江乐乐,请您喝茶。”
    许慕慕被嚇破了胆,这江乐乐作为私生子舞到白家人面前卖乖,不是找死吗!
    果不其然,白海的眼神直接压下来了,这就是那个私生子吗,这么小年纪便巧言令色——
    没想到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接过江乐乐的茶一饮而尽。
    江乐乐愣住了。
    白清黎把茶杯放回去说,“有点烫,下次给我凉一凉。”
    江乐乐说,“……我,我给叔叔喝的。”
    “这我爸。”
    白清黎拉著江乐乐到白海面前,“叫白叔叔。態度好点,笑一个。”
    江乐乐笑不出来,白海好凶啊。
    白清黎说,“不笑他就打你了。”
    江乐乐立刻眉开眼笑,“白叔叔好。”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尤其是江乐乐头上缠著纱布,先前听警察说这小娃娃还为了白清黎顶撞歹徒来著。
    小孩不懂事儿。没得选。
    白海瞪了白清黎和江乐乐一眼,“小孩子一边去!”
    这口气仿佛是把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孙子赶到一边似的。
    江霽寧错愕,怎么回事……这私生子好像……好像老丈人不排斥。
    “霽寧。”老丈人一开口,江霽寧立刻认真回应,“嗯。”
    白海上去直接扇了江霽寧一个耳光,男人站在原地,站得笔挺,肩膀晃了晃,没动。
    许慕慕嚇得惊呼一声,赶紧扯著纸巾来帮他擦拭,她轻声抽泣著,“叔叔,您別动手啊,我给您赔礼道歉……”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白海的声音威严无比,他名字到现在还在圈子里如雷贯耳,打江霽寧这个巴掌,他怎么著都得受著!
    江霽寧吸了一口气,被打了以后强忍著痛。
    老天待他不薄,受伤的脸反而更性感冷峻了,要不是这张脸,白清黎当初也不至於被迷得飞蛾扑火。
    江霽寧压低声音说道,“爸,您要是不解气,我还能受。”
    “我本来喊了厨师去白家做饭吃,不过我如今都来江家了,不如中午饭,喊厨师在江氏集团的后厨做吧,你抽空,找个会议室,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
    白海到底是驰骋商场多年,给个巴掌再给颗糖,说话听著委婉,实则不怒自威,他明白手续没办下来,白家和江家就还是亲家,用“一家人”这个词语,也是在暗刺江霽寧的良心。
    听到这个,许慕慕在一边脸色煞白,他们要是吃午饭……那她呢?
    白海的眼神朝著许慕慕看去,“確实像。”像那个死去的许暖暖。
    许慕慕站在那里,无措极了。这白清黎怎么还有个这么难缠的爹啊。
    “爸。”江霽寧上前一步,“是我的问题更大,您別针对慕慕。”
    白海盯著江霽寧些许,低沉道,“你如今护著她倒是挺像个男人,可惜我女儿命苦,没这个福分被你这样护著。”
    一番话说得江霽寧手指都攥紧了,他皱眉,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爸,当初我和暖暖……”
    白海自然是知道最开始江霽寧爱的是许暖暖,因为白清黎爱慕他,两家才会联姻,那个时候当爹的劝过自己女儿,强扭的瓜不甜,可是女儿不听。
    撞破南墙,才明白事实在最开始就已经有了结局。
    白海说,“我明白这些,霽寧,如果婚姻是强迫,那么对你们来说离婚是最好的结局。我女儿確实最开始有不对的地方,她不该纠缠你,但你可以选择抗婚也可以选择离婚,而不是用出轨甚至是生下私生子这种方法来报復她,这同样是对你婚姻的迫害。”
    到底是过来人,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江霽寧没说话。
    “我很生气,你让我女儿遭遇险境,来的路上我想明白了,这段婚姻,我们也有错。我们两家交好多年,本以为你们两个小辈也可以培养感情。终究是大人一厢情愿害了你们二人。现在想来,许暖暖死了,你也是怨恨我女儿的吧。
    离婚,白家是同意的,协议我也看了,有一些地方需要修订,你作为明显的过错方,需要切割给我女儿的財產自然是更多,你身价我大概了解。
    当然,我也会要求江家的股份。
    离了婚,我们两家从此陌路,只有生意合作关係,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再见你给你造成困扰。
    你可以带著新人和孩子开始新生活,我们白家也祝福。这段感情两家都不会再提起。霽寧,这些你可有意见?”
    白海好狠。该谈感情的时候谈感情,谈利益的时候便不讲一丝情面。
    江霽寧沉默良久说道,“……没有意见。”
    白清黎和江乐乐並排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两个人都低著头,看见江霽寧被打,她们各自情绪复杂。
    尤其是听到自己父亲说“陌路”的时候,白清黎的肩膀颤了颤。
    江乐乐小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能见你了?”
    “对呀。”白清黎也小声回,“干嘛,会想我啊?”
    “有点嘛。”江乐乐噘嘴,“你爸爸好凶哦。”
    白清黎说,“我也凶。”
    “你不凶。”江乐乐小手戳了戳。
    “我还不凶?我不是一直让你別来找我么。”
    “那只是你说话凶。”你可温柔了。
    江乐乐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他憋了半天说,“等我成年了可以找你不。”
    白清黎说,“成年了应该可以吧,那十多年后的事儿了。”
    “我作为私生子有继承权。”江乐乐偷看了边上面色严肃的江霽寧一眼,“等我继承了他的钱,我给你花。作为交换,你允许我偷偷私下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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