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脂的脚步迈过一条条长廊,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喜悦,她的心中对那份异样的感情有了新的理解。
    “糟了,给姐姐做的布娃娃忘记给她了。”
    捏住娃娃的手猛然停滯一瞬,彩脂的脚步一阵凌乱,微微隆起的胸脯不断起伏著。
    “现在这个时候,姐姐估计还伤感著吧,虽然她看上去比较冷清,但对我还是非常友好的,她总是害怕著我会受到伤害,爹也是,娘也是。虽然我的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有人关心的感觉也不错……”
    一番挣扎过后,彩脂还是停住了转身的脚步,视线下移,隨后用纤细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娃娃的脸庞。
    “那就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吧。”
    脸上露出满意的浅笑。
    彩脂的双手捧著娃娃,將它贴在了自己的胸脯面前,感受著那股殷实感,她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略显苍白的髮丝也在此刻隨著微风扬起,让她不禁颤抖一剎。
    正当彩脂沉浸在自身的情感之时。
    一声漫骂突兀地传进她的耳中。
    “你们这群……恶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呃不要……”
    彩脂被这仿若来自地狱的辱骂震惊得不轻。
    “是恩人哥哥的声音!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这里?看样子,他是又做噩梦了。”
    彩脂正准备转身,便猛地一想。
    “虽然我不该偷偷跑到这里来,但听他的声音,好像非常痛苦的样子。要不,偷偷看一眼?”
    “不行,姐姐叮嘱过,我绝对不可以进入,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绝对不可以。”
    “可是我好好奇?虽然看过他一眼,但是好想近距离看看啊,就一眼,我就远远看他一眼……”
    彩脂的右脚正准备往前迈出,可就在触地的瞬间,生生停在了半空。
    “寧彩脂!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违抗姐姐的命令?要是恩人哥哥因为你再次受到创伤怎么办?寧彩脂,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诱惑你是可以克服的!”
    思索过后,彩脂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过头,却撞在了一团柔软的玉脂中,但还未细细品味那团舒適,鼻腔之中便传入一丝香气。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彩脂旋即將脑袋拔出,目光上移怯生生地说道。
    “姐姐~”
    虽然眼前的女子极美,但现在的彩脂却没有任何欣赏的想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对……”
    但字音还未出口,一根白净如玉的指尖便贴在了彩脂的朱唇之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梦幻的嗓音便响起。
    “好奇的话就进去看看吧。”
    彩脂的瞳孔再次睁大数分,她无法相信耳边传来的话。
    “姐姐……我……”
    “別害怕,我陪著你。”
    看著女子真挚纯美的目光,似乎不带有一丝杂质,只有无限的柔和与期待之色。
    酸涩的回忆涌上彩脂心头,视线中的姐姐终於与印象中的样子慢慢重合。
    隨后彩脂便像小兔子般点点头。
    “好!”
    ……
    轻轻推开那扇木门,一个朴素的屋子出现在了彩脂眼中。
    房子布置的极其温馨,虽没有奢华的装扮,但透露的气息却让人感到舒適。
    但彩脂却丝毫不关心,她的视线只停留在不远处躺在床上的男子。
    他的脸庞极其虚弱,丝毫不带著活人该有的血色。
    若是旁人一观绝对会认为这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事实也的確相差不大。
    “你们……都该死……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床榻上的男子突然嘶吼道,身体突兀地剧烈颤抖,手指似乎也在此刻战慄,似乎被某种东西深深刺激著,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姐姐……他……好痛苦。”
    彩脂的眼神望盯男子,脚步没有丝毫退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男子,她似乎想更进一步观察。
    女子却露出半分滯涩,她本以为彩脂会被嚇到,可眼前的彩脂却没有分毫动容,唯有眼眸之下无法隱藏的好奇之色。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会注意分寸的。”
    彩脂似乎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將原本送给姐姐的娃娃死死攥在手里,朝著床榻的方向慢慢走去。
    床榻上的面孔虽十分狰狞,但五官却非常秀丽,皮肤虽然苍白无色,但整体却有一股诡异的美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父亲……不要……”
    “你们这群魔鬼……若有来世……我定会將你们杀光……”
    “娘……你到底在哪……我好怕……我好害怕……他们都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彩脂的靠近,那双苍白透骨的手开始伸出。
    彩脂直愣愣的盯著男子的面孔。
    她的內心无比动容,对於她来说这些话太过於疯狂,太过於丧志。
    “姐姐……救救恩人哥哥……我看见他的样子好痛苦,我……我也好难受。”
    彩脂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甚至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何自己见到这种场景不会感到害怕而是担忧。
    来不及细想,她的眼角渗出几滴泪水,但女子却没有动容。
    “这或许是他的心魔,除他自身无人能救。”
    “姐姐,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我只能堪堪留存住他的最后一口气,彩脂,你並不知晓,心魔究竟有多么可怕。”
    “有多可怕……”
    “轻则道心受损,重则身陨心死。”
    彩脂没有说话,凭她自身实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涵义。
    可就在姐妹俩交谈之际,一双苍白的枯手竟直接伸出捏住了彩脂的手腕,力气很小,彩脂被猛地一惊,隨即下意抽出手腕。
    可还未如此一阵虚弱却缠绵的喃音便传进她的耳中。
    “娘……不要……离开我……”
    她的动作生生地停下,女子见状便猛地喊道,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惊色与震惊。
    “快將手抽出,彩脂!”
    可彩脂却並没有將手抽出,只是微笑著看著女子。
    “没关係姐姐,他的手劲並不大,甚至手里还有些温热,我不疼的啦。而且我感觉他没有恶意……他刚刚还叫我……捏著我的手腕,或许会让他心里面会好受点。”
    女子听著彩脂的话音,竟恍惚了一息。
    但旋即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后便增大音色道。
    “彩脂听话,算我求你了……”
    彩脂的心中一阵叨咕,印相之中姐姐从未向她求过什么事情,但这种事情至於吗?
    但即便如此,彩脂也没有將手腕抽出,只是任由男子抓住。
    她並未察觉到那股手劲正在隱隱变大……
    “姐姐,我真的没事,虽然我並不想违背你的意志……但他毕竟是救了爹爹,而且不知怎么,我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些年一直都是別人在爱我,我也想像你们爱我一样爱別人,就算是报答恩人哥哥了。请成全我好吗……只是肢体接触一下,不会怎样的……”
    “可是……”
    一声孱弱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娘……我有好多话……好多话要跟你说……不要拋弃……我……”
    彩脂静静地盯著男子的面孔,丝毫不在意那逐渐加重的手劲。
    那原本纤细嫩白的手腕竟隱隱被勒出一道血痕。
    似是想起什么。
    女子瞳孔睁大道。
    “快把那个娃娃拿出来。”
    彩脂立马知道了女子想干什么。
    因为那布娃娃的大小正好可以被一只手完美握住。
    “听话。”
    彩脂没有再让女子多言,捏著娃娃的左手放鬆的同时缓缓將右手抽出。
    明明一切都很小心。
    可床榻上的男子却是失声道。
    “娘……我已经很强了……娘……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不要离开我……”
    “彩脂!”
    右手猛地一颤,彩脂的左手便將那个娃娃准確无误的地放进了男子的手里。
    在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剎那,女子便凝聚一股轻柔的玄气包裹住了彩脂。
    她的神识一阵检查后终是舒了口气。
    “虽然……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等等……她的手腕……是温热的……”
    女子的目光一阵颤抖。
    只见视线中的男子竟是突兀地坐起身来。
    他的眼中赫然是两颗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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