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比青铜镜给出的半年多了一倍!
    “方子上的药材味味罕见,上年份的炮附子和天然硫磺晶,跑遍港九都未必能寻到。”百草翁提醒。
    “多谢前辈。”陈九源郑重收好药方。
    “无需言谢。”百草翁摆手,“你点醒我这个老顽固,算我欠你。”
    他走到药庐深处,从一口樟木箱底捧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厚重手札。
    “这是我早年游歷岭南时,记录的一些奇闻异草,也提到一些南洋降头的偏方和解法。我悟性不够,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或许在你手里,它能派上用场。”
    封皮上是四个古朴篆字——《岭南异草录》。
    陈九源接过手札,指尖压在封皮古朴的篆字上,对百草翁深鞠一躬。
    “前辈大恩。”
    “去吧。”百草翁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背过身去。
    “一年后,你若还活著,再来找我饮茶。”
    陈九源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该开始走那条“道”了。
    回到九源风水堂,他立刻叫来跛脚虎。
    “虎哥,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大师您吩咐!”
    “第一,让你手下的人,把我的名声暗中放出去。就说九龙城寨东区新开了家『九源风水堂』,专治各种邪症,看风水改命。”
    跛脚虎不解:“大师,我们不先找罗荫生报仇吗?我的人已经查到他在浅水湾有栋別墅……”
    “硬闯是下策。”陈九源打断他,“对付降头师,硬碰硬是找死。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我会想办法儘快提升实力的。”
    “实力?”跛脚虎一脸茫然。
    “这个你不需要问,”陈九源解释,“你只要把我的名声放出去,生意上门,我才能积攒破局的资本!第二件事,你派人去全港九的药行,不惜代价帮我找齐几味药材。”
    跛脚虎虽不懂,但他选择相信。
    独眼里闪烁著光芒:“我明白了!大师您放心,不出三天,我保证九龙城寨都知道您这块金字招牌!”
    跛脚虎办事效率不错。
    才一两天,“九源风水堂”专解邪术的名號,就在城寨的烟馆、赌档和暗娼馆里传开。
    风水堂门口看热闹的多了,敢进门的一个没有。
    城寨里的人大多信邪,但也更怕惹祸上身。
    陈九源心急也无济於事。
    他每日多数时间用在钻研《岭南异草录》,同时等待跛脚虎那边寻找药材的消息。
    结果不乐观,最关键的几味主药,上年份的炮附子和天然硫磺晶,跑了小半个港九也未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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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
    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在门口徘徊许久,终於一咬牙,溜了进来。
    “是……是陈大师?”男人点头哈腰。
    “什么事?”
    “大师救命!”男人哭丧著脸,“我叫瘦猴,在西城开了个小麻將馆。不知撞了什么邪,最近半个月,客人逢赌必输,个个输到当底裤,再没人敢来。眼看就要关门大吉了!”
    陈九源催动望气术看他,瘦猴印堂发黑,一缕微弱的黑气缠绕其身。
    “带我去看看。”
    麻將馆里空无一人,阴气沉沉。
    陈九源一进门,就感觉一股阴冷气流匯聚在屋子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
    青铜八卦镜在识海中微微一震:
    【此地存在低等『聚阴煞』,源头为赌桌下方的压镇之物。】
    陈九源绕著赌桌走了一圈,伸手在桌底一摸,摸出一个冰冷的铁疙瘩。
    一枚被磨去字跡的墓地铜钱,上面沾染著坟土的阴气。
    “这东西哪来的?”
    瘦猴脸色发白:“上个月有个赌客输光了钱,拿这个抵债,我看它古色古香,就……就拿钉子钉在桌子底下,想镇镇財气……”
    “镇財气?这是招阴气!”陈九源冷声,“它把所有赌客的阳气財运都吸走了,你不倒霉谁倒霉?”
    他取来黄符,以硃砂画了一道“镇魂符”贴在铜钱上,口念法咒,符纸无火自燃。
    铜钱上的阴冷感瞬间消散。
    “把它扔到活水里,越远越好,再用柚子叶水把屋子擦洗一遍。”
    瘦猴千恩万谢,奉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送走瘦猴,陈九源回到风水堂。
    他心神沉入识海,清晰感觉到,一丝温暖纯净的气流从青铜镜中涌出,缓缓注入他的心脉。
    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牵机丝罗蛊』的蠕动迟缓了一丝,气血符文的衰减速度也得到了微不足道的遏制。
    与此同时,古朴的镜面之上,篆字流转而过:
    【事件判定:宿主破除低等『聚阴煞』,为凡人解厄,获『功德』5点。】
    【功德累计:10。】
    又过了两日,瘦猴的麻將馆生意火爆的消息传开,“九源风水堂”的名声终於不再是空谈。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下起淅沥小雨。
    风水堂里光线昏暗,陈九源点亮煤油灯,正在抄录《岭南异草录》。
    门口,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下。
    陈九源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蓝布旗袍的女人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怯生生站在门外。
    女人面容清秀,但眉宇间的愁苦几乎要溢出来。
    她怀里的孩子面色蜡黄,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请问……是九源风水堂?”女人的声音很低,带著浓重的潮州口音。
    “是,请进来吧。”陈九源放下笔和书籍。
    女人这才抱著孩子,小心翼翼跨过门槛。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阴邪的气息。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的奴仔!”女人双腿一软,抱著孩子就要往下跪。
    “无需多礼,坐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陈九源抬手扶住女人的手臂,暗暗使劲托住她不让下跪。
    女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泪先流下来。
    “我儿子叫阿宝,一个月前突然就发病了,既不吃也不喝,整日昏睡,人一天比一天瘦,到了晚上就指著床角哭闹,嘴里一直喊有……有黑猫....”
    “城寨的医生都看过,中药西药灌了一大堆,一点用都没有!医生都说查不出病,让我们……准备后事。”
    女人的声音哽咽,语气中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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