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跪坐在地板上,手里攥著那个铁皮盒子,盒盖半开,锈跡斑斑的钥匙扣静静躺在里面。那半片雨伞吊坠像被时间啃过一口,边缘捲曲发黑,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十二年前暴雨夜,她裙角滴水,把这把伞塞进一个昏迷少年怀里时,吊坠还完好无损。
    她没动,也没抬头。
    门是开著的,风从楼道灌进来,吹得窗边旧窗帘轻轻晃荡。脚步声很轻,但她知道是谁来了。
    裴砚在她面前蹲下,膝盖压出木地板细微的响。他没有抢走盒子,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钥匙扣,动作像是怕惊醒什么。
    “你早就画过我。”江挽声音哑了,“在日记本里夹著一张素描……是你十四岁时候画的。”
    裴砚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终於看向他:“画里的女孩穿著白裙子,撑著伞,站在雨里。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点头:“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凭著记忆画下你。后来每搬一次家,我都把它藏进最深的抽屉。”
    江挽手指收紧,铁盒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笑了下,极轻,带著点自嘲:“你找了我十年,而我……一直在躲。”
    “不是躲。”他说,“是等。”
    她怔住。
    “你以为那天救的是我。”他声音低下去,却稳得像钉进地底的桩,“其实你救的是你自己。你选择不沉默,选择出手,那是你最勇敢的一天。我只是刚好在场。”
    江挽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著盒子底部——那里有个小锁,铜质的,已经氧化发绿。锁旁边刻了一行小字:**“生日即门,光在里头。”**
    “密码是你生日。”裴砚说,“我一直知道,但从没试过打开它。”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的故事。”他看著她,“是我等的人要不要走进来的决定。”
    江挽盯著那串空位,手指悬在上方,迟迟没动。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怕——一旦按下那六个数字,过去那些被她封死的记忆就会涌出来。父亲砸向母亲的拳头,檯灯碎裂的声音,还有那天雨夜里她浑身湿透抱著陌生少年喊救命的画面……她一直以为那是结束,原来只是开始。
    裴砚没催她。
    他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左手握杯,右手捏著笔,在剧本稿纸上划掉一个词。窗外细雨斜织,日历翻到某一页,日期清晰可见。
    正是她的生日。
    “这是三小时前拍的。”他说,“每次我想你,相册就会多一张你的照片。我不知道原理,也不需要懂。我只知道,这十年,我没错过你任何一个清晨、每一次皱眉、每一回喝完最后一口热饮时呼出的白气。”
    江挽呼吸一滯。
    她猛地抬头:“所以这个密码……是你用看我的次数堆出来的?”
    裴砚收回手机,轻轻握住她的手,將她的食指带到密码锁的第一个数字键上。
    “不是命运让我找到你。”他声音很轻,“是我每天都在想你,一遍又一遍,直到系统替我把时间走成了路。”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第一个数字按下去。
    咔。
    第二个。
    咔。
    第三个。
    空气仿佛凝住了。
    第四个、第五个接连落下,节奏越来越快。
    最后一个数字敲定的瞬间,锁芯“咔噠”一声弹开。
    江挽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信,没有留言,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是一幅铅笔素描:白裙少女站在巷口,雨水顺著发梢滴落,手里撑著一把破伞,眼神坚定得不像个孩子。
    那是她。
    画纸背面写著一行字:**“2011.7.19,我活下来的第一天。”**
    她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
    “你把我当救命稻草?”她嗓音微颤,“可我只是顺手拉了个人。”
    “你不明白。”裴砚拿起那张画,指尖抚过她年轻的轮廓,“那天之前,我觉得活著只是为了不惹麻烦。那天之后,我知道有人值得我去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妈带我出国那天,我把这幅画塞进行李箱。她在法国开了店,我说要进娱乐圈,她说『別浪费时间做无用的事』。可我还是回来了。因为我记得你说的话——『別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江挽猛地抬头。
    “那晚你对我说的这两个字,我一直记得。”他看著她,“后来我演戏、上综艺、拿奖,不是为了红。是为了站得够高,亮得够久,让你有一天路过电视屏幕时,能停下来看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裴砚把画放回盒中,双手覆上她的手背,一点点將她的五指合拢,包进自己掌心。
    “现在门开了。”他说,“钥匙一直在我这儿,但门后的东西,得我们一起看。”
    江挽垂著眼,睫毛轻轻颤。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盒底抽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五个字:
    **“少吃辣。”**
    笔跡熟悉得让她心口一揪。
    “这张……是你送药那天写的?”她问。
    “嗯。”他点头,“凌晨三点,药店关门,我让程雪联繫私人配送。写完才发现,手抖得差点写不成字。”
    她愣住:“你紧张?”
    “怕你拆开看到陌生人字跡会扔掉。”他嘴角微扬,“结果你真去比对了。”
    她没笑,反而把纸条紧紧攥住。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她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要藏著?”
    “因为我怕。”他说,“怕说了,你就跑得更快。”
    屋子里静了几秒。
    风吹动窗帘,阳光斜切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江挽忽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如果我说,我不想再逃了呢?”
    裴砚瞳孔微微一震。
    她没退,也没移开视线。
    “我不是什么光。”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但我愿意试试,不再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
    他喉结动了动,反手將她整个人拉近,额头抵住她的额,鼻尖几乎相触。
    “这次別松。”他低声说,像是许诺,又像恳求,“手,心,都別松。”
    江挽没答话。
    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腕间的檀木佛珠上,指尖顺著珠子滑了一圈,然后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手腕。
    窗外藤蔓隨风轻摆,扫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响。
    屋內一片静謐,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贴得很近。
    裴砚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里像是落进了整片晴空。
    “明天你要录综艺?”他问。
    “嗯。”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暴雨。”
    她挑眉:“你又要偷偷给我送伞?”
    “不用。”他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这次,我陪你一起淋。”

章节目录

偶像顶级守护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偶像顶级守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