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心中的火
第309章 心中的火
『据报导，今日凌晨一点，贝克兰德东区南希曼街附近发生了一场火灾，起火点为一栋原计划建造为钟楼的烂尾楼————』
『火势覆盖了整个烂尾楼所在的区域，但幸好烂尾楼与周围居民房屋的间隔足够，加之消防人员的及时救援与周边居民的自行救火，火势最终没有扩大，自前並无人员伤亡————』
『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仍在估计中，警方初步调查判断，起火原因系未灭菸头点燃了烂尾楼內堆放的杂物，以及楼栋结构內似乎使用了易燃材料，导致火焰的迅速点燃。』
『警方在各大报纸上呼吁市民，贝克兰德虽然连年潮湿，但消防安全隱患却时常存在，市民们务必做好防火安全工作，避免造成意外的人身伤亡与財產损失。』
一“好火，比夷陵之火还要好。”
银灰色的凝实空间缓缓收展，泛著微微萤光的“报导”如实而客观地显示出一桩发生在当日的新闻时事。
卡洛琳的目光逐一扫过“报导”中的文字，在重点看到了“火势没有扩——
大”，“无人员伤亡”后，她才轻轻鬆了口气，转而慢慢勾起了嘴角，微笑著结束了“虚空立方”的展开。
“一切比预想中的都要顺利。”她无声自语著，转开身前的水龙头便开始洗漱。
烂尾楼的火確实就是她跑去放的，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直接对“纵火家”这个魔药名称进行扮演。
昨天和伊奥·布朗森在南希曼街现场见识到血刺帮的胡作非为后，她便敲定了要拿血刺帮开刀，作为阿格纳帮登上东区舞台的祭品。
但这个过程必须得足够的稳慢，不能太过急躁，也不能在还没有干掉血刺帮前就暴露阿格纳帮的存在。
阿格纳帮现有的武装力量全都建立在“麻匪”之上，但是卡洛琳从最开始准备使用“麻匪”皮套的时候就不只是为了玩梗，更是为了让阿格纳帮与“麻匪”分开。
所以，阿格纳帮不能过於急切的出手，凡事都得师出有名才行。
於是，卡洛琳就想到了可以利用血刺帮与南希曼街居民们已经完全激化的矛盾。
血刺帮固然手段凶残，但南希曼街的居民心中被压抑的情绪也不容小覷。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如果血刺帮打算掐灭他们最后的生存希望，彻底赶尽杀绝的话————
当然，血刺帮肯定不可能愚蠢到真的將事情做得如此极端。不过没关係，卡洛琳会帮他们把情况真的变得如此极端。
“伊奥他们昨天应该已经去南希曼街这些地方散播过传言了，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居民们肯定会认为烂尾楼的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来自血刺帮的一种警告————”
“这很没有道理，但在那种压抑与惶恐的氛围下，人们会作出做出这样的想法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血刺帮白日的时候就在他们面前做出过那种蛮横无情的事情。”
洗乾净了脸，卡洛琳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泽，目光看向镜中自己的倒影。
她在掌心中召唤出一团小小的火苗，注视著从焰心中不断滚动上升的火，將整团火苗缓缓变大。
“不仅是点燃烂尾楼的火，更是在点燃南希曼街居民心中的火。”
轻声呢喃著，卡洛琳熄灭了掌心当中的火。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东区南希曼街。
烂尾楼失火带来的混乱在凌晨时就已经平息，报社记者们来了又去，好事者匆匆经过，驻足观望了不久就又马上离开。
被火焰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的烂尾楼外拉起了警方的警戒线，在这栋火灾废墟走完程序可以被拆除前，暂时不会有任何人进入其中。
整条街上蔓延著一股古怪的气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木头烧灼后的烟燻味儿，时时刻刻纠缠著居民们的內心。
所有人都停止了今日的外出，並不算宽的街道上此时竟显示出了几分萧条感。
大家都在害怕，害怕这场火灾只是更多的惨剧的序幕，害怕下一簇火焰就会被人在自己家点燃。
虽然火灾没有波及到南希曼街的任何一个人，但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还会是这样呢。
情绪也是一种病毒，此时一个名为“恐惧”的瘟疫正在南希曼街上传播，感染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很快，安静到有些令人不適的街道上，几个人影迈著不成调的步伐从街角走来。
“人呢？都去哪儿了？”
血刺帮徵收保护费的小头目面色不佳地捏了捏鼻子，扫了一眼门窗紧闭的住宅群。
身旁的打手隨后上前，径直走向了街道旁的一户人家，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急促而蛮横的声响惊动了南希曼街的沉寂，街道上的居民们纷纷打开了窗户，打开了家门，或是探头，或是半身掩藏在屋內，惶恐中带有一丝慍怒的视线径直投向了血刺帮的人。
