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出来林晚晴是什么样的人。在生死关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任何人推出去挡枪。
    让她知道云锦还活著,还藏在暗处握著关键线索——那简直就是给明天的混乱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云锦点了点头。
    “那你们现在就去吧。”她说,“找到伊莱,带他去见桑达那,一定要把他藏好。”
    冷池站起身,目光落在云锦脸上。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担忧,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你自己小心。”
    云锦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会的。”
    胡桃和冷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黑暗吞没。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云锦走回石台旁,在之前坐过的地方重新坐下。
    幽幽地嘆了口气,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
    把伊莱藏起来也只是一个无奈之策,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於要怎么对付雷吉纳德,可单从武力值来说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一定有什么可以克制雷吉纳德的东西才对....
    任何一个副本,都不可能设置一个完全无法战胜的boss。规则既然给了玩家活路,就一定有破局的关键。可是这个关键到底是什么?
    是桑达那还是阿斯特丽德?
    她被囚禁在这具躯壳里这么多年,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又能做什么?
    云锦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次的任务是她遇到难度最大的,而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剧情来说,这个副本出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按理说不应该是这种近乎必死的难度。刚进副本的时候系统也有提示,明確標註了这只是个b级副本。
    b级。
    不是a级,不是s级,是b级。
    云锦在脑海中快速復盘这几天的经歷。前五天,虽然也有危险,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那確实符合b级副本的难度——诡异的僕从、蠕动的荆棘、需要小心应对的规则,只要谨慎行事,活下来並不是不可能。
    如果没有明天的仪式,如果只是单纯地在古堡里存活七天,那这个副本的难度確实只有b。
    但是——
    云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台边缘。
    但是明天那场仪式,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核心。
    前五天的一切,都只是铺垫。那些看似隨机的死亡,那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任务物品,那些夜里蠕动的荆棘——都是在为明天做准备。
    而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可如果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那这个副本的难度,就根本不是b级。
    至少是a级。
    甚至可能是s级。
    云锦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荆棘纹身,忽然想到.....一切的变化,好像都是从她拿到这sss天赋开始....
    原剧情有大伊莱的出现吗?
    “我……”云锦喃喃道,“我改变了什么?”
    糰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確定:“小锦,您在想什么?”
    云锦缓缓说著自己的猜测:
    “原剧情里,原主是b级天赋没错吧。”
    “可是因为我来了,天赋变成终焉新娘,所以一切都变了。”
    “伊莱把他的印记给了我。那是几千个轮迴里,他第一次做出和昨天不一样的事情。”
    云锦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
    “也许在原本的命运里,根本没有什么仪式。也许那些玩家只要活过七天就能通关,根本不用面对雷吉纳德的疯狂。也许这个副本之所以是b级,他们最后一天可能面对的真的是一场危险的宴会,而不是献祭仪式。”
    “可是因为我……”
    她没有说下去。
    但糰子听懂了。
    “小锦,您是在说,因为您改变了原主的命运,所以副本的难度被提升了?”
    云锦点了点头。
    “规则需要平衡。”她说,“我得到了sss级天赋,我接触到了核心剧情——所以规则必须给我匹配相应的难度。”
    云锦揉了揉眉心,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於其他人来说,这才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小锦。”糰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是你的错。”
    云锦没有说话。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糰子继续说,“如果没有你,那些人就不会死吗?”
    云锦微微一怔。
    “赵玥是怎么死的?是被林晚晴推出去挡枪死的。林晚晴是什么人,和您有什么关係?就算没有你,她还是会把別人推出去挡枪。”
    “小锦,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不是所有的坏事,都是因为你才发生的,既然发生了,那就说明这就是这个世界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云锦听著糰子的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糰子,”她说,“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都有。”糰子理直气壮,“糰子在让您客观地看待自己。”
    云锦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云锦的脑海中,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母亲.....”
    云锦愣住了。
    “元初?是你吗?”她在心中试探著呼唤。
    “是我,母亲....”
    真的是元初。
    云锦有些惊喜,“你醒了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叫我?”
    “刚醒。”元初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感知到母亲这边有麻烦,就过来看看。江湖如梦那边已经不需要我时刻盯著了,他们自己的世界正在慢慢成长。”
    “那就好。” 听到江湖如梦的世界发展的不错,云锦还是感觉很欣慰的。
    “母亲,”元初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云锦的心微微一紧:“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意识……”元初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感知,“它是不完整的。”
    糰子愣住了:“不完整?什么意思?”
    “就像一块蛋糕被人切掉了一半。”元初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著一种世界意识特有的洞察力,“它是残缺的,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它曾经被其他东西重伤过,只保存下了一部分,要么就是它的诞生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云锦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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