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杨攥紧腰间战斧,沉声道。
    “有我在,放心!”
    狼嚎微微頷首。
    “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虎賁不再多言,手掌在腰间刀柄上轻轻一按,转身便朝著祭台快步而去。
    脚步急促,眉头拧成一团。
    脸上半点凯旋的喜色都没有,只剩压不住的凝重。
    祭台上,三位柱石原本还带著几分轻鬆,笑著望向走来的虎賁,可看清他脸上神色,嘴角笑意顿时就淡了。
    女柱石虎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不用问,也瞧出事情不对劲了。
    “那、那啥……虎賁!”
    红袍柱石刚开了个口,虎賁已经大步跨到祭台边缘,“咚”地躬身行了个礼,急声打断。
    “三位柱石!虎賁有要紧事稟报!”
    红袍柱石闻言脸色当即一沉,也觉出不对,话锋一转,吐出一个字。
    “说!”
    一旁黑袍柱石和女柱石,也早已敛了神色,面色沉沉地盯著虎賁。
    祭台周遭的空气,莫名就紧了几分。
    虎賁不敢耽搁,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在三人跟前。
    “柱石是这样....”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將祖地里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到危险处,还忍不住抬手快速比划两下。
    三位柱石一言不发地听著。
    脸上神色逐渐变得铁青,方才还带著几分暖意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红袍柱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听到圣教捣乱忍不住骂道。
    “没想到……圣教这群杂碎!
    分明是活腻歪了!真想现在就弄死他们!”
    黑袍柱石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道颇重。
    “慌什么!现在发火顶个屁用?先听虎賁把话说完!”
    虎賁这边继续说道。
    “柱石急不得,眼下先把事情稳住才最要紧。
    祖地里还有不少血煞,要想以后部落大会能照常举行,就得彻底清掉,免得留下后患。
    还有,这次归来的族人,得仔细地检查,绝不能让那些血煞混进部落。”
    说著,眼神飞快扫过下方被看守的熊山等人,语气又沉了几分。
    “再者就是熊山这事,得儘快稟报大柱石。
    不过,此时要小心处理,万万不能声张!毕竟牵扯到三大部落与宗主部落內部纠葛,一旦传开,部落上下人心惶惶,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红袍柱石闻言,怒火稍稍压下。
    可牙关依旧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戾气挡都挡不住。
    “我就知道这底下部落,有些人不安分。
    当初就该好好敲打一番,要不然也不至於闹到今天这档子糟心事!”
    黑袍柱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思索了片刻,点头附和。
    “这事不能声张。先暗中把这些傢伙看严,等稟报过大柱石,咱们再统一处置。至於清理祖地血煞和族人,这两件事也得立马安排。”
    女柱石闻言,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处置吧。”
    另一边,陆丰隨著一团红光。“呼”地一下落在了空地上。
    双脚稳稳砸在地上,带起细微尘土。
    隨即周身縈绕红光便像被风吹散似的消散,身躯也慢慢凝实起来。
    待身形站稳,陆丰抬手攥了攥拳头。
    感受著体內平稳流转的灵力以及耳边不断传来的杂乱交谈声。
    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淡淡道。
    “总算回来了。”
    这段时间待在祖地,四处都是危机。
    哪怕只是一具分身,连日来紧绷与周旋,也让他难免生出几分疲惫。
    如今总算顺利出来,那颗悬著的心,也终於踏实了。
    想著,陆丰指尖一动,运转灵力,感知著周遭气息。
    空气中,除了巫族族人特有厚重气血味,还掺著几缕熟悉的灵力波动。
    不用多想,云清他们定然也平安传送出来了。
    眼下,只要耐著性子等眾人一同离开,便算彻底结束了。
    这般想著,迅速收敛心神,指尖捻诀,將周身气息调整得与周遭巫族別无二致。
    神色淡然,垂著眼瞼,不动声色地往人群边缘挪了挪,避免被人过多留意。
    “诸位!”
    就在这时,祭台之上,女柱石忽的开口。
    声音威严厚重,像惊雷滚过峡谷,打破了周遭喧囂。
    原本欢呼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祭台、。
    女柱石双手负在身后,虎目缓缓扫过下方族人。
    周身的气场愈显浓郁,可眼底深处,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伤感。
    很明显此番归来的族人,比出发时少了很多,远远她超出了最坏的打算。
    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此次祖地试炼,遭遇大劫。
    不少族人没能平安归来。
    对於此事,绝非偶然,我在这里向所有族人保证——祖地异变的前因后果,宗主部落必定查得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任何一个作祟之人!”
    霎时间,峡谷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满脸狂喜、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族人此刻被这一番话勾起了伤感。
    脸上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与沉重。
    有人还悄悄红了眼眶,抬手捂住嘴,低低啜泣。
    那些没能回来的,都是他们的亲人、同伴,他们怎么可能不伤心。
    女柱石望著下方神色哀伤族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伤感又重了几分,可她只顿了一瞬,便硬生生將这份脆弱敛去。
    一旁红袍柱石,此刻也彻底回过神,目光扫过下方哀戚人群,心一点点往下沉。
    “娘的!这群挨千刀的圣教杂碎!”
    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牙根都快咬碎。
    他现在已经是是把族人的逝去,尽数算在了圣教头上。
    此刻更是恨不得立刻寻到那些杂碎,將他们千刀万剐,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没能回来的族人,都是部落的勇士。
    部落会永远记著他们的功劳。
    等此事了结,必以最高规格祭奠他们,摆上最烈的酒、最好的肉,让他们安息长眠。”
    女柱石语气越发坚定。
    “诸位能平安归来,就是部落最大的幸运,也是对逝去族人最好的告慰。
    莫要过度悲伤,好好活著,才是对他们真正的交代。”
    话语落在人群里。
    下方族人脸上悲痛平復了些,也仅仅只是些许。
    那层淡淡的哀伤,依旧像雾一样蒙在每个人脸上。
    女柱石心头也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气。
    哪能真就这么容易放下?
    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底的酸涩,再次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现在还不能直接回部落。”
    这话一出,下方又响起一阵骚动。
    眾人刚从祖地的鬼门关里逃出来,满心满眼都是赶紧回部落,现在一听不能回去怎么可能坐得住。
    “怎么不能回部落呀?”
    “对啊,不回去还能干什么?都这么久了族里人指不定急疯了……”
    “.....”
    女柱石忙开口压下了下方嘈杂。
    “大家不必著急,祖地里面血煞横行,谁也不敢打包票,有没有漏网的血煞,借著传送,附在身上混出来。
    一旦让这些邪祟闯进部落,后果谁也担不起。”
    黑袍柱石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祖地的血煞有多凶残,你们个个都亲眼见识过!
    所以....必须先做个简单检查,確认每个人身上都没有残留,才能放行。”
    眾人听了这话,心里虽还有些急切,却也都懂其中利害。
    没人敢拿部落亲人的性命赌。
    渐渐的,骚动平息下来。
    一个个垂著眼,耐著性子等待。
    陆丰在人群里,听见“检查”两个字。
    身子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慌意窜遍全身——检查?!
    下意识攥紧了指尖,他们几人,本就是靠著偽装身份才混进祖地的。
    这一检查,岂不是要当场露馅?
    到时候,別说脱身,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一丝慌乱飞快掠过眼底,却不敢有半分表露,面上依旧维持著淡然模样。
    不动声色地往人群更边缘缩了缩,余光飞快扫过四周,暗中搜寻云清几人的身影,心头忐忑暗忖:千万不能被查出来,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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