被敲响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个体格乾瘦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什么事？”
小头目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
“什么事？你脑子坏了？”
他走到了男人身前，后面的小弟与打手们慢慢靠拢了过来，试图给男人带来压迫感。
“你昨天不是就在这里么？你没听到我对那贱人说的话？”小头目指了指昨日那对母子的住宅，那个遭受了踹击的中年妇女正在疗伤，家门没有打开。
男人的目光游离地看了一下那栋房子，他攥紧了拳头，很不甘心，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稍稍示弱道：“你们要多少？”
“这才对嘛！”小头目奸邪地笑了几声，隨后便伸手比出了一个“8”的手势，“8苏勒，我们这些兄弟保护你们一个月的辛苦费。”
“你说什么？8苏勒？！”
男人极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不是5苏勒吗？”
“之前是之前，你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小头目微微弯腰，抬手在男人的脸上拍打了两下，极尽羞辱感。
“你们有钱了，那財產损失地风险就更大了，我们保护你们需要付出的努力不也会增大吗？”
男人的面孔一下子变得通红，眼睛里带上了一点血丝。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说什么？”小头目夸张地用手作喇叭状，搭在耳朵旁聆听了一下。
隨后，他对一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上前，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襟，將他从室內拽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打手的胳膊，试图进行反抗。另一只手立刻从身后抽了出来，竟拿到一根木棍。
“还想还手？”
小头目乐了，当即指挥小弟们蜂拥而上，几下便解除了男人的防御，把那根脆弱的木棍甩到了旁边，並將男人摔翻在地。
五六个人齐齐上前，毫不留情地对著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的身体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口与淤青，但他一声也不吭，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哀嚎。
“住手！不要再打了！”终於，男人旁边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看不下去了。
后者本来还在门后旁观，此时几步就衝出了家门，来到了血刺帮这群人面前。
小头目抬眼看了他一下，回忆起这傢伙是昨天为数不多交了钱的人之一。
既然交了保护费，那总得表示一下，他们又不是收钱不办事。
於是小头目慢吞吞地示意小弟们停下，在眾人退开后，后来的男人立刻上前，扑在了地上。
倒地的男人浑身是伤，在被翻过来后险些晕厥，但就是顽强地保持著意识，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他愤恨地转过头去，怒视著小头目，叫喊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了？是他先想动手的，我们是在防卫。”
小头目拖长著语气，毫不在意地说著，引得旁边的血刺帮小弟一阵嬉笑。
“而且。”小头目走上前，在倒地男人的腿上踢了两脚，“你看看，你们这不是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吗？这还不情愿僱佣我们的保护？”
“我听说，你们这里昨晚不是失火了吗？哎呀，那可真是不幸。想想看，如果没有我们，以后如果你们谁的家著火了，谁会来保护你们？”
“你——！”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昨天晚上救火的人当中有警察，有消防员，还有他们这些居民，但就是没有这些无耻的黑帮！
他颤抖地指向小头目的鼻子，嘴巴开开合合，被愤怒控制的他竟一时说不出什么侮辱性的话来，只能狠狠地嚷道：“就是你们放的火！”
小头目愣了一下，他伸长著脖子，疑惑地问道：“谁放火了？”
他確实很是不解，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失火跟他们血刺帮有什么关係，这些穷人莫不是已经疯了。
但男人並没有看出他表情中那难得的一点真诚，在他看来，这傢伙分明就是在装傻，就是在挑衅他们！
男人眼神中的怒火愈发升腾，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变得异常凝固与紧张起来。
小头目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直起身体，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血刺帮的眾人回头一看，便发现整条南希曼街的居民都走了出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据报导，今日凌晨一点，贝克兰德东区南希曼街附近发生了一场火灾，起火点为一栋原计划建造为钟楼的烂尾楼————』
