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咬破指尖,以自身蕴含阳火的精血为墨!
    血色在符纸上勾勒,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胸口的刺痛骤然加剧,让他眼前微微发黑
    他捏著那道破煞符,走到女人面前,將符纸贴在阿宝的额头上。
    左手掐“破邪印”,口中低喝: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並指如剑,对著那血符猛地一点!
    “噗!”
    额头上的符纸腾起一束半尺高的青色火焰,明亮而不灼人。
    几乎同一时间,八仙桌上那团包裹著木猫的黄符“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凝实的黑气从符纸缝隙中爆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张无声尖啸的婴儿脸,隨即被堂內的阳气与青焰之威冲得烟消云散!
    女人怀中的阿宝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腥臭的浊气,小脸迅速有了一丝红润。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晓娟抱著孩子泪水决堤。
    “先別谢。”
    陈九源压下翻涌的气血,回到桌边。
    “你丈夫阿雄是如何拿到手的,一五一十,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讲给我听!”
    女人自然不敢隱瞒,她断断续续儘可能详尽地说了起来——
    她叫晓娟,两口子都是潮州人,丈夫阿雄在和记的西环码头当“咕喱(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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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前,丈夫收工时在货仓角落里捡到这个木猫。
    当时货仓里还有几个同乡都看见了,丈夫觉得是天上掉的便宜,就揣回来给儿子当玩具。
    没过几天,阿宝就开始不对劲.....
    话说到一半,晓娟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煞白。
    “大师,我丈夫……我丈夫阿雄他会不会也有事?”
    “他只是沾了些秽气,你回去后用柚子叶水给他擦洗身体,再让他来我这里求一道平安符即可。”陈九源安抚一句。
    他隨即追问:“捡到木雕的那个货仓是几號码头?平日里都装些什么货?”
    “是……是七號码头,多数都是从暹罗、南洋那边过来的米和香料。”晓娟努力回忆,“听我丈夫说,那个货仓管事的是个刻薄鬼,人称『蛇仔明』。”
    蛇仔明。
    陈九源记下这个名字。
    他用一张新的黄符纸將那只木猫残骸包裹起来,丟进火盆。
    黑漆融化,一股尸油混杂木料的焦臭直衝鼻腔,“滋滋”的声响里,升起一股恶臭的黑烟。
    “你儿子身上的邪气已解,不过元气亏空,回去后好生调养。”
    陈九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早就备好的黄纸,提笔写下一副固本培元的药方。
    “按方抓药,一日三次,不出半月就能恢復。”
    “大师,这……这得多少钱?”晓娟接过药方,手足无措。
    陈九源看了一眼她怀中熟睡的阿宝,又扫过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
    “半块大洋。”
    晓娟愣住,半块大洋连城寨里的大夫出诊费都不够。
    她急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零散的铜板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全部家当也不过五块钱。
    她把钱都堆在桌上:“大师,我只有这些……”
    “半块就够。”陈九源只从里面抽出几个铜板。
    他看向门口说道:“天晚了,你快带孩子回去吧。”
    晓娟千恩万谢,抱著孩子对他深深鞠了一躬,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风水堂里恢復了安静。
    陈九源走到火盆边,看著那只已经裂开的木猫被烧成焦炭。
    识海中一缕微弱的暖流自神魂深处渗出,淌过刺痛的心脉,稍稍抚平了蛊虫的躁动。
    青铜八卦镜的镜面光华流转:
    【事件判定:宿主以阳火心血破除『噬魂木猫』,拔除『污秽源点』子钉一枚,救助幼童阿宝。】
    【评定:破除低等南洋邪物,救助凡人一命,扰乱邪术布局,得『功德』5点。】
    【功德累计:15。】
    五点功德,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陈九源没有喜悦,反而眉头拧紧。
    他吹熄煤油灯,拿起桃木剑用黑布裹好,隨即取了雨伞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寨湿冷的巷道里。
    他要去倚红楼,找跛脚虎。
    这个蛇仔明,他必须立刻弄到手!
    夜色深沉,倚红楼后院的雅间里灯火通明。
    跛脚虎正坐在桌边,没有动桌上的酒菜,而是在仔细地擦拭一柄拆解开的德国造毛瑟c96手枪。
    黄铜弹壳在灯下泛著冷光,映著他独眼里的专注。
    陈九源推门进来时,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大师,您来了。”
    “虎哥,要你帮我办件事。”陈九源坐下,开门见山。
    “您吩咐。”
    “西环七號码头,和记的管事『蛇仔明』。”陈九源的指节轻叩桌面,“我要这个人,活的。我要知道他经手的一批暹罗货的细节。”
    跛脚虎闻言,独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这个烂仔我听说过,就是一个抽大烟的白粉仔,靠著给罗荫生当狗才混上管事。动他,就是动和记!”
    “我就是要动他。”陈九源语气平静。
    跛脚虎咧嘴一笑,露出显眼的金牙:“有意思!大师您放心,我让阿四亲自去办。”
    他对著门外喊了一声:“阿四!”
    精悍的阿四立刻推门进来:“虎哥。”
    “带上几个最利索的兄弟,去一趟西环码头,別惊动差佬和记的人,给蛇仔明送点『手信』。”
    跛脚虎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血腥气。
    “明白。”阿四点头,转身就去召集人手。
    ---------
    半个时辰后,西环码头,七號货仓的值班房。
    瘦得像竹竿的蛇仔明正躺在铺上吞云吐雾,心口忽然猛地一抽。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屋里的煤油灯火苗不知何时变得豆大,明明关紧的窗户缝里,正“呜呜”灌著阴风。
    “丟你老母,撞邪了?”他骂骂咧咧,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左轮枪。
    手刚摸到枪柄,房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木屑纷飞。
    三四个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阿四。
    蛇仔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阿四一记闷拳捣在胃部,整个人蜷缩成虾米。
    “你就是蛇仔明?!”阿四確认道。
    他走上前,用枪管拍了拍蛇仔明惨白的脸:“你碰过罗荫生那个扑街的货?胆子不小啊小子。”
    蛇仔明疼得说不出话,眼中全是惊恐。
    “带走!”阿四懒得废话,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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