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的第一幕,在陈九源的眼前展开——
    香江一处酒店的戏台上,水磨石地面映出昏黄光晕。
    一个女人身穿藕色暗花旗袍,怀抱琵琶。
    她垂首拨弦,口中哼的是一曲《十八摸》。
    嗓音婉转,带著鉤子,挠动台下每个男人的心肺。
    她眼角画著一颗泪痣,眉梢风情流转。
    陈九源的灵视中,一排淡金色小字在她头顶浮现:
    【人物:苏眉】
    【命格:水秀芙蓉(上佳)】
    【特质:旺夫、聚水、灵媒(未觉醒)】
    【状態:气血充盈,命火高炽】
    台下,一个男人看得痴了。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洋服,戴金丝眼镜,正是罗荫生。
    他指间夹一支吕宋雪茄,菸灰积了半寸未落。
    他的喉结滑动一下,目光里的欣赏迅速被一种计算和占有的炙热取代。
    幻象流转——
    罗荫生將一个紫檀木锦盒推到苏眉面前。
    “阿嫂,虎哥最近为红磡码头的生意焦头烂额,同新堂那班扑街日日搞事。”他声音温润,手指却在桌上不自觉轻叩,“我从暹罗请回一件宝贝,能旺財挡煞,你贴身放,能帮虎哥聚一聚气运。”
    一听能帮跛脚虎,苏眉停下手中正在修剪的指甲,呼吸都急促一分。
    她揭开盒盖,一副玉石麻將,通体赤红,內部血丝游走,雕工繁复。
    玉石触手冰凉,阴气直透指骨。
    “好靚。”苏眉指腹摩挲牌面,嘴角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幻象再变——
    九龙城寨外,湾仔一处茶楼的雅间。
    罗荫生称请来一位能为宝牌“过香火”的南洋术士,但高人避世,不愿踏入龙蛇混杂的城寨。
    “虎哥的运势全靠阿嫂镇住,不过要这宝牌认主,需夫人您一滴心头血做引。”
    一个穿暹罗服饰的枯瘦老者开口,皮肤黝黑,指甲缝里全是污垢。
    他是罗荫生重金请来的降头师。
    “一滴血而已,几个呼吸就养回来了。”降头师咧嘴,露出被檳榔汁染黑的牙,“夫人为了虎哥的事业,不会不肯吧?”
    这话堵死苏眉所有退路。
    她咬住下唇,眼前浮现跛脚虎瘸那条腿,在码头跟人谈判时眉头的川字纹。
    帮他,什么都值!
    她伸出手,指尖绷紧,一个点头。
    降头师取出一根淬过尸油的尸骨针,刺破她的指尖。
    一滴血珠滚落,砸在“红中”牌上。
    血珠没有散开,直接钻进玉石,化作一道更妖艷的血线。
    降头师和罗荫生的嘴角,同时牵起一个僵硬弧度。
    那天之后,苏眉的身体垮塌。
    她开始畏光,虚弱,喝再多燕窝汤也暖不回手脚。
    跛脚虎找了不少中、西医,只查出体虚。
    他不知道的是,苏眉的命火正通过那滴血,被血玉麻將牌日夜抽取。
    幻象最后一幕——
    城寨外,罗荫生的密室,一股霉味混杂著药渣和血的气味。
    苏眉皮包骨头,陷在床上,只剩一口气出,没有气入。
    罗荫生和降头师立在床边。
    “水秀格的灵气已经榨乾,再抽下去魂魄要散了。”降头师的声音乾涩。
    “可惜。”罗荫生伸出舌尖,舔过嘴唇,眼中是病態的亢奋。
    他对降头师说:“用她这上佳命格,去冲九龙城寨的气脉,这笔买卖,值!”
    “那地方藏污纳垢,风水自成一格。英国佬的差馆管不了,我也进不去!只要跛脚虎一倒,城寨里的烟馆、番摊、猪花厂,全是我罗某人的!”
    他的目光转向床上的苏眉,病態的眼神灼热得能烧穿皮肉。
    “虎哥……虎哥……”苏眉喉咙里挤出微弱气音。

章节目录

香江1911:从驱邪开始做地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香江1911:从驱邪开始做地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