『火势覆盖了整个烂尾楼所在的区域，但幸好烂尾楼与周围居民房屋的间隔足够，加之消防人员的及时救援与周边居民的自行救火，火势最终没有扩大，自前並无人员伤亡————』
『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仍在估计中，警方初步调查判断，起火原因系未灭菸头点燃了烂尾楼內堆放的杂物，以及楼栋结构內似乎使用了易燃材料，导致火焰的迅速点燃。』
『警方在各大报纸上呼吁市民，贝克兰德虽然连年潮湿，但消防安全隱患却时常存在，市民们务必做好防火安全工作，避免造成意外的人身伤亡与財產损失。』
一“好火，比夷陵之火还要好。”
银灰色的凝实空间缓缓收展，泛著微微萤光的“报导”如实而客观地显示出一桩发生在当日的新闻时事。
卡洛琳的目光逐一扫过“报导”中的文字，在重点看到了“火势没有扩——
大”，“无人员伤亡”后，她才轻轻鬆了口气，转而慢慢勾起了嘴角，微笑著结束了“虚空立方”的展开。
“一切比预想中的都要顺利。”她无声自语著，转开身前的水龙头便开始洗漱。
烂尾楼的火確实就是她跑去放的，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直接对“纵火家”这个魔药名称进行扮演。
昨天和伊奥·布朗森在南希曼街现场见识到血刺帮的胡作非为后，她便敲定了要拿血刺帮开刀，作为阿格纳帮登上东区舞台的祭品。
但这个过程必须得足够的稳慢，不能太过急躁，也不能在还没有干掉血刺帮前就暴露阿格纳帮的存在。
阿格纳帮现有的武装力量全都建立在“麻匪”之上，但是卡洛琳从最开始准备使用“麻匪”皮套的时候就不只是为了玩梗，更是为了让阿格纳帮与“麻匪”分开。
所以，阿格纳帮不能过於急切的出手，凡事都得师出有名才行。
於是，卡洛琳就想到了可以利用血刺帮与南希曼街居民们已经完全激化的矛盾。
血刺帮固然手段凶残，但南希曼街的居民心中被压抑的情绪也不容小覷。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如果血刺帮打算掐灭他们最后的生存希望，彻底赶尽杀绝的话————
当然，血刺帮肯定不可能愚蠢到真的將事情做得如此极端。不过没关係，卡洛琳会帮他们把情况真的变得如此极端。
“伊奥他们昨天应该已经去南希曼街这些地方散播过传言了，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居民们肯定会认为烂尾楼的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来自血刺帮的一种警告————”
“这很没有道理，但在那种压抑与惶恐的氛围下，人们会作出做出这样的想法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血刺帮白日的时候就在他们面前做出过那种蛮横无情的事情。”
洗乾净了脸，卡洛琳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泽，目光看向镜中自己的倒影。
她在掌心中召唤出一团小小的火苗，注视著从焰心中不断滚动上升的火，將整团火苗缓缓变大。
“不仅是点燃烂尾楼的火，更是在点燃南希曼街居民心中的火。”
轻声呢喃著，卡洛琳熄灭了掌心当中的火。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东区南希曼街。
烂尾楼失火带来的混乱在凌晨时就已经平息，报社记者们来了又去，好事者匆匆经过，驻足观望了不久就又马上离开。
被火焰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的烂尾楼外拉起了警方的警戒线，在这栋火灾废墟走完程序可以被拆除前，暂时不会有任何人进入其中。
整条街上蔓延著一股古怪的气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木头烧灼后的烟燻味儿，时时刻刻纠缠著居民们的內心。
所有人都停止了今日的外出，並不算宽的街道上此时竟显示出了几分萧条感。
大家都在害怕，害怕这场火灾只是更多的惨剧的序幕，害怕下一簇火焰就会被人在自己家点燃。
虽然火灾没有波及到南希曼街的任何一个人，但谁又能保证，下一次还会是这样呢。
情绪也是一种病毒，此时一个名为“恐惧”的瘟疫正在南希曼街上传播，感染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很快，安静到有些令人不適的街道上，几个人影迈著不成调的步伐从街角走来。
“人呢？都去哪儿了？”
血刺帮徵收保护费的小头目面色不佳地捏了捏鼻子，扫了一眼门窗紧闭的住宅群。
身旁的打手隨后上前，径直走向了街道旁的一户人家，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急促而蛮横的声响惊动了南希曼街的沉寂，街道上的居民们纷纷打开了窗户，打开了家门，或是探头，或是半身掩藏在屋內，惶恐中带有一丝慍怒的视线径直投向了血刺帮的人。
被敲响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个体格乾瘦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什么事？”
