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景的突然道歉加快了沈明舒的计划进程。
    原本她打算再冷落裴砚景一段时间,可裴砚景忽然低头服软,態度还如此诚恳,她便临时决定提前跟裴砚景“和好”。
    但也没有和得太好。裴砚景是个敏感多疑的人,她的和好必须循序渐进,否则裴砚景肯定会心生怀疑。
    “中午我去小禾那儿接你,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裴砚景对著镜子整理好西装,隨后转身看著沙发上的沈明舒。
    沈明舒仗著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便肆无忌惮地摆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吃什么?”
    裴砚景语气温和:“你想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泰式料理?”
    “……烤肉吧。”沈明舒隨便选了一个。
    “……好。”裴砚景皱了皱眉,有点儿嫌弃烤肉油腻,可沈明舒想吃,他又不好拒绝,便只能答应。
    “那我中午过来接你。”
    沈明舒敷衍地“嗯”了一声,知道裴砚景要出门上班了,却懒得从沙发上起来送他。
    “那我走了。”裴砚景站在玄关处,不死心地盯著她。
    她装傻,坐在沙发上假装认真地看电视,动都不动,直到裴砚景沉不住气,开口叫她。
    “小舒,不来送我吗?”
    “……”沈明舒偷偷摸摸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还在啊。”
    裴砚景笑得很无奈:“我一直都在。”
    沈明舒踩著拖鞋,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走吧,路上小心。”
    “嗯。”裴砚景点了点头,这才满意,“天气不好,你要是不想开车就给陈寂打个电话,让他来送你。”
    陈寂是他的贴身助理,平时只为他一个人开车,连盛菱薇都不能使唤。可如今为了討好沈明舒,他竟然把陈寂都让出来了,还当真是捨得。
    沈明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陈寂是你的助理,我要是把他叫走了,你使唤谁啊?”
    “谁閒我使唤谁。”裴砚景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助理,能使唤的人多了。”
    “……行吧。”有免费司机用,沈明舒不用白不用。
    “去上班吧,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要忙的事情肯定很多。”
    “嗯。”裴砚景抬手看了眼腕錶,超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新买的手錶。
    沈明舒果然注意到了。
    “哟,换手錶了?”
    “对啊。”裴砚景晃了晃手腕,像是在炫耀,“和我之前那块表是同一个牌子,我等了好久,才终於等到他们家出新款。”
    沈明舒:“那盛菱薇送你的表呢?你才戴了多久啊,那么快就换了?”
    “哼……”裴砚景笑了笑,“她送的那个表,我不喜欢。”
    他知道,沈明舒是故意提起盛菱薇的,於是搬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早就想把那块表换下来了,只是苦於一直没有找到喜欢的来代替它。现在我终於买到了適合自己的手錶,当然要第一时间把它换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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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是盛菱薇送给你的誒。”沈明舒故意噁心他,“盛菱薇送的,你也捨得呀。”
    “为什么捨不得?”裴砚景面不改色,好像盛菱薇这个名字已经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盛菱薇只是我的姐姐,她送的手錶只是一个生日礼物,我戴过就行了,不一定要一直戴。”
    “……可是这样,会不会伤到她的心啊?”沈明舒面色为难,一副真的替盛菱薇担心的样子。
    裴砚景看穿不戳穿,继续说:“伤心就伤心唄,反正她有老公,她老公会安慰她的,我才懒得管。”
    “……哦。”沈明舒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裴砚景的心理素质真是越来越强了,她阴魂不散地提了那么多次盛菱薇,他竟然一点都不破防。
    “时间不早了,我真的得走了。”裴砚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满眼不舍。
    “走吧。”她抱著手臂,站在门口送他。
    昨晚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勉强停歇。
    院子里湿噠噠的,沈明舒不想出去。
    裴砚景知道她不喜欢这样湿漉漉的天气,也就没有勉强她。
    “嘭!”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又关上,裴砚景调转车头,慢慢把车开了出去。
    “……”
    沈明舒一刻也装不下去,裴砚景的车刚在院子里消失,她就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到沙发上。
    周姨把洗好的水果端到她面前来,看她脸色不太好,便关心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我没事。”沈明舒语气冷漠,抓起一个水蜜桃泄愤似的啃著。
    周姨:“……”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夫人,您是还在介意先生和盛小姐的事吗?”
    这几天沈明舒和裴砚景总是吵架,她的保姆房虽然在一楼,但二楼的爭吵她多多少少还是能听见的。
    因此关於裴砚景和盛菱薇的那些事,她心里也有数。
    “……你怎么知道?”沈明舒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目光警惕地盯著周姨。
    周姨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我不小心听见的,这別墅里就在咱们三个人,您和先生说的话我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一些。”
    “……那你是什么想法。”沈明舒心念一动,忽然想听听周姨对那两个人的评价。
    这栋別墅不算很大,周姨作为一个住家保姆,和那两个人的接触是比沈明舒还要多的。
    就算他们俩有意识避人,周姨应该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这……夫人,我一把年纪了,想法可能跟你们年轻人不太一样。”突然被沈明舒这样问,周姨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没事。”沈明舒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放到周姨手中,“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姨纠结了几秒,决定先说自己的结论。
    “我觉得盛小姐和先生,確实是来往过密了。”
    “你也这么认为?”沈明舒眼眸一亮。
    周姨点头:“嗯。我是住家保姆,平时除了出门买菜基本都在这个房子里打转,盛小姐和先生的那些举动,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我年纪大,思想也落后,但我始终觉得,盛小姐和先生的相处模式,不像姐弟,更像那种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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