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的心砰砰直跳,跳动得厉害。
    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在他心头生了芽。
    鲁亲王的话,更是让他的念头,变得越发清晰。
    谢辞渊忍不住抬头,又看了眼內殿的方向。
    他有些心不在焉,若不是还有正事,他现在就想衝进去,直接询问容卿的心意。
    鲁亲王看著太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瞭然地笑了笑。
    “本王可以感觉到,她看著太子殿下的眼神,是带著一些情意的……”
    “殿下,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千万別犯傻,將这珍贵的感情往外推。否则,来日,你想后悔,想哭著求挽回,都找不到地儿。”
    谢辞渊低声咳嗽几声,摸了摸鼻子。
    裴淮之好像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好险。
    他差点就重蹈覆辙了。
    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起身,想要去內殿看看容卿。
    容卿却在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仪容整理得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的狼狈。
    她微微俯身,向鲁亲王行了一礼。
    脸颊面若桃红,红艷艷的颇为明媚亮丽,惹得谢辞渊一双眼睛,恨不得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容卿却没看到他一眼。
    之后,她全然无视这个人。
    她落座后,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向鲁亲王说道。
    “王爷,实不相瞒,其实我就是容卿,已故容太傅的女儿……”
    “魏王找了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舞姬,与王爷暗中合作,想要將舞姬,送到太子殿下的面前,做大晋的太子妃。太子殿下为了帮我从寧国公府脱身,所以就想了个金蝉脱壳,釜底抽薪的法子……”
    鲁亲王似有所悟的恍然:“怪不得……怪不得突然间,那个舞姬变得如此优雅嫻静,原来,还真的换了一个人。”
    “本王之前就怀疑,那个舞姬明明粗鄙不堪,刁蛮任性,目光狭隘。她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变化那么大,堪称脱胎换骨。原来,症候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鲁亲王之前就对容卿的身份,有过一些猜测。
    如今,猜测变成了现实。
    他显得很是激动。
    “你是有容太傅的几分风骨。”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有熟悉之感。”
    容卿很是谦逊:“王爷过奖了!”
    她缓缓地起身,声音里满是歉意。
    “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对王爷有所隱瞒欺骗,还请王爷勿怪。”
    她恭恭敬敬地向鲁亲王鞠躬致歉。
    鲁亲王连忙起身,搀扶住了她的手臂。
    “本王一开始很生气,可仔细想想,你也没对本王做过什么伤害的事情。相反那一次,你还救了本王。我们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你都肯捨身相救。足以说明,你的品性很好,是一个好人!”
    容卿很是羞愧地摇头:“当时无论是任何人,都会出手救王爷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王爷莫要再掛怀了。”
    鲁亲王的脸色凝重几分。
    “那不一定,如果是之前的那个舞姬,依著她的秉性,她肯定贪生怕死的跑了,哪里会有勇气推开本王?”
    “你这份心性与胆魄,別说是女子了,就是男子都没几个,能与你比擬的。”
    “你就別谦虚了!我的眼光是不会看错人的……”
    容卿的眼睛微微泛红。
    “王爷谬讚了。”
    她当即便转移了话题:“王爷应该知道,我容家一百多口人,在五年前遭人屠杀。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忘记查找真相,找出罪魁祸首,为了父亲为了容家那些惨死的人,討回一个公道,让他们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
    “可惜,这些年,查到的一些线索都是断的。前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些进展,却在关键时刻,卡在了魏王的身上。那些人招供,说是魏王也被人利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有其他人……”
    “但是那个人,藏得太深了,我们查无可查。是以,我与太子殿下商议,嫁入东宫,將计就计顶替舞姬……再继续深挖那断了的线索。”
    鲁亲王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他的眼睛也不由得红了。
    “容家人惨死……找不到凶手。而我的妻子与女儿,我也无法替他们报仇雪恨……”
    他说著,看了眼谢辞渊。
    谢辞渊的目光还落在容卿的身上,对於鲁亲王的目光,他毫不在意。
    容卿轻声嘆息道:“王爷,之前说,让你给我们一些时间。这些日子,让你久等了……”
    鲁亲王的眸光微闪,不可思议地看向容卿。
    “什么意思?你们是找到了新的线索?你们能证明,我的妻子与女儿,不是太子派人杀害的?”
    容卿目光坚定地点头。
    “对,我们找到了线索。”
    “但是,我担心王爷不一定相信。”
    鲁亲王皱眉,他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可能?只要证据確凿,本王自然会信……”
    “你们別犹豫了,儘管如实告知本王。至於真相真假如何,本王自有评判。”
    容卿这才扭头,看向谢辞渊。
    两个人的视线相撞。
    谢辞渊直勾勾地看著她,眸光晶亮瀲灩。
    “你肯理孤了吗?”
    容卿:“……”
    谢辞渊不顾鲁亲王还在场,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容卿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他声音沙哑至极,低声道著歉。
    “抱歉,刚刚是孤孟浪了……”
    “你別生孤的气了。”
    “卿卿……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孤这一次吧。”
    他虽然身材高大,虽然低著头俯视容卿。
    可容卿却觉得,这一刻的谢辞渊像是大狼狗,他用一双湿漉漉小心翼翼的眼睛,紧张担忧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宣判。
    他的尾巴好像在摇,脑袋好像在晃著。
    容卿忍俊不禁,勾唇忍不住地嚮往上扬。
    可到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偏过头,竭力压制住嘴角的弧度。
    皱了皱眉,压低了声线。
    “殿下,刚刚说到了人证。你现在要吩咐,將人带过来。”
    谢辞渊静默了几息,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正事。
    鲁亲王还在呢。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
    他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朝著门外喊道:“秋鹤,將人认证带进来。”
    秋鹤应声,下一刻便押著一个衣衫襤褸披头散髮,辨认不清楚面容的人踏入內殿。
    鲁亲王只看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猛然站起身,眼底都是惊愕。
    “常宇,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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