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后,满天水幕重新落回江面,一切重归寂静。
    陆去疾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江水中央,脊背如松,周身三尺雨不沾衣,一袭青衫飘逸洒脱,在这朦朧水汽的映衬下好似天人下凡。
    距离陆去疾百米之外的江面上。
    恶蛟很是狼狈,獠牙断裂不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圆盘大小的鼻孔不断喘著粗气,有如牛吼。
    它那猩红的眸子此刻显得十分清澈,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陆去疾,眼神中满是惧意。
    它怕了,它真的怕了。
    陆去疾刚刚那一拳实在是重的离谱,一拳不仅打断了它的獠牙,还將它好不容易聚集的水运龙气全部打碎了。
    那可是积攒千年之久的水运龙气啊,如今烟消云散,走蛟无望矣。
    它依稀记得自己的传承记忆里有过这种情况,名为:大朝贡。
    是真龙一族为了防止低劣龙族冒犯族人设置的血脉枷锁,龙族等级森严,上位对下位有生杀之权。
    可陆去疾是人族啊!
    为什么他能打得我水运脱体、龙气自散?
    难不成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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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恶蛟吐出一口炙热的气息,对著陆去疾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试探道:“难不成你是化形真龙?”
    恶蛟的音波带起一阵阵涟漪,清晰传入了陆去疾耳中。
    呵呵。
    陆去疾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不屑的笑了下,心想:这恶蛟想像力还挺丰富。
    接著,陆去疾迈开步子朝著恶蛟走去,奇怪的是,他所过之处,翻滚不休的江水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一般。
    驯服江河湖泊,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能力啊!
    这一幕使得恶蛟更加相信自己的心中所想——陆去疾不是人!
    它心中顿时一喜,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对著陆去疾低下了头,行礼道:“上位,我、我愿意追隨於你!”
    陆去疾双手背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走向恶蛟,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恶蛟,冷漠道:“跪下。”
    扑通——
    恶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匍匐在江面。
    不是它傻,也不是它没骨气,而是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陆去疾身上的龙威。
    它心中坚信皮囊可以骗人,但气息一定不会。
    三两个呼吸过后。
    陆去疾走到了恶蛟身前,刚准备出拳却发现恶蛟主动把头凑到了他手底下,像是小猫一样蹭了蹭。
    说实话。
    恶蛟如此虔诚是陆去疾万万没有想到的。
    难不成我刚刚那一拳把它脑子打坏了?
    不可能,它看起来这么皮糙肉厚。
    难不成它是个傻缺?
    傻缺能在江南活这么久?
    陆去疾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搞不清楚恶蛟的脑迴路。
    不过既然恶蛟主动把头颅都伸了过来,那他下手自然也不会仁慈。
    “你身上有点臭,应该吃过不少人吧?”
    陆去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恶蛟不以为然的回道:“上位,其实也没多少,零零总总应该有上万人,就是因为吃了他们,这才玷污了我龙族高贵的血脉,使得握走蛟异常困难。”
    “若是您肯施捨我一点水运龙气,那我便能洗涤自身,届时,我会成为您最忠心的手下,助您完成李代桃僵的大业。”
    站在恶蛟的角度,陆去疾就是一条披著人皮的真龙,不以真身行走天下肯定是有图谋。
    什么东西值得真龙图谋?
    恶蛟心中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天下。
    它身为蛟龙,怎么说都有资格成为臣子之一吧?
    陆去疾则是有些懵逼。
    什么李代桃僵?
    他刚才还不確定,但是听到恶蛟的话后,他已经基本上可以確认这恶蛟大抵是个傻缺。
    “把头再低一些。”
    陆去疾用命令僕人的口吻下令道。
    恶蛟虽然对陆去疾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照做不误。
    它不相信陆去疾会杀了他,而且它也没感受到陆去疾对它的杀意。
    毕竟杀了它,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不杀它,能得到一个忠实的僕人。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吧?
    可是它忘了一件事,陆去疾並不是龙族,而是人族!
    而且它还有上万人的杀孽,陆去疾又岂能容得下它?
    骤然!
    陆去疾一拳砸在了恶蛟的后脑勺上!
    这一拳出手极快,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完成,下手极重,几乎抽乾陆去疾半数气力。
    没有防备的恶蛟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下陆去疾这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
    恶蛟的后脑勺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脑浆撒的到处都是。
    临死之前。
    恶蛟竭力抬起了头,用疑惑的眼神死死盯著陆去疾,从喉间挤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上位…为何…杀我?”
    陆去疾收回自己的拳头,轻蔑一笑:
    “因为我是人,而你是妖。”
    恶蛟发出了一声声低吼: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能是人…你的身上的龙威何其纯正?我蛟龙之身,又怎么会对一个人族大朝贡……你怎么会是人呢……”
    一语终了,恶蛟硕大的头颅无力垂下,身躯到死都还匍匐於江面,死不瞑目。
    “这年头能碰上这么没脑子的大妖不多了,你算是是独一份。”
    陆去疾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接著,他意念一动,唤出了一点雪,手腕轻轻一拧!
    唰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恶蛟硕大的头颅顿时与身躯分离开来。
    陆去疾手腕再次一抖,十几道刀光顿时將恶蛟的身躯分成了十几段。
    陆去疾乐呵呵的將这些尸体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藏器中。
    半空中。
    大衍法师口中梵音戛然而止,盯著下方血染血的江面,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那只恶蛟要心甘情愿的被陆去疾杀了?”
    “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岸边。
    银蛇公子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他扯著嘴惊呼道:“束手就擒,难不成这是假龙王遇上了真龙王?”
    远处得救的那几个渔夫瘫软在岸边,不断朝著江心的陆去疾叩首。
    “多谢仙人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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