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
    段不言手中的逆风斩,丝毫不停地朝著宴栩舟砍去,宴栩舟的应对,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艰难。
    遇到对手了。
    段不言嘴上不停,“区区千两,买他自个儿的前程,这也不贵啊。”
    宴栩舟笑了起来。
    哪怕是蒙著面巾,段不言从刀剑的残影之中,亦能看出他的轻鬆。
    哟呵!
    这宴栩舟,是个妙人。
    “今日,你的任务失败了。”
    二人从驮船的船尾,打到船头,满大憨几人也赶了过来,“夫人——”
    刚说话,就被段不言呵斥,“滚回去,开船走,京城见!”
    “夫人,我们不能丟下你。”
    提著刀,就朝著二人跑去,可宴栩舟在应对段不言的短刀朴刀之时,竟还能抽出手来,给了满大憨一记暗器。
    嗷!
    满大憨应声而倒,铲子几人围上去,“蛮大哥, 蛮大哥——”
    “段不言, 今日我是杀不了你,也杀不了赵长安,算是任务失败,但是——,你们也跑不了。”
    嗯哼?
    段不言挑眉,她和宴栩舟的身上,隨著搏斗对峙越来越快,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也开始渗出血来。
    她有力气,但宴栩舟招数更邪门。
    还是同凤且切磋过,不然有些阴损的招数,她在黑夜里应对起来,是有些措手不及。
    再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河里——
    段不言冷笑, 忽地丟开宴栩舟就跑,宴栩舟自是不容她逃走,暗器刀剑,衝著段不言的背后就来。
    “小心,夫人!”
    马兴的惊呼,没有拦住暗器的到来,但段不言似乎背后有眼睛,她一招回马枪,逆风斩拦住了叮呤噹啷的暗器和刀风剑雨,唇边泛出一抹冷笑。
    “你这招,跟你小师叔一模一样。”
    宴栩舟不管不顾,继续抽刀砍来,但段不言手里一抖,一条草绳从袖中落了出来。
    在逆风斩拦住主要兵器进攻时,段不言的绳索像是会飞的蛇,猛地缠住了宴栩舟的腰身。
    他欲要抽刀砍断,但逆风斩密不透风的进攻,让他疲於应对。
    再要取小腿处绑著的短剑,已来不及,“段不言,区区一根草绳就想困住我?”
    太过天真。
    下一刻,他的身子猛地受到一股拉力,“段不言!”
    啊——!
    段不言一声怒吼,响彻天际,她顶天立地的大力气,奔涌而出,直接给宴栩舟甩了出去。
    嚯!
    这等力气……
    这宴栩舟,身形同凤且不相上下,即便看著清瘦,也是个高个成年男子。
    噗通一声,宴栩舟落了水。
    段不言立时丟开绳索,背在身后的个弓,立刻挪到手上,秦翔立刻丟来箭筒,“夫人,竹箭!”
    一步跳到船边,段不言片刻不敢耽误, 密密麻麻的竹箭,顿时顺著宴栩舟落水的地方,快速射了进去。
    寻常人的箭矢,兴许落水之后,就绵软无力。
    但不包括段不言。
    她力气大, 也带著一股狠劲,对身上还在汩汩冒血的伤, 毫不在意,憋著一口气,不杀了宴栩舟,这两艘船行不得个安寧。
    水面,趋於平静。
    流水在这里,拐个弯,继续往前,但宴栩舟落下去的动静,荡然无存。
    段不言的弓,箭在弦上。
    她定定看著水里,马兴也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夫人——”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夫人,真要马上开船?”
    话音未落,水里忽地涌起水柱,啪的一股,全打在马兴身上,驮船上早就惊慌嘶鸣的马匹,因这么突然一急,又开始鸣叫起来。
    段不言的箭矢,早在那水柱出来时,就射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搭第二批竹箭时,手腕上忽地被一条草绳飞来缠住。
    一阵拖力,让站在船边的段不言身形踉蹌。
    “夫人——,快拉住夫人!”
    “开船,先走!”
    段不言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被捲入水中,马兴艰难奔来,也只看到一摊水花。
    “火把,快救夫人!”
    夫人落水的消息, 传到客船上,刚刚悠悠转醒的赵长安,嘶哑著声音,“……不言……不见了?”
    “大人,落水了,您放心,我们都在寻呢。”
    话音刚落,忽地感受到船在动,赵长安猛地睁大眼睛,“船,船为何动了?”
    赵良胜奔了出去,左右一看,“兴大哥, 船……,船开了?”
    马兴在驮船上,听到赵良胜呼喊,立时抬头,“对,船先开了。”
    “那夫人呢?”
    “边走边找!”
    铲子秦翔几人,带著船工,用长竹竿在河里捞人,可是打著火把,喊了良久,河面平静,却无动静。
    “夫人!”
    “夫人!”
    船行,河动。
    落水的宴栩舟与段不言,踪跡全无,铲子拉住马兴,“不可行船,夫人落水,这里山高峭壁,再是水性好,夫人没个船的,活不了。”
    马兴捂著大腿外侧的刀伤,定定看著河里。
    “夫人叮嘱,你是忘了?”
    “夫人说行船……”说到这里,铲子低吼起来,“兴大哥,夫人说行船,你就行船,这会儿,你怎地这么听话了?”
    他不同意!
    马兴一把薅住他衣领子,“这一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留在此处,等更多的贼子来围剿?”
    “可是,夫人——”
    “铲子,没有办法! 此刻没有办法!”
    除了开船,留在此处等死,有何用?马兴低声怒斥,“侍郎大人和袁大人,已双双受伤,大將军私下与咱们交代的话,你记在心里没有?”
    记得!
    当然记得!
    “可是大將军没有说,不管夫人?”
    马兴指著河面,“下面没有人了,夫人水性极好,肯定与那贼子潜走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不止铲子一人提出质疑,当听说夫人落水,而客船与驮船,连夜启航时,秋桂呆愣住,“夫人呢?就这么不管夫人了?”
    任凭马兴与她们好生说来,三个丫鬟也只会哭。
    “不可这般放弃夫人,夫人再是水性好,也不该弃了她不敢,夫人——”
    三个丫鬟,趴在甲板边缘上,泣不成声。
    “夫人!”
    哭喊声,很快被黑夜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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