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能流露出谢辞渊不正常的消息。
    她的脸色凝重起来。
    “王爷,我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吧。”
    “要不然,你先回去?”
    鲁亲王有些犹豫,他只要是担心容卿。
    他不愿意留她一个人面对谢辞渊。
    “本王还是留在这里吧,万一太子失控了,你不一定能压得住他……本王担心,他会伤害到你。”
    容卿摇了摇头:“不会的,王爷,我相信太子殿下不能伤害到我。”
    “你先走吧,改日,我再派人请您过来。”
    鲁亲王张了张嘴,待要再劝,可他看著容卿眼里的坚定,顿时明白,一旦她下了决定,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也是一个性子倔的主儿。
    鲁亲王无奈地点头,缓缓地站起身:“好吧,那本王走了。你保护好自己……”
    容卿送鲁亲王离开。
    谢辞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注意到鲁亲王已经走了。
    他的手背通红无比,甚至都有血丝渗了出来。
    容卿走过去,在置物架上取了一条乾净的毛巾,站在了谢辞渊的身边。
    “殿下,手已经洗得很乾净了……”
    谢辞渊眸眼颤动了一下,他没抬头看容卿。
    “可孤还是觉得脏。”
    “不脏了……”容卿不等他反应,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將柔软乾净的毛巾,覆在他的手面。
    她动作轻柔的,將水渍一一擦拭乾净。
    谢辞渊呆滯在那里,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容卿已然擦乾净了他的双手。
    她唤了宫人,去寢宫取了香膏过来。
    掀开香膏的盖子,一股好闻的香味,瀰漫在室內。
    她取了一拇指大小的膏体,轻柔地涂抹在谢辞渊的手心手背。
    香膏滑腻湿润的触感,在他手掌蔓延。
    他鼻翼间充斥的,除了香膏的香味,还有容卿身上散发出的,属於她的体香。
    他被香味笼罩,狂躁的情绪,渐渐地趋於平静。
    他眸眼恍惚,发呆地凝著容卿的动作。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没有任何的反抗,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隨意能由她摆弄的存在。
    香膏涂抹完毕,容卿抬头,衝著谢辞渊一笑。
    “殿下,你的手现在很香很香……”
    “你自己闻闻!”
    谢辞渊听话地抬手,凑到了鼻翼。
    清新好闻的香味,渗入他的心扉,一点点暖化了他之前,所有的彷徨与恐惧。
    他再也忍不住,將容卿揽入怀里,紧紧地抱住。
    容卿没有挣扎,她抬起胳膊,轻轻地拍著他的脊背。
    谢辞渊鼻子酸涩的厉害,他声音沙哑问:“容卿,孤不是一个善良,心慈手软的好人。”
    “孤以往在你面前表现的温柔和善,统统都是孤偽装的。其实那些人说的没错,孤就是一个残忍,冷酷,嗜血好杀的魔头。”
    “孤骗了你,蒙蔽了你的眼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半晌。
    呼吸扯著心肺,丝丝缕缕的疼痛,在他体內蔓延。
    他的眼尾泛红起来。
    “孤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孤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容卿的择偶標准。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让她知道他的情意。
    他虽然卑劣,却很胆小。
    他不想看到她的憎恶与抗拒。
    她喜欢君子如玉,温润和善之人。裴淮之那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
    无论他如何偽装,如何努力。
    他都不可能会成为那样的人。
    如今,他最不堪的一面,被她全数目睹。
    她肯定很討厌自己。
    她现在的所为,定然为了保命,在偽装自己。
    他不想,让她为难。
    谢辞渊鬆开了容卿,他缓缓地转身。
    “你走吧。”
    “你不用怕,答应你的事,孤一定会帮你办到。还是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我们只做合作的伙伴,不掺杂任何的感情。这些日子,有些事情,是孤越界了。抱歉啊容卿,是孤唐突了。”
    “以后,孤不会再那样做了。你暂时忍耐一段日子,待孤查清楚了,杀害容家满门的幕后真相,孤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一定会帮容家討回公道。”
    容卿皱眉,她没想到,她的態度都表现得这样明显了。
    谢辞渊还是要將她往外推。
    “殿下……”
    谢辞渊提高声音,打断容卿的声音:“容卿,你先听孤说完。”
    “孤知道,你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好人。这些日子,是孤利用你的善良,得寸进尺,对你做了一些,超出合作伙伴之间,太过亲密的举动了。”
    “孤深刻反省……以后,孤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以后在人前,我们还是要配合著演戏,在人后,孤不会再做任何冒犯你的事。”
    容卿没觉得谢辞渊有做什么,对她冒犯的事。
    人在心爱之人面前,总是会情不自禁,做出很多不受控制的事。
    他这是真情流露,他又有什么错?
    “殿下……”
    谢辞渊不给容卿任何说话的机会。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容卿,你先回去吧。孤还有很多的奏摺要处理,孤很忙!”
    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令容卿无奈地嘆息一声。
    她都没机会多说一个字,谢辞渊就喊了宫人,恭恭敬敬地將她给请了出来。
    之后的两日,谢辞渊果然与她保持了距离。
    午膳不会再来寢宫用,晚膳虽然来用了,却一句话不说。
    容卿想说什么,他就会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起身离去。
    到了晚上就寢的时候,他会在很晚,容卿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回来。
    他会安静地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
    容卿勉强撑著睡意,打起精神坐起身:“殿下,我想和你谈一谈。”
    谢辞渊躺在地上,翻过身去。
    “孤累了,有时间再说。”
    容卿望著他的背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她不甘心地再次说道:“其实,那天你亲手杀了秀禾的事情,我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乃是魏王安排的眼线,她本身並不无辜……你將她处死,是理所应当之事……”
    谢辞渊声音清冷地回了句。
    “容卿,孤真的累了……”
    容卿无奈地闭了嘴,她陷入沉默。
    百思不得其解,谢辞渊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真打算,与自己划清界限,退回到合作伙伴的身份?
    容卿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两日,她心头像是压著一个东西。

章节目录

春缚卿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春缚卿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