小头目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
“什么事？你脑子坏了？”
他走到了男人身前，后面的小弟与打手们慢慢靠拢了过来，试图给男人带来压迫感。
“你昨天不是就在这里么？你没听到我对那贱人说的话？”小头目指了指昨日那对母子的住宅，那个遭受了踹击的中年妇女正在疗伤，家门没有打开。
男人的目光游离地看了一下那栋房子，他攥紧了拳头，很不甘心，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稍稍示弱道：“你们要多少？”
“这才对嘛！”小头目奸邪地笑了几声，隨后便伸手比出了一个“8”的手势，“8苏勒，我们这些兄弟保护你们一个月的辛苦费。”
“你说什么？8苏勒？！”
男人极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不是5苏勒吗？”
“之前是之前，你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小头目微微弯腰，抬手在男人的脸上拍打了两下，极尽羞辱感。
“你们有钱了，那財產损失地风险就更大了，我们保护你们需要付出的努力不也会增大吗？”
男人的面孔一下子变得通红，眼睛里带上了一点血丝。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说什么？”小头目夸张地用手作喇叭状，搭在耳朵旁聆听了一下。
隨后，他对一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上前，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襟，將他从室內拽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打手的胳膊，试图进行反抗。另一只手立刻从身后抽了出来，竟拿到一根木棍。
“还想还手？”
小头目乐了，当即指挥小弟们蜂拥而上，几下便解除了男人的防御，把那根脆弱的木棍甩到了旁边，並將男人摔翻在地。
五六个人齐齐上前，毫不留情地对著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的身体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口与淤青，但他一声也不吭，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哀嚎。
“住手！不要再打了！”终於，男人旁边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看不下去了。
后者本来还在门后旁观，此时几步就衝出了家门，来到了血刺帮这群人面前。
小头目抬眼看了他一下，回忆起这傢伙是昨天为数不多交了钱的人之一。
既然交了保护费，那总得表示一下，他们又不是收钱不办事。
於是小头目慢吞吞地示意小弟们停下，在眾人退开后，后来的男人立刻上前，扑在了地上。
倒地的男人浑身是伤，在被翻过来后险些晕厥，但就是顽强地保持著意识，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他愤恨地转过头去，怒视著小头目，叫喊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了？是他先想动手的，我们是在防卫。”
小头目拖长著语气，毫不在意地说著，引得旁边的血刺帮小弟一阵嬉笑。
“而且。”小头目走上前，在倒地男人的腿上踢了两脚，“你看看，你们这不是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吗？这还不情愿僱佣我们的保护？”
“我听说，你们这里昨晚不是失火了吗？哎呀，那可真是不幸。想想看，如果没有我们，以后如果你们谁的家著火了，谁会来保护你们？”
“你——！”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昨天晚上救火的人当中有警察，有消防员，还有他们这些居民，但就是没有这些无耻的黑帮！
他颤抖地指向小头目的鼻子，嘴巴开开合合，被愤怒控制的他竟一时说不出什么侮辱性的话来，只能狠狠地嚷道：“就是你们放的火！”
小头目愣了一下，他伸长著脖子，疑惑地问道：“谁放火了？”
他確实很是不解，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失火跟他们血刺帮有什么关係，这些穷人莫不是已经疯了。
但男人並没有看出他表情中那难得的一点真诚，在他看来，这傢伙分明就是在装傻，就是在挑衅他们！
男人眼神中的怒火愈发升腾，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变得异常凝固与紧张起来。
小头目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直起身体，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血刺帮的眾人回头一看，便发现整条南希曼街的居民都走了出来，將他们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