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哥,我方才偷空去別院那边瞄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圆脸少年,挤眉弄眼,完全一副献宝的架势,“隔著窗子瞧见那位新嫂子的侧影,嘖嘖,那身段,那气韵,闕哥您可真是好福气!”
    “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旁边另一个高瘦少年笑骂,“闕哥看中的人,能是普通女子?那必然是人间绝色,还用你说?”
    “我倒觉得……”
    一个年纪稍小些的迟疑著开口,“那位新嫂子,好像比烟堂姐还要漂亮几分。”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交换了眼神,默契地没有接话。
    南宫烟,族中公认的第一千金,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对南宫闕的心思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
    南宫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出声制止,他喜欢这种感觉。
    眾人的称讚、羡慕、討好,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在他看来都是自己这位少主应得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悦耳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不过是因为体质特殊对闕哥哥有电泳,才被纳为妾室罢了,若非如此,这样的破鞋,闕哥哥平时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话音落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外紫內白襦裙的少女,正款步走来。
    她五官精致如画,墨发高挽,步態裊娜,既有世家闺秀的矜贵,又透著几分未经世事的倨傲。
    若穿上这身行头到世俗街头走一圈,只怕立刻能引来满片惊呼。
    但此刻,这张精致的小脸上却掛著毫不掩饰的冷意,正是南宫烟。
    如果南宫闕是公认的少主,未来的族长,那么南宫烟就是公认的未来族长夫人。
    刚刚还热络攀谈的年轻子弟们,瞬间噤若寒蝉。
    有几个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仿佛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些。
    南宫闕的眉头不为人察地蹙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周围,见宾客们並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压低了声音,略带不悦道:“烟儿,说话注意分寸,秦淮玉既已入我南宫家,便是我族中人,破鞋这称呼,有些过火了。”
    南宫烟微微一怔,眼眶瞬间泛起一层薄雾。
    闕哥哥从未这样对她说过话。
    她刚想开口爭辩几句,南宫闕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她这样的人,能做我的炉鼎妾室,已是莫大的造化,这正室的位置嘛……”
    他没有说完,但那留白的意思,在场之人都心领神会。
    南宫烟眼中的委屈瞬间被得意取代,她扬起下巴,傲然道:“正室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倒真有几分凤仪天下的姿態。
    周围的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覷,想附和又不敢,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可未必。”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厅內传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墨色书生袍的年轻人,正摇著一柄素麵摺扇,施施然走下台阶。
    他面容与南宫闕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將南宫闕比作,锋芒毕露的骄阳,那么这一位,就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群中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几个年轻子弟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来了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南宫启是南宫闕的双胞胎弟弟,南宫家第二顺位继承人。
    论天赋修为,两人相差无几。
    但嫡长子继承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律。
    只因早出生了半炷香的时间,家主之位便与他无缘。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刺。
    “启哥!”
    “二哥!”
    “二公子!”
    一眾年轻子弟连忙见礼。
    南宫闕和南宫启兄弟不睦,在族中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这两人碰在一起,哪怕只是寻常寒暄,都能让人嗅出几分火药味。
    南宫启含笑頷首,算是回应。
    他將摺扇一合,目光越过南宫闕,落在一脸傲然的南宫烟身上。
    “烟儿堂妹,你方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南宫启笑意温和,语气却带著几分促狭,“你说正室迟早是你的,那我倒想问问,这七年,你打算怎么等?”
    南宫烟一愣。
    南宫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堂兄娶了秦淮玉,是为了什么,咱们心知肚明。”
    “采阴补阳,以炉鼎之身助他突破瓶颈,三十岁前踏足天人境,顺利继承家主之位,这是族老会默许的。”
    “也就是说,未来七年,堂兄都不会考虑正式娶妻。”
    他顿了顿,摺扇轻点掌心,笑道:“烟儿堂妹,你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吧?七年之后,可就是三十了。”
    “虽说武者的韶华比凡人长些,但……你真愿意等那么久?”
    南宫烟咬了咬嘴唇,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依我看啊……”
    南宫启语气愈发轻鬆,“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成为我南宫启的妻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不对?”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年轻子弟险些没忍住笑。
    这话明著是向南宫烟示好,暗里分明是在戳南宫闕的痛处。
    你守著那个炉鼎妾室当宝贝,连正妻都不敢娶,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南宫烟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低头做出一副娇羞状,声音软了几分,“启哥哥,你说什么呢……”
    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自己才不会选南宫启。
    第一顺位继承人和第二顺位继承人,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她要的,是那个未来家主夫人的位置。
    南宫闕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沉声道:“你不是说要闭关半年,衝击大宗师么?这才三个月,怎么就出来了?”
    南宫启將摺扇刷地展开,扇了两下,面色如常,“闭关之事,哪有兄长的婚宴重要?”
    “咱们兄弟一场,你人生中这样的大日子,做弟弟的岂能缺席?”
    “少说这些漂亮话。”
    南宫闕冷笑一声,终於没压住火气,“与其说是来参加我的婚礼,不如说是闭关一无所获,撑不下去了,找个台阶出来透透气吧?”
    南宫启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从容。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將摺扇合拢,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兄长要怎么听,是兄长的事,你若非要这么想,我这当弟弟的,也没有办法。”
    南宫启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双眼睛,分明多了